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安徒生童話是享譽世界的兒童文學,尤其是在敘事方法上運用的兒童視角有其獨特性。安徒生運用兒童視角敘事模式創新了“童話”這一文體,對世界文學的發展進程產生了積極的影響。
關鍵詞:安徒生 童話 兒童視角
作者簡介:崔金釵(1985—),女,山東淄博人,淄博桓臺縣實驗學校教師,文學學士,研究方向:語文教育。
19世紀丹麥作家安徒生及其童話作品是少數幾個能夠真正經得起歷史的沉淀,并且時過境遷后還能在兒童文學史上熠熠發光,被一代又一代兒童喜歡的作家作品之一。作為現代童話的奠基者,安徒生的名字被永遠鐫刻在了童話史上。安徒生童話除了兒童喜歡,作為傳說者的大人們也是其忠實的讀者,因為是他們把故事講給孩子們聽的。在安徒生決心寫《講給孩子們聽的故事》的時候,他曾經這樣對一位朋友說過:“我用我的一切感情和思想來寫童話,但是同時我也沒有忘記成年人。當我在為孩子們寫每一篇故事的時候,我永遠記住他們的父親和母親也會在旁邊聽。因此我也得給他們寫點東西,讓他們想想。”安徒生希望他的童話不僅能夠教育孩子,還能夠教育成年人,他希望自己的創作是“立于兒童的生命空間的文學,淋漓盡致地表現具有高度人生價值的兒童的存在感覺、價值觀和人生態度,從而成為兒童的知音。”
一、安徒生童話兒童視角的獨特性
其一,安徒生童話中的兒童視角不同于以兒時記憶為主要內容的回溯性敘事中的兒童視角。童話是一種帶有想象成分甚至有些夸張成分的文體,很唯美,讓人心馳神往。而安徒生從小窮困潦倒,感受到的只是社會的世態炎涼,他幼年、童年的記憶是痛苦的、灰色的,所以這就不能成為安徒生童話的內容來源,也就構不成回溯性敘事的兒童視角。因此,他在作品中就積極的表現對美好生活的熱愛、對真摯感情的向往。安徒生晚年有一篇最長的童話《幸運的貝兒》,童話的主人公貝兒一生追求至美,追求充滿美的藝術境界,其實,這也正是安徒生自己一生的追求。還有,像《海的女兒》等作品就反映了主人公對美好愛情的熱烈向往和追求。盡管安徒生的兒時記憶是悲慘的,但其作品的基調卻是積極向上、有所追求的。
其二,與以假定孩童為戲劇角色的假定性敘述中的兒童視角既有相似又有區別。如《皇帝的新裝》中最后結尾處,作者安排了一個兒童的角色來點題,應屬于假定性敘事兒童視角。但兩者的區別在于,安徒生童話大多數作品中的兒童視角主要是通過作者來體現的,他兼具了成人——即講故事者和兒童的雙重角色。作為成人角色,他是以一個講故事者的身份出現,采用的多是第三人稱。這在前文說到的敘事方法中也有所敘述。而作為兒童角色,盡管作者本身是一個成人,但他卻要具備符合兒童理解水平、認知水平的敘述能力,這就要求作者要抓住兒童的思維特點。兒童的思想比較簡單,想問題直來直去,并且想象力豐富,會把一切可能和不可能的事物都匯集在腦海中任自己去奇思妙想,所以作者干脆把自己假定成一個孩子,在創作過程中注意每處細節都要體現孩子的思維方式、肢體動作和語言表達,用非常簡單的字眼和概念表達意思,以便讓作為讀者的孩子們看得明白。
二、安徒生童話中獨特兒童視角的體現
敘事視角作為故事構成的一部分和表現故事的手段,對于作品的整體效果是十分重要的。安徒生童話在傳統敘事的基礎上有所突破,把敘事者置于故事之外,這樣便非常符合童話這一特殊獨創的文體,因為大多的童話故事是要通過成人來講述給孩子聽的,如此,成人便參與到故事中成為敘述者,讓大人、孩子都能夠體會領悟童話故事的內容。盡管讀者的層次不同,甚至可以說是二級對立的讀者——成人和兒童,但他們卻都能夠從童話中找到適合自己的角色和受到屬于自己的啟示。所以,安徒生童話活在兒童和成人們的心中,是兒童所喜愛的“成人文學”,也是成人喜愛的兒童文學。安徒生童話的獨創性也體現于此。
在《打火匣》中,主人公意外地富有了,他把許多錢送給窮人們,但由于他每天只是把錢花出去而賺不進來幾個,因此他“不得不從住著的那些漂亮的房間里搬出來,住到屋頂下面的一間閣樓里去。……他的朋友誰也不來看他,因為走上去要爬很高的梯子。”這樣的敘述比直接說出那些朋友以前是沖著錢而來的更符合兒童的理解能力。對于成人,感受到的則是對于勢利者委婉含蓄和幽默的諷刺表達。這樣的描述完全是從孩子的角度出發的,是作者用孩子的眼光和心理去看成人的社會生活,天真而又滑稽。在《小克勞斯和大克勞斯》中,描寫一個牧師晚間趁一個農人不在家的時候去和他的妻子相會的情景:這個農人倒是一個很善良的人,不過他有一個怪毛病,他怎么也看不慣牧師。只要遇見牧師,他立刻就變得暴躁起來。因為這個緣故,所以這個牧師這時(即夜里)才來向這個女人道“日安”,因為他知道他的丈夫不在家。這位賢惠的女人把她所有的好東西都搬出來給他吃。不過,當他們一聽到他丈夫回來了,他們就非常害怕起來。這女人就請求牧師鉆進墻角的一個大空箱子里去。他也就只好照辦了,因為他知道這個可憐的丈夫看不慣一個牧師。女人連忙把這些美味的酒菜藏進灶里去,因為假如丈夫看見這些東西的話,他一定要問問這是什么意思。“咳,我的天啊!”茅屋上的小克勞斯看到這些好東西給搬走了,不禁嘆了口氣。這樣的描述帶有很濃的童話味道,很活潑、天真,但是反映的問題非常尖銳。也正因為如此,這個故事后面所隱藏著的有關道德的問題,對孩子來說就不那么明顯了。但成年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問題的實質,從中意識到作者對于當時社會的揭露和批判。
從以上例子可以看出,安徒生童話中的兒童視角既不同于以兒時記憶為主要內容的回溯性敘事中的兒童視角,同時與以假定孩童為戲劇角色的假定性敘述中的兒童視角既有相似又有區別。如大家熟悉的《皇帝的新裝》的最后,作者安排了一個兒童的角色來點題,應屬于假定性敘事兒童視角。但兩者的區別在于,安徒生童話大多數作品中的兒童視角主要是通過作者來體現的,他兼具了成人——即講故事者和兒童的雙重角色。作為成人角色,他是以一個講故事者的身份出現,采用的多是第三人稱。而作為兒童角色,盡管作者本身是一個成人,但他卻要具備符合兒童理解水平、認知水平的敘述能力,這就要求作者要抓住兒童的思維特點。兒童的思想比較簡單,想問題直來直去,并且想象力豐富,會把一切可能和不可能的事物都匯集在腦海中任自己去奇思妙想,所以作者干脆把自己假定成一個孩子,在創作過程中注意每處細節都要體現孩子的思維方式、肢體動作和語言表達,用非常簡單的字眼和概念表達意思,以便讓作為讀者的孩子們看得明白。這就是安徒生童話創作中的兒童視角的獨特體現。
三、安徒生童話的獨特兒童視角對世界文學的影響
安徒生是蜚聲世界的文學大師,他運用兒童視角敘事模式創造了“安徒生童話”這一文體,獨辟蹊徑,形成了自己的創作風格,對世界文學的發展進程產生了積極的影響。
隨著這種兒童視角敘事模式被文學界的肯定,大量的文學作品也打破傳統的全知敘事模式,試圖嘗試這種新生的創作手法。許多作家和理論家開始質疑和反思傳統的敘事方法,他們意識到過去那種全知全能、敘事者洞察一切、掌握全局的敘事模式已喪失其真實性和缺乏新鮮感,文章讀起來很受束縛,沒有意外的收獲和生命的活力。而安徒生童話所獨創的兒童視角卻是在原有的全知敘事模式——即用成人作為敘事者——上所作的新突破。作者把成人敘事者假定為一個孩子,用孩子的說話方式創作作品中的語言,直白、自然,遵循孩子的思考方式和心理發展特點進行作品主題思想的創作,用一些生動但不離譜、神奇而不怪誕的故事情節講述一個個深刻的道理。這樣的作品在閱讀的過程中,既會感受到許多意想不到的場景,賦予鮮活的生命力,又不會覺得夸張,反而增加了真實感。
用兒童的口吻說出發人深省的哲理是安徒生童話所具有的兒童精神。他的許多作品都反映要同情弱小,歌頌勞動人民的偉大、勤勞。在《一粒豆莢和五顆豌豆》的故事中,五顆豌豆中有四顆飛到了很高的地方,而另外一顆卻掉在了泥土里,它很傷心,可是后來它開出了一朵粉紅色的小花。一天,一個面帶病容的小女孩打開窗戶,看到了這朵小花正對著她微笑,小女孩也開心的笑了。因為小女孩生病了,可家里窮看不起病,樣子很可憐。這樣兩個弱小的生命結伴,相互同情。小豌豆雖然沒有飛高,但它也開出了美麗的花朵,因此它的生命就有了價值。樂黛云教授曾經提出,安徒生童話的真正價值在于其所具有的人文素養。安徒生想要通過童話來告訴孩子要有顆同情、善良、互幫互助之心,那么整個世界才會更加美好。高尚、純潔的人文素養是要從兒童時代就培養起來的,而安徒生童話正是很好的教育讀物。
安徒生童話獨特的兒童視角也對中國文學的創作產生了巨大影響。魯迅的小說《懷舊》,突破了傳統的全知成人視角模式,以一個9歲的學童“吾”來講述發生的故事,以兒童的視角和感受去鋪寫成人世界里的真實生活,開了中國文學中以兒童視角為敘事模式的先河,因此也掀起了尊重孩子、理解孩子的熱潮。兒童在中國文學中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與成人擁有了同等的話語權。可以說安徒生童話對中國文學的進步也做出了巨大貢獻。
安徒生童話是真正的兒童文學。獨特的兒童視角敘事模式是安徒生童話的魅力所在,其中的兒童精神更是體現地淋漓盡致,站在兒童的立場展現兒童的生命形態、表達兒童的思想意識,通過兒童的口吻說出一個個甚至能夠使成人陷入沉思的道理,這使得安徒生童話成為傳世經典,至今仍給我們以無盡的陶冶和深刻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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