摘要:本文分析了《簡·愛》中以簡為中心的不同的背景下的女性閱讀群體,探究了其形成的背景,揭示了夏洛蒂如何運用女性閱讀來反抗男權主義,肯定了小說的社會意義。
關鍵詞:夏洛蒂·勃朗特簡·愛女性閱讀群體反抗男權社會
作者簡介:陳春梅 女 1979 — 河南開封人黃河科技學院外國語學院 助教 河南大學外國語學院英語語言文學專業在讀研究生
一、四個女性閱讀群體:
1. 蓋茨黑德府的女性閱讀
《簡·愛》里面的第一個女性閱讀群體也許不能稱之為群體,因為讀者只有一人——簡·愛。夏洛蒂就這樣開始了簡的閱讀——“客廳的隔壁是一間小小的餐室,我溜了進去,里面有一個書櫥,馬上從上面拿了一本書,我特意挑了一本插圖多的。” “在我右邊,有著多層皺褶的猩紅色窗幔擋住了我的視線;在我左邊,明亮的玻璃窗庇護著我,使我既免受十一月陰沉天氣的侵害,又不與外面的世界隔絕”。
這個閱讀空間是一個由簡自己主宰的私人領地,這個領地與她所無力控制的外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簡的處境從簡和她舅媽之前的話語可以看出來:“她不讓我加入到他們(表兄妹)當中去,說她很抱歉不得不讓我獨自一個人呆著,除非她能從貝西那兒聽說并親自觀察后發現,我正在努力養成一種比較隨和而又純真的性格,活潑而又可愛的舉止,也就是變得更加開朗,坦率和自然些,否則,她只好不讓我得到那些只有樂而知足的孩子才配擁有的待遇。”
然而,簡愉悅的獨處還是被簡的表兄—— 另一個企圖處處限制簡的人——打斷了。約翰·里德說“你沒有資格動我們家的書,你靠別人養活,你沒有錢,你爸爸什么也沒有留給你,你應當去討飯,現在我要教訓你,讓你知道翻我們書架的好處。這些書都是我的,連房子都是,不幾年就歸我了。”
約翰對書架意義的強調及對簡求知的阻止正好符合了小說的主題。如果簡被允許看那些屬于上層階級的書,那么這本書的社會意義就大大降低了,約翰·里德的地位也會受到挑戰。一無所有的簡出生在非上等社會,不具有威脅性。但是,她的閱讀卻是使她獲取知識從而改變自己社會地位和經濟地位的途徑。19世紀早期的英國仍是一個男權主義時代,閱讀這種行為似乎也是男性理所當然享有的特權,女性的閱讀行為是受到限制的。
書籍對簡來說是一種逃避現實的手段,對約翰來說則是阻止簡進入上等社會的一種武器。他害怕簡的閱讀行為,于是他將學習的工具當作武器擲向了簡。這個武器和之后簡在紅房子里面所受的囚禁與懲罰共同體現出19世紀階級和性別的歧視。
2.. 洛伍德的女性閱讀
在洛伍德寄宿學校,簡有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閱讀群體。當她第一次看見海倫,海倫正在閱讀塞繆爾·約翰生的《拉塞拉斯》。正是共同的愛好使海倫和簡的友誼發展迅速,簡想:“我自己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居然同一個陌生人談話,這與我的性格相悖,不過她的專注興許打動了我,因為我也喜歡書。” 之后當海倫被懲罰,簡問她原因時,海倫只是說“我在上課的時候閱讀了”,并且解釋她只有在讀自己感興趣的書時才不會走神。在海倫身上簡再一次看到了女性的閱讀被男權所控制。海倫的聰穎,勤奮,是無可置疑的,但在洛伍德學校卻屢遭懲罰,因為她自己沉浸于閱讀而沒有嚴格遵守學校的規章制度。
當簡和海倫被譚波爾小姐邀請去喝茶的時候,簡看到了海倫和譚波爾小姐如何看待書的:“她們看過的書真多呀,她們的知識真豐富,她們似乎對法國人名和作者了如指掌。最使我驚訝的是,這時譚波爾小姐問海倫是不是抽空再復習一下她爸爸教她的拉丁文,并從書架上取了一本書,吩咐她朗讀和解釋維吉爾的一頁著作。”夏洛蒂認為這一刻是非常有意義的,因為在此之前簡·愛并不認為集體閱讀對個人有什么益處,她的經歷僅限于洛伍德學校的教室和蓋茨·黑德府里表哥表姐對書的占有,但從海倫與譚波爾小姐的閱讀中,簡意識到集體閱讀對個人的幫助。夏洛蒂把它和之后勞埃德先生對簡的澄清看作是以譚波爾小姐為中心的女性反抗男權的一個重要途徑。
3.荒原莊的女性閱讀
夏洛蒂把第二個女性閱讀群體設在了荒原莊。簡在逃離桑菲爾德府后被荒原莊的圣·約翰·里弗斯及其姐妹收留。在這里,簡、戴安娜和瑪麗組成了一個新的女性閱讀群體。像當初看到海倫·彭斯的一幕一樣,簡看到了“在別處沒有看到過的面容,然而我盯著她們看時,卻覺得似乎熟悉每一個面部特征。”簡對她們的熟悉很耐人尋味,她從沒有見過她們,卻“熟悉她們的每一個面部特征”。雖然讀者后來知道她們的這種熟悉是因為表姐妹的關系,但我們認為簡因為孤獨,因為對原來洛伍德學校閱讀群體的懷念而使她對這種女性閱讀產生了親近感也是可以的。在荒原莊,簡和戴安娜、瑪麗因為共同的愛好建立了親密的關系。她說“我愛讀她們喜歡讀的書,她們所欣賞的讓我感到愉快,她們所贊同的我也尊重”“與她們切磋我白天讀過的書是一種極大的滿足,我們想法一致,觀點相合,一句話,我們意氣相投”。
4. 莫爾頓的女性閱讀
最初,圣·約翰似乎是支持她們的這種閱讀群體的,他甚至還為簡找了一份鄉村女教師的工作。正是這個女教師的職位讓簡在莫爾頓學校找到了第四個閱讀群體。盡管簡最初認為她的學生“完全沒有受過教育,官能都很遲鈍,使我覺得她們笨的無可救藥。”像受過教育的人一樣,簡發現她們也有區別。當她了解她們,她們也了解她之后,簡發現她們“懂禮貌,自尊自愛,很有能力。”“在某些方面他們進步之快甚至讓我吃驚,我真誠愉快地為此而感到驕傲。” 這種驕傲使簡認識到自身的價值,也使學生認識到她們的價值,更加熱心的投入到這樣一個女性閱讀群體當中。簡所感受到的這種生活與圣·約翰先前稱之的“可憐、瑣碎、束縛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同樣的,圣·約翰也無法理解當戴安娜和瑪麗重返荒原莊時簡的興奮,而是“我希望你開始把眼光放遠些,不要只盯著荒原莊和莫爾頓,盯著姐妹圈子,盯著自己的寧靜”。簡很高興重新找回集體閱讀時“共同的快樂”,但這個幸福的集體很快被圣·約翰打破了。雖然他不像約翰·里德那樣蓄意破壞,也不像洛伍德學校那樣具有強制性,但他卻扮演了和他們一樣的角色,將自己的意志強加于簡,直截了當地說 “我要你放棄德語,改學印度斯坦語”,就這樣他左右了簡的閱讀。所以,“當戴安娜和瑪麗回來時,發現她們的哥哥已經取代了她們的位置”。夏洛蒂以這個事件再次揭示了當時的社會背景下,女性的閱讀受制于男權。
二、女性閱讀群體的成因
1. 家庭背景
夏洛蒂·勃朗特、艾米麗·勃朗特、安妮·勃朗特三姐妹是19世紀早期英國很引人注目的三姐妹,分別以《簡·愛》、《呼嘯山莊》和《艾格妮斯·格雷》出名。雖然她們也進過寄宿學校,但因為肺病的蔓延,父親不得不將她們接回家,所以她們的學習以父親指導下的家庭集體閱讀為主要途徑,父親是一位牧師但學識淵博,他親自教她們讀書,指導她們看書讀報,她們一起讀書、寫作、繪畫。家庭的這種影響在夏洛蒂的小說中處處可見,《簡·愛》中尤其明顯。
2.社會背景
19世紀早期的英國雖然經濟上已經成為強國,但人們的思想觀念仍然在很大程度上受封建時期男權主義的影響。當時英國的法律規定,只要家中有兄弟或堂兄弟女子就沒有繼承權,即使繼承了財產,婚后她的所有財產的支配權就都要轉交給她的丈夫,自己沒有獨立的財產處置權。經濟條件決定了她們的思想意識上對男性的依附,決定了她們的弱勢地位。那時的女子要自立就只能出去當家庭教師, 而這是當時認為很低賤的事。所以,很少有女性在社會上拋頭露面,就連夏洛蒂最初的筆名也是男名(柯勒·貝爾)這足以證明那個時代的女性——即使是受過教育的女性——也很難沖破男權主義的枷鎖。但是如夏洛蒂一樣受過教育的女性已經不甘于墨守成規地重復前人的歷史,有了反抗男權的思想的萌發。再加上19世紀中期英國無產階級爭取民主權利的憲章運動高漲, 這次運動也正視了婦女的無權地位, 提出了爭取婦女自由權利的口號, 女性的自主意識被極大地喚醒了。所以,我們可以在夏洛蒂的筆下看到這么多的女性閱讀群體,并且可以看到作者用這樣的女性閱讀群體來反抗男權依然占統治地位的社會。
三. 女性閱讀群體的社會意義
通過上面的分析我們知道,夏洛蒂實際上把簡愛在不同的時期的女性閱讀群體當做簡愛對這個社會的反抗:簡對約翰·里德的反抗,雖然更多出于本能但也能反映出來簡的反抗意識;在洛伍德學校以譚波爾小姐為中心的女性對以布洛克赫斯特為中心的管理者的抵制,這個時期的反抗已經基本上由自發的轉為了以譚波爾小姐為中心的女性的自覺的反抗;簡對圣·約翰的反抗,這個反抗的舉動更是簡愛理性思考的結果,因為我們知道圣·約翰是簡愛的堂兄,而且幫簡愛找了一份鄉村農村教師的工作,比起洛伍德的管理者,比起一味地欺侮簡愛的約翰·里德,圣·約翰似乎是很難拒絕正是這些女性閱讀群體及她們對男權的反抗使幾乎所有的女性讀者明白自己有追求與男性平等的權利,有讀書,受教育的權利。因而這些女性閱讀群體也順應并推動了19世紀英國乃至全世界婦女的解放運動。和反抗的。但是,他在一定時期內左右了簡愛的閱讀卻不能左右簡的意志,簡還是在戴安娜和瑪麗的支持下反抗了圣·約翰的意志。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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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陸偉芳,《英國婦女選舉權運動》,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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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ate Flint, The Woman Reader 1837–1914 (Oxford: Clarendon Press, 19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