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諧頌歌

作者簡介：徐觀潮，原名徐貴水，現(xiàn)任江西省都昌縣委辦公室副主任、縣信訪局局長，都昌縣政協(xié)常委。

2008年8月8日，是全世界都關(guān)注的日子，也是中國人民引起自豪的日子。在中國最大的淡水湖—-鄱陽湖北岸，為了平安奧運，一位中國最基層的信訪干部，用他年輕的生命，譜寫了一曲特殊時期的和諧頌歌。

第一章 眼角滾落的淚花

“鄱陽湖上都昌縣”的陽峰鄉(xiāng)，有一個叫南海的小山村。放眼望去，全是連綿不斷的楊儲山，一彎新月斜掛在山凹里，村前一條小港汊彎彎曲曲地通往鄱陽湖，大山的腳下偶爾幾處星星點點的燈火。

好一幅山村夜景，好一個城里人心中的“香格里拉”。

今夜，山里不平靜。小孩在月下追逐嬉鬧，大人們把電視機搬到灘場上，一邊乘涼，一邊觀看奧運會開幕式，不時發(fā)出歡呼聲。年輕的山里小伙子把早已準(zhǔn)備好的煙花點燃，五彩斑斕的焰火在山凹里此起彼落，整個山里沸騰了。

突然，一顆流星劃破夜空，一聲凄厲的哭喊讓整個山里都顫抖起來。

凄厲的哭聲是從南海村中間一棟沒有任何裝飾的小屋里傳來的，我們的主人公江園生脈搏停止了跳動。他已經(jīng)昏迷六天，一臉蠟黃，瘦骨嶙峋，臉上不再有生氣，只有眼角滾落的淚花。

這位在二個多月后受到中共江西省委、省政府主要領(lǐng)導(dǎo)導(dǎo)和中央、省、市新聞媒體廣泛關(guān)注的在公務(wù)員職務(wù)序列中無法找到信訪員，此時卻是走得如此悄無聲息。

第二章老百姓朋友

南海村響起了嗩吶哀傷的小調(diào)。嗩吶一直吹著，吹得你眼也酸酸，心也酸酸。

園生門前的灘場上，村里幾位經(jīng)了風(fēng)雨、見了世面的長輩們早坐在八仙桌旁，擺開了“龍門陣”。分派給他們的人事就是“接禮”。

“園生是當(dāng)了官的人，送禮的就是比我們多。”

“瞎扯，當(dāng)官的人死了才沒有送禮的，聽說是當(dāng)官的家里人死了，送禮的才多。”

“你看，送禮的都是四鄉(xiāng)八里的紅腳桿，都是園生幫過的人。”

“對，對，對！”

幾個老頭，平時總是為一個小問題爭得面紅耳赤，今天意見卻十分一致。

“送禮的超出了俺村戶子好多倍，禮金比山里隨禮的也翻了好多倍”一個花白頭發(fā)的老頭壓低聲音得意地說。

“園生去了，丟下孤兒寡母，靠江滿菊一個人，兩個兒子讀大學(xué)，難啊！”掛角坐著一直沉默不語的小個子老頭象思考了很久，突然冒出一名話來，“他們像是要幫幫這一家子。”

“對，對，對。”

幾個老頭又出奇般地同時點頭。

出殯的那一天，陽峰鄉(xiāng)通往土塘鎮(zhèn)的鄉(xiāng)間公路上站滿了二千多名自發(fā)趕來送葬的群眾。園生沒走之前，誰也不知道他有這么多農(nóng)民朋友。他們口里在不停地輕聲念叨：“好人啊，好人！”

一位胖胖的帶著近視眼鏡的鄉(xiāng)里領(lǐng)導(dǎo)站在土墩上念悼詞:“……江園生出身農(nóng)村，有著農(nóng)民的質(zhì)樸和實在。2002年1月調(diào)任陽峰鄉(xiāng)正科級信訪員。他心系群眾，懷著對農(nóng)村和農(nóng)民的深厚感情，認真對待和解決每一起群眾信訪問題，密切了黨和政府與人民群眾的血肉聯(lián)系；他熱愛工作，在明知自己肝病需要注重休息和調(diào)養(yǎng)的情況下，仍堅守自己的崗位和職責(zé)。2008年國家大事連連，信訪維穩(wěn)任務(wù)繁重，他強忍肝病帶來的痛苦，整日奔波在各村矛盾糾紛調(diào)處第一線，出入于信訪群眾家中，聯(lián)絡(luò)感情，化解矛盾，終于因勞累過度，再次誘發(fā)肝病，倒在自己的崗位上，以身殉職……”

在人群邊上，有一位身材瘦小、穿著卻很秀氣的小老頭，不時地跳起，似乎在尋找什么。他就是遠近聞名的老上訪占昌金。

占昌金可是這山里少有的文化人，一筆字工整秀麗，都昌共大畢業(yè)。1982年，他回家買了一部拖拉機搞運輸。然而，他命途多舛。一次車禍，拖拉機水箱里滾燙的水澆到身上，摔傷加燙傷讓他在床上躺了一年多。從此，他沉默寡言，一臺14寸的黑白電視機成了他唯一的朋友，電視新聞是他唯一愛看的節(jié)目。不知什么時候開始，他給中央領(lǐng)導(dǎo)寫信了，他要向全國人大提反腐敗的建議，為了這個“信念”，他每年要上北京幾趟，尋找提建議機會。園生也是幾上北京接他回來。

2004年后，占昌金恨上了園生，怪園生不該帶他去做精神病鑒定。

園生總覺得心里堵得慌，仿佛還有一件事沒辦完似的。占昌金雖然鑒定有偏執(zhí)型精神障礙，桿秤做得可是遠近聞名，何不幫他在小鎮(zhèn)上開個秤店，既可發(fā)揮他的專長，又可以為他本就貧困的家找條出路，或許心里順暢了，他就不再上訪了。想到這，園生匆忙趕到昌金家。

昌金蹲在地上，正在釘秤星，抬頭看到園生，一臉冷漠。

園生不管昌金是不是在聽，一咕腦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昌金老婆趕忙把昌金拉起來，推他出門：“兄弟就是兄弟，快隨兄弟去呀！”昌金有點不情愿地來到了集鎮(zhèn)選店鋪。

選好店鋪，園生如釋重負。可突然一陣鉆心的疼痛使園生蹲在路邊半天出不了聲。

“兄弟，你怎么啦？我是和你賭氣呀，怎么氣成這樣。”昌金望著園生煞白的臉，急得直跳。

小鎮(zhèn)上的人七手八腳把園生抬到了鄉(xiāng)衛(wèi)生院。

昌金傻傻地站在病床邊，眼里噙著淚水：“兄弟，不恨你了，不恨你了！”

追悼會散了，嗩吶聲隨風(fēng)而去，園生回歸了大山之中。

“兄弟，你走了，我還拿你當(dāng)兄弟！”占昌金的背影消失在山里早晨的薄霧里，聲音在山里久久回蕩。

第三章走出無奈的困惑

江園生到陽峰鄉(xiāng)走馬上任才幾天，共升村一個老上訪江青山找到他。

江青山曾鬧出了一個后來縣鄉(xiāng)調(diào)查組稱之為“10.19”事件。他帶著一伙人沖進村官們的家，逼著村官退賠“貪污”加碼攤派的稅費款，雙方發(fā)生沖突。

江園生認真分析了江青山反映問題中的合理成分，在向鄉(xiāng)黨委書記匯報中指出：一是村干部壓制并動手打上訪群眾是錯誤的，要嚴肅處理；二是村里確有加碼攤派稅費現(xiàn)象，應(yīng)予糾正；三是各村委會應(yīng)盡快退回收取的特困戶的稅費。

“園生啊，你說的都對，但還是緩緩再說吧。”江書記臉上總是掛著自信的笑容。

“青山還要上訪，咋辦？”兩位一同參加匯報的村官說這話異口同聲，很是無奈。

“只要不上訪，辦法自己想！”江書記突然收起了笑容，站了起來，對著兩位村官大聲吼了起來。

江園生來陽峰的第一次匯報就這樣一頭霧水地結(jié)束了，心中的憂慮悄然爬上了眉頭。

江青山鬧出這么大的動靜，看看縣里、鄉(xiāng)里沒有回聲，膽子又漸漸大了起來，去了一趟北京。

江園生拿著江青山赴京上訪的通報找到江書記。

江書記斜臥在辦公椅上，雙腳搭在辦公桌上，手夾著香煙一口接一口全神貫注地抽著，辦公室里煙霧迷漫。

“江青山到了北京。”江園生把通報遞了過去，“我看這件事該下決心解決了。”

“我知道，他也來過了。”江書記臉上依然是那自信的微笑。

一枝煙抽完后，他坐了起來，拿起了話筒，拔了村支書的電話。

“我看你是不想干了，一個江青山都收拾不了。”江書記對著話筒吼了一句，便把話筒“啪”地摔到了桌上。

“書記，還是慎重些，會出問題的。糾正過來，雖然在經(jīng)濟上緊張些，但老百姓得到了實惠，也保護了干部。”江園生把桌上話筒放好，懇切地說。

“我有分寸。”江書記雖然臉色沒那么難看，卻沒再說話，搭起他的腳繼續(xù)抽煙。

江園生走出書記的辦公室，覺得人要窒息。

第二天上午，村支書讓村干部傳話，叫江青山到村委會談他反映的問題。他剛進門，就覺眼前一黑，一個大麻袋罩到了頭上，四面八方來的拳腳都落到了他的身上。當(dāng)他醒來時，不知怎么會躺在離他家不遠的山坎下。他忍著傷痛走回家，一個電話打到了鄉(xiāng)里江書記的辦公室。

“江書記，村里這幫王八蛋把我打傷了。”

“是嗎，這么大膽？我讓派出所去調(diào)查處理。”

一個小時后，兩名公安干警走進了江青山的家，做了詢問筆錄。之后，又把村干部傳來詢問。調(diào)查結(jié)果，除了江青山說村干部打了他之外，沒有任何人證物證證明村干部打了他。派出所干警搖搖頭，回去了。

下午，村干部全都來到了江青山的家。

“青山，把三年欠的稅費交了吧。”村支書聲音冰得像鐵。

“我沒錢。”江青山口氣軟了下來。

“倉里還有谷吧！”村書記說，“都拖到糧站賣了。”村干部們七手八腳忙開了.一輛手扶拖拉機不知什么時候停在青山家門口。

青山躺在床上，滿臉怨恨，一言不發(fā)。

手扶拖拉機“嘟、嘟”聲漸漸遠去。

江園生提著兩斤蘋果走了進來：“兄弟呀，好好養(yǎng)傷，別多想！”

屋里人誰都沒有理他。

沉默，沉默，還是沉默。江青山這一沉默就是二年。二年后，青山已由一位有正義感的農(nóng)民變成了玩世不恭、詐取群眾錢財代人上訪的“信訪專業(yè)戶”，2008年底因涉嫌詐騙被都昌縣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

在2002年底的鄉(xiāng)班子民主生活會上，江園生就江青山的問題尖銳地展開了批評和自我批評。然而，會議結(jié)束了，意見也裝進了2002年的檔案。江書記的那套做法的確感染了很多人！他們在不公開場合稱贊他能力強、點子多。不久，他得到了重用。

這是他的民情日記中記載的唯一的困惑。然而，對此他一直保留著一名共產(chǎn)黨員的正直和良知，他沒有讓這樣的悲劇重演，他終于走出了困惑。

第四章站起來當(dāng)傘，俯下身做牛

陽峰鄉(xiāng)雖說是個不大的鄉(xiāng)，上訪的人可不少，都說是湖邊的民風(fēng)刁悍。老百姓今天告村干部貪污，明天告鄉(xiāng)干部違法，東村打架了，西村婆媳不和了，張三欠了李四的錢，李四不供養(yǎng)父母……，信訪干部像個大籮筐，什么煩心的事都往里裝。江園生就像個救火隊員，一不留神，老百姓冷不丁告到了縣里、市里、省里，鬧到了北京。

江園生有多少無奈。鄉(xiāng)里的信訪工作，一個問題，一連串批示，他成了最后的落腳點；一份責(zé)任，一連串的落實，最后都得他承擔(dān)！

他找老干部、老黨員、人大代表、政協(xié)委員、村里的大老倌扎實調(diào)研了幾個月，走村入戶摸底排查，單日在鄉(xiāng)里接訪、雙日下村走訪，慢慢地做到心中有數(shù)了，工作也很快全面開展起來。他就接待上訪群眾、到村里下訪、包案處理疑難信訪問題摸索形成了一套制度，用制度約束干部、用干部推動工作.

江園生每天接觸的是上訪群眾，每天聽到的是嘆聲、罵聲、怨聲。七年下來，接待上訪群眾一萬余人次，調(diào)處信訪問題二千多件。

他在一則民情日記里這么寫道：“我們應(yīng)該換個角度看上訪群眾，群眾有怨氣要理解，說明我們的工作有缺陷，把上訪人視為‘刁民’是錯誤的，如果我們把他們當(dāng)作自己的親人看待，也許許多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江園生盡管家境很艱難，但找他辦事的人，送些錢或禮品什么的，他總是一一回絕：“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還讓不讓我見人？”

鄉(xiāng)里七站八所，門難進、臉難看、事難辦。鄉(xiāng)親有個什么難辦的事總愛找他，他從不推辭。他于是成了第二銀行，山里外出打工的人的錢都往他這里匯，匯給他保險，沒有人敢截留。山里人有個三災(zāi)二難的，也到他這里借錢，借得急，還得也及時，鄉(xiāng)親們說他就是信用社。

江園生對鄉(xiāng)親們很大方。那年臘月二十，剛領(lǐng)了年終獎金的園生準(zhǔn)備出門給體弱的妻子賣點補品，給家里添點年貨，正要出門，卻撞上了黃梅新屋村的沈友恭：“園生哥，我沒法過了呀……”

“兄弟，有事慢慢說。”園生遞上一杯熱茶，微笑著說。

“我娶老婆時在村里老沈家里借了6000塊錢，現(xiàn)在老婆跟別人跑了，雞飛蛋打，老沈又催我還錢，都人財兩空了，你說我還活個啥！”沈友恭眼淚鼻涕一齊來。

“就這么個破事就想死？”園生板起臉來，“看我不揍你！”

園生從破舊的棉衣中摸索出剛領(lǐng)到的6000元錢，交到他手里：“好兄弟，吃一塹長一智啊，以后找個好女人做老婆，等日子好了再還吧!”

送走了沈友恭，園生坐在辦公室發(fā)起呆來，家里過年也在指望這錢呀！

進入2008年，南方以她獨特的冰雪天氣昭示著新年的不平凡。

楊儲山里的雪下得真大啊，雪白的世界沒有一點纖塵；這個冬天真冷啊，屋檐下的冰凌又粗又長。天已經(jīng)黑下來了，山里卻如同白晝。江園生高一腳低一腳地在回家的山路上艱難地行走，仿佛走進了童年的記憶里。

今天是大年三十，回家晚了，家里人心里可不會痛快，江園生心里有些發(fā)急。

今天在鄉(xiāng)里值班，本可以輕松地烤烤火，早點趕回家團聚，偏偏兩個有積怨的村莊又打起架來，幸虧沒有造成傷亡，雙方坐下來就是六個多小時，調(diào)解可比走這山里的夜路還要艱難。

“是園生嗎？”妻子江滿菊接他來了。

“誰要你接啦，大過年的！”園生覺得心里熱乎乎的。

來到家里，桌上已擺滿了熱騰騰的飯菜。

“爹。”二個已讀“大一”的兒子站了起來，這兩個孩子走出了家門，懂事多了，園生心里又一熱。

“俗話說，年夜飯不夜，不成大家。”園生拍去滿身的疲憊，笑呵呵地說，“今晚，我們慢慢吃一個通宵，守歲！”

園生的笑聲把滿菊心頭的陰云一掃而空，屋里的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了。

江園生在單位雖說是錚錚鐵骨，在家里卻是千般柔情。他與滿菊結(jié)婚到現(xiàn)在，只吵過一架，那是2006年，滿菊想幫別人砍樹，50塊錢一天，他堅決不讓去。滿菊舍不得那一天50塊啊，趁園生不在家，偷偷去了，砍了20天，讓山上滾下的樹砸傷了腳。園生趕回家把她臭罵了一頓，罵歸罵，在以后的一個多月里，他還是騎著摩托車一天三趟回家做飯，照顧躺在床上的妻子。火盆里的炭火越燒越旺，一家四口，吃著，聊著，不再覺得寒冷了。

外面的雪下得靜悄悄的，山里的年過得也靜悄悄的。

舒心的日子過得快，一晃就是正月初六。

“園生啊，天塌了，天塌了。”鄰村江純林哭喪著臉，闖了進來。

“什么事。”園生趕快讓他坐下，準(zhǔn)備去倒茶。

“我兒子民火在福建石獅打工，騎摩托車讓貨車給撞死了。”滿臉滄桑的江純林哭得像個淚人，“這四鄉(xiāng)八里，我想想只有請你幫我去調(diào)處這事了。”

“別難過，快收拾，馬上走。”園生隨手撿了二件日用品，和妻子打了個招呼就匆匆上路了。

“嗨！看這年過得。”妻子望著漸漸消失的背影嘆了口氣。

江園生這一走就是18天。

元宵節(jié)，山里的冰雪漸漸消融。滿菊做好了元宵飯，在村口等候，這回她失望了。一家三口，望著漸漸冷卻的飯菜，誰也沒有動筷子。滿菊心里的陰云又漸漸升了起來。

第五章讓生命化作一道彩虹

奧運會開幕在即。縣里要求鄉(xiāng)鎮(zhèn)每天一排查一研判一匯報，對重點人員的動態(tài)要一天三點名，對不安定因素要不惜一切代價處理好。

空前的壓力，空前的緊張，空前的忙碌……

江園生的摩托車在這幾個月象喝油似的，把他準(zhǔn)備買藥的錢都喝掉了。5月份后，他就不記得吃藥了，整天在山里推磨轉(zhuǎn)圈，反復(fù)排查，逐人見面，逐案落實，逐一化解，穩(wěn)定老矛盾，化解新矛盾。

身體的消耗和精神的壓力，讓園生漸漸感到體力不支。進入7月份，他每天得抽出二個小時到鄉(xiāng)衛(wèi)生院吊針。

翻開江園生最后一本民情日記，記載的最后一天是7月24日：“上午去黃婆林，下午去共升召開信訪控訪會。”這天離他去世不到半個月。在他的十大本民情日記中，有詳細的各村各戶情況和他的工作記錄，但忙起來了，就只寫下只有他才懂的簡單的文字符號。他仿佛是一架不知疲倦的機器，如果說還要加點潤滑油，那就是“吊針”，他的日記并不象人們想象的那么富有詩情畫意，但那些簡單的文字、數(shù)字、符號勾畫出來的正是一幅勤政愛民的“速寫”。

醫(yī)生的提醒和體內(nèi)生命力的枯竭已經(jīng)讓江園生感到死亡的威逼，但他總想等過了這陣子，再好好地休養(yǎng)。然而，命運之神卻等得不耐煩了，竟讓他沒能留下一句遺言就帶走了他。

不知情的人說“他也太馬虎了”，正是這個“馬虎”奪去了他的生命，但又有誰知這個“馬虎”的背后的辛酸。他默默地走了，既沒有干過什么轟轟烈烈的事情，也沒有給妻兒留下任何財富。但他做的實事好事，件件貼近老百姓，樁樁為了老百姓。他從容地走了，身后留下一道絢麗的彩虹，正是這道彩虹裝扮了他美麗的人生，正是這道彩虹譜寫了一曲公仆頌，正是這道彩虹密切了黨和政府與人民群眾的血肉聯(lián)系。

尾聲

2008年的楊儲山，年頭是冰雪漫天，年尾卻是陽光燦爛。

江滿菊想趁著農(nóng)閑，她到楊儲山鎢礦做工，每天早上六點做到晚上十二點，一天下來能掙30塊錢。這30塊錢對這個沒有男人支撐的家太重要了……

江園生的死驚動了很多人。

2008年11月，江西省委書記蘇榮、省政府省長吳新雄等四位省領(lǐng)導(dǎo)先后在宣傳江園生同志先進事跡方案上作出批示。

新聞媒體也以從未有過的熱情深度報道這樣一位基層信訪干部！

2009年3月，省信訪局下發(fā)了在全省信訪系統(tǒng)開展向江園生同志學(xué)習(xí)活動的通知。

英模的先進事跡告訴我們，在構(gòu)建和諧社會的歷史進程中，還有無數(shù)信訪干部用生命和艱辛譜寫著一曲曲和諧的頌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