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小說和電影畢竟是兩種不同的藝術樣式。小說是使用語言文字來完成對于人物和情節的創作,而電影是用畫面和聲音來講敘故事。所以,這也決定了在小說到電影的改編過程中,需要進行多方面的修改。
關鍵詞:《活著》 小說 電影 改編
作者簡介:趙建波(1986—),男,河北邢臺人,河北農業大學現代科技學院漢語言文學0601班,本科在讀。
《活著》是作家余華的代表作之一,也是導演張藝謀的代表作之一。電影和小說的雙重成功,體現出了這部作品的藝術成就和社會影響。小說的作家和電影的導演分別用自己的專長講述了同一個主題,并且都取得了成功。然而小說和電影是兩種不同的藝術樣式。小說是使用語言文字來完成對于人物和情節的創作,而電影是用畫面和聲音來講敘故事。所以,這也決定了在小說到電影的改編過程中,需要進行的多方面修改。
小說《活著》于電影《活著》在情節的構建上有著不小的差異。作家和導演是通過哪些方面對作品進行了改編而使其均獲得成功呢?總的來說,情節的變動不外乎三個方面,那就是刪、增、改。
一、刪
刪的目的是為了突出主題,使主要線索更加明晰。小說《活著》是由“我”—一個民歌采集者的所見所聞展開故事情節的。“我”因職業需要,經常下鄉采集民歌,碰到了形形色色的人,聽到了各種各樣的故事,偶然碰到一名叫福貴的老人,他幽默的話語,奇怪的行為引起“我”的好奇,因而有機會聽老人講述自己一生的經歷。在他的講述過程中,還穿插了“我”與福貴的對話,“我”與村民們的互動,“我”一路的所見所聞所感。而“我”這一人物形象在張藝謀的電影中是不存在的,因此,凡有“我”參與的一切場景都被刪除了。這是電影和小說的本質差異造成的,小說可以反復被閱讀,而電影則不行,電影通常被稱作“一次過的藝術”。
懸念大師希區柯克認為電影是把平淡無奇的片段切去后的人生。正是基于這樣的原因,原小說中,開篇余華七千字左右的情節被張藝謀大刀闊斧地刪除了。影片一開端就是福貴在烏煙瘴氣的賭場與龍二豪賭的場景。另外,在后續發展中,原作也有不少情節被刪減了,如因家貧把女兒鳳霞送人,兒子有慶喂羊補貼家用,妻子家珍得了軟骨等。刪的對象不止有情節,還包括人物,因為人物和情節是密不可分的,在刪掉某些情節的同時,可能也把人物刪掉了。有些人物在表現廣闊的生活畫面的長篇小說中是必要的,但是在只有兩個小時左右的電影中,就沒有他們的位置了。
二、增
增加情節往往是為了影片內容和形式的需要。在對小說進行改編時,張藝謀主要采用的是刪。唯獨古老的民俗藝術皮影戲,被他增加了分量。一方面,皮影戲讓觀眾產生了無盡的遐想,另一方面,人是玩偶的操縱者,人卻如同玩偶被一種不可知的強大力量所操縱。皮影的寓意與導演所要表述的主題意蘊結合得嚴絲合縫卻又避免了一覽無遺之憾,達到了一切盡在不言中的藝術妙境。
影片里皮影第一次出現是在賭場,福貴賭輸了錢,為了解乏,興高采烈地唱起了皮影,這時的皮影是福貴的玩物。輸光家產之后,為了生計,走投無路的福貴操起了皮影這一行當,走街串巷賣唱掙錢,由觀賞變為表演,皮影見證了福貴的落魄。隨后在國民黨軍隊中,被拉壯丁時,靠表演皮影戲使他遠離戰爭的最前線,避免了充當炮灰的危險,皮影成了他的護身符。雖然歷經九死一生,福貴也沒有拋下這箱皮影,他始終堅持著一個簡單的信念“這是借人家的,還得還回去,以后還指著它養家呢”,并且靠著這箱皮影,福貴換回了一張全家人的“護身符”―解放軍開的參加過革命的證明。這箱代表著福貴希望的皮影最終也沒能保住,在文革破四舊中被付之一炬了。它的最后一次出場是在影片結尾,塵封己嘆的皮影箱被拿來裝外孫饅頭的小雞,福貴一家人生活的希望再次被點燃,一家人團聚在一起,邊吃飯邊閑話家常。從某種意義上說,皮影箱這個道具成了福貴一生苦難命運的象征,幾經坎坷,只剩下了一個空殼,也依然盛放著希望,盡管這希望是那么的微小脆弱。皮影的燈滅影消,象征了福貴不由自主的人生歷程。整部影片以皮影貫穿始終,顯得含蓄蘊藉,具有十分感人的藝術魅力。在張藝謀的影片中,皮影戲里的皮偶受人操縱和生活中福貴受命運操縱相互映襯,演繹了人在命運面前無能為力的境況,表現了人類如同被操縱的玩偶,無法抗拒命運的主宰這一主題思想。
三、改
刪和增從廣義上來說,也屬于改的范疇。而這里所說的改是指對小說中原有情節的改編。小說比較注重生活場景的描寫,而電影則將其作為背景來處理,而更加凸顯對生活場面的描繪。小說中死亡的氣氛一直籠罩在讀者的心頭,我們不知道下一個死的是誰,在這種憂慮的氣氛中讀者感到非常壓抑。而在電影中雖然仍是沉悶和陰郁的氣氛,但在這灰色的氣氛中還是有一些歡樂明亮的色彩。家珍好像一直比較健康,雖然福貴曾提到過家珍身體不大好,但影片中大部分沒有顯示,只是最后才見她躺在床上,并且要吃藥,但看上去精神還是很好。“大鍋飯”和自然災害造成的生活的艱辛,特別是饑餓的場面也被導演刪掉,代替這些痛苦場面的是喜劇化的表現。有慶要報復欺負姐姐鳳霞的小孩兒,在公社大食堂吃飯的時候將拌滿辣椒的面條一聲不響地倒在那個小孩的頭上。有慶闖禍之后,那個小孩的父親很不高興,很生氣地抓住有慶,并且責備家珍和福貴不會教育孩子,當家珍和福貴辯解時,他甚至說“誰知道你們知道不知道這事就是搞破壞,就是破壞大食堂。對破壞大食堂就是破壞大躍進,反正,孩子干不出這種事來。”這說明導演雖然在表現生活,但這生活已大異于小說,而更多涵蓋著時代的政治氣息,連小孩打架這種事也要跟政治聯系起來。增加的這些細節都表現了那個時代的特色。另外與小說里有慶形象相比段,電影中給我們塑造了一個更聰明、有正義感又頑皮淘氣的可愛男孩,在這之后有慶的死更能引起觀眾的巨大同情。
此外,在影片中,死亡的人數減少了,可能是張藝謀考慮到觀眾的承受能力,可能是他想留下一點希望,在經歷了種種悲苦之后,福貴、家珍、二喜、饅頭還是活著,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雖然有殘缺,但是三代同堂的畫面多多少少地讓觀眾感到了一絲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