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王度廬是民國武俠小說的北派五大家之一,也是新舊武俠小說交替時期的代表性作家,他的悲劇俠情小說開了武俠小說史上新的一派,對新武俠影響深遠。
關鍵詞:武俠、義情、繼承、創新、商業化
【中圖分類號】I2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2-2139(2009)-13-0000-01
古龍曾寫道“武俠小說,從平江不肖生的《江湖奇俠傳》開始,可分為三個時代。寫《蜀山劍俠傳》的還珠樓主是第一個時代的領袖;寫《七煞碑》的朱貞木和寫《鐵騎銀瓶》的王度廬是第二個時代的代表;第三個時代的代表是金庸。”[1]其中,王度廬是民國時期著名的北派武俠小說五大家之一,與還珠樓主、鄭證因、朱貞木、宮白羽齊名。
王度廬,原名王葆祥﹝后改為“翔”﹞,字宵羽,1909年出生于北京一個下層旗人家庭。父親在清朝管理車馬的機構里做小職員,但在王宵羽7歲時去世,使得本就貧寒的家庭越發困窘。盡管貧窮,王宵羽還是讀完了舊制高等小學。高小畢業后,先后當過眼鏡店學徒,軍官的小聽差,都無果而終。
王度廬既寫武俠小說,也寫社會言情小說,但他最出名的還是武俠小說,在武俠小說史上開了悲劇俠情的一派。他的代表作為“鶴—鐵五部曲”即:《鶴驚昆侖》《寶劍寶釵》《劍氣珠光》《臥虎藏龍》《鐵騎銀瓶》這是五部各自獨立又相互聯系的小說。從江南鶴與鮑阿鸞,李慕白與俞秀蓮再到玉嬌龍與羅小虎,最后是韓鐵芳與玉雪瓶寫了四代人的愛恨情仇。
從武與俠的方面來說,《史記#8226;游俠列傳》中的游俠大都武功不高,也并不仗劍行俠。俠士立身揚名不靠武功,而是講義氣,重私交,言必信,行必果,輕生死,重然諾,講求慷慨赴義,急人之難。至唐代作家創作豪俠小說時,行俠必須有武功輔助的觀念大致已經定型,是俠客總多少有點武功。
明清俠義小說里,如《水滸傳》《三俠五義》里武功的描述,棍棒刀槍斧錘來去幾個回合已將對方重傷或打死,對武打場面的描寫不是虛幻就是粗豪。
到了民國武俠小說家這里,開始細致的描寫武打的場面,武功也從寫外家功到注重寫內功的轉化。內功的說法是從晚清開始的?!度齻b五義》里已經出現了點穴。平江不肖生《近代俠義英雄傳》開始出現功夫這個詞,而且分成內家功夫和外家功夫”。 “到二三十年代的小說,還珠樓主李壽民是在《青城十九俠》中首先提到“內功”的,而后,他在《武當七女》、《長眉真人傳》等書中將“內功”“學說”進一步完善。并在書中提出武當派是“內家功夫”、少林派是“外家功夫”的“學說。而民國武俠小說正是舊武俠向新武俠的轉折時期,開始在武俠小說中引入內功的描寫,但又只是點到既止,并不著力描寫。
表現在王度廬的小說里就是除了劍術,最厲害的武功就是點穴,《鶴驚昆侖》里江南鶴從九華山老人那兒學了劍術和點穴,江湖上都傳言點穴多么神奇,是怎樣的出奇制勝,可江南鶴后來還是被描寫為以劍術聞名于江湖。李慕白不斷向玉嬌龍追索被碧眼狐貍盜去的《九華拳劍譜》,但是這跟新武俠小說中描寫江湖俠士狂熱追求武功秘籍不同。新武俠中的武功秘籍多是內功心法,而王度廬小說中搶奪最激烈的武功秘籍《九華拳劍譜》卻只是寫了些劍術拳法與內功心法不沾邊。
這說明了王度廬作為過渡時期的武俠小說家,既表現了新的方面—開始關注內功心法的描寫,也表現了舊的方面—仍以傳統的描寫為主。
從義和情的方面來說,《史記#8226;游俠列傳》描述的俠客朱家,郭解等,他們的特點是重義,“赴士之困厄”,急人之難。唐宋傳奇里虬髯客,紅線,聶隱娘也都是為朋友或主人盡義,明清俠義小說更是將義大寫特寫,放在了情的前面,兄弟不能不要,老婆卻是可以再娶的。《水滸傳》尤其表現的淋漓盡致,貌美如花的一丈青扈三娘硬是出于義被指給了又矮又丑的矮腳虎王英,對潘金蓮的評價已經太多了,但無論怎么看這都是一個義壓倒情的悲劇。我當年和同寢室的女孩子一起讀的《水滸傳》,讀完一致評定眾好漢里最可愛的是燕青,因為他身上情的色彩最濃,是真正有情有義的理想角色。第一部真正的俠情小說是晚清文康老先生的《兒女英雄傳》。首回開頭就寫到“俠烈英雄本色,溫柔兒女家風;兩般若說不相同,除是癡人說夢。兒女無非天性,英雄不外人情;最憐兒女最英雄,才是人中龍鳳。”[2]然而《兒女英雄傳》所寫的俠情仍帶著酸腐的兒女情長的俗套,它對后世俠情小說的積極影響主要在語言和形式上。
在武俠與言情二者的結合上,通俗文學的商業化功不可沒。陳平原先生在《千古文人俠客夢》里談到二十世紀的武俠小說時關于武俠與言情的結合有一段精彩的話“……可倘若書商真如鄭逸梅所說的‘非武俠不收,非武俠不刊’,通俗小說家們能抗拒這種誘惑而不趨之若鶩嗎?三十年代的不少武俠小說家如顧明道、陸世諤、孫玉聲等,原都為言情小說、社會小說名家,可風氣一轉,全都寫起武俠小說來。當年擅長《香閨春夢》《茜窗淚影》的李定夷,居然也能走出‘深閨’,闖蕩‘江湖’,寫起《僧道奇俠》《塵海英雄》來,不能不令人感慨市場規律的殘酷無情以及由此引起的文學風氣的瞬息萬變。風氣所及,連言情小說名著如《啼笑姻緣》也都被要求添上兩位俠客,要不‘會對讀者減少吸引力’;而作者盡管不以為然,也不能不照辦”[3]
而王度廬的武俠悲情小說不再把立功名或爭天下第一作為俠客的人生目標,而是把追求人格的自我完善和實現生命價值作為追求,就像《臥虎藏龍》里玉嬌龍對碧眼狐貍所說,要到江湖上走走,看看世界,經歷些波瀾壯闊的事情,痛痛快快的活著。他小說里的男女俠客不是把感情當成一種艷遇,而是把彼此當作生命情感的寄托。他寫悲情不是為增加可讀性而編造的哀艷的故事,而是深刻的寫出了人被現實所困的無奈的悲涼?!耙簿褪钦f,不是在剛猛的打斗場面中插入纏綿的言情片斷來‘調節文氣’,而是正視俠客作為常人必然具備的七情六欲,借表現其兒女情來透視其內心世界,使得小說中的俠客形象更為豐滿?!盵4]這一點對后世新武俠影響深遠,此后的新武俠使俠骨柔情上升到了小說的中心地位。
參考文獻:
[1]古龍 《天涯明月刀〈序〉》[M].珠海:珠海出版社,1998年3月第1版第3頁
[2]﹙清﹚文康 《兒女英雄傳》[M].長沙:岳麓出版社,1991年12月第1版第1頁
[3]陳平原 《千古文人俠客夢——武俠小說類型研究》[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2 年3月第1版第64頁
[4]陳平原 《千古文人俠客夢——武俠小說類型研究》[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2年3月第1版第8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