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老人與?！返谋瘎⌒?/h1>
2009-12-31 00:00:00李萃
青年文學家 2009年13期
摘要:海明威的《老人與?！凡粌H揭示了人與自然的對抗，更多的則是從悲劇性的視角去審視和表現人類的生存、命運與環境的沖突。桑地阿哥是一個象征性形象，他身上顯示出諸多悲劇性特征，這些特征涵蓋著的是作家對所關注的命題的憂患和沉悟。作家用他的世界觀對人類進行了人道主義的審視、評價與批判，潛藏著作家對自然、人類、社會諸種關系的深沉憂患和哲理性思考。
關鍵詞：海明威；《老人與?！?；人與自然；
【中圖分類號】I106【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2-2139（2009）-13-0000-02
厄內斯特#8226;海明威是蜚聲世界文壇的美國現代著名小說家，他的風格和文體獨具一格，在歐美風靡一時。在《老人與海》這部作品中，作者通過對主人公桑提亞哥與巨鯊的激烈搏斗的描寫，通過老漁夫大量的孤獨的內心表白，表達了其有關“人與自然”的基本思想。《老人與海》是厄內斯特#8226;海明威晚年的重要代表作之一。海明威本人毫不掩飾對它的喜愛，稱它為“一生中打到的最大最美的獅子”。 海明威的一生表現出對小說創作嚴肅認真而執著的探求，而他的藝術個性，就是他的“冰山”風格，即刪去作品中一切可有可無的東西，達到最大限度的簡潔和含蓄。海明威的作品中蘊藏著博大深沉的思想，他總是把自己的思想埋得更深，同時又竭盡所能地藝術地引導讀者自己去揣摩、感受。
對于《老人與?！分刑N含的哲理意味，許多評論家都指出運用了象征手法，而海明威卻不贊同。他在致伯納德#8226;貝瑞孫的信中談到《老人與海》時曾說:“大海就是大海，老人就是老人，孩子就是孩子，魚是魚。鯊魚全是鯊魚，不比別的鯊魚好，也不比別的鯊魚壞?！碑斎?，我們并不能因此就否認《老人與?！分胸S富的哲理內涵，相反，我們應當從這部作品中看到“更深的東西”。
《老人與?！分兴N含的悲劇意味，首先表現在桑提亞哥的形貌特征上，他是那樣的蒼老、憔悴:老頭兒后頸上凝聚了深刻的皺紋，兩邊臉上長著褐色的疙瘩，那是太陽在熱帶海面上反光曬的肉瘤。因為老是用手拉大繩的緣故，兩只手上都留下了深深的傷痕，那些疤痕年深日久，變得像沒有魚的沙漠里被腐蝕的地方一樣。這尊海明威精心雕琢的“硬漢”形象透露出一種深深的悲劇意味，這與其說是寫實，不如說是一種“譬喻”或“象征”。從桑提亞哥的形象外貌上我們自然而然地對他產生了一種“憐憫和恐懼”的情感。這尊海明威精心雕鑿的石像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油然產生對具有“原始老人”特征形象的命運的關注。他已走過漫長的歲月，才顯得這樣“老邁”;他的生命歷程是如此艱難，才這樣干瘦憔悴;他必然經受了年深月久的風霜剝蝕，才這樣“變得象沒有魚的沙漠”;他還將在廣闊蒼彎籠罩下的茫茫大海上搏浪前行，生存和命運將是如何?我們在作品的開頭，透過海明威著力營造的悲劇氛圍，已經可以窺見本文主旨的端倪---人類生存的沉重感。
小說一再渲染桑提亞哥孤獨、背運的生活處境。誰也不知道老頭兒的身世背景，只知道“他是在哈瓦那海域捕魚的一個老頭兒”。他是個鰥夫，妻子離他而去，只給他留下一張“彩色照相”，并且因為他看見了就覺得凄涼，而不再懸掛。他沒兒沒女，離群索居， 不僅“孤獨”，而且“背運”，一連84天出海卻一無所獲，他那一面“補上了一些面粉袋”的破帆，“看上去真像一面標志著永遠失敗的旗幟”。
桑提亞哥“愛?！?，“總是把海當作一個女性，當作施寵或不施寵的一個女人，要是她做出了魯莽的或者頑皮的事兒呢，那是因為她情不自禁。月亮迷住了她像迷住了一個女人一樣?！边@個凄涼的老頭竟然有如此柔情!但同時，他的心情也很矛盾，很復雜。他是一個漁夫，一個血淋淋的殺手，在跟馬林魚搏斗的過程中，他一方面由衷地贊美大魚:“我從來沒有見過一件東西比你更大，更好看，更沉著，更崇高?！绷硪环矫妫Ｌ醽喐鐓s又毫不遲疑地舉著刀子殺了過去。他打、砍、刺，幾乎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文中用了大段細膩、逼真的描寫，刻畫了這個令人不忍目睹的場面，緊接著又有一段浸透著作家深沉情感的描寫:這時海水被它心里流出的血染成了殷紅的顏色，先是在一英里多深的藍色海水里黑黝黝地像一座淺灘，然后又像云彩似地擴散了開去。而桑提亞哥也因了這殘忍的殺戮而引起沉重的心理壓力，他想起了他把一條馬林魚釣起的時候，公魚總是讓母魚先吃東西，而那條上了鉤的母魚瘋狂地、驚慌失措地、沒命地掙扎起來，不久就弄得筋疲力盡。那條公魚則一直跟著她，從釣絲旁邊穿過去，在水面上跟她一同打轉兒。老頭兒殺死母魚后，公魚縱身跳到船旁的高空里，看一看母魚在哪兒，這才落下來鉆到深水里去。老頭兒也不禁想，這是我生平看到的頂傷心的事兒了。但是事實上，這“頂傷心的事兒”，卻是他親手造成的。他苦苦掙扎在對魚兒的熱愛和決心殺死魚兒的念頭之中。他一邊為魚兒感到惋惜、難受，一邊又堅定決心要殺死魚兒。一方面他認為魚兒是“美麗的、崇高的，沒有人配吃它”，但另一方面他又舉著血淋淋的刀伐殺過去。文中反復描寫他的心理矛盾和負罪意識。如果海明威僅想塑一個打漁硬漢如何直面艱難，戰勝巨魚的精神風貌，那就應該描繪他勝利后的豪情和喜悅，為什么反而讓他陷人如此痛苦的精神深淵?用當代歐美悲劇理論家提出的，悲劇沖突起于人物的內心矛盾和內心分裂的理論來參照，就不難理解了。美國當代批評家西華爾在《悲劇形式》中說:“悲劇人物是自相矛盾的和神秘的?！薄氨瘎】嚯y的原因在于悲劇人物心中同時存在的犯罪和無罪之感?！焙Ｃ魍窃诳嗫嗨妓髦伺c環境(自然、社會、外界勢力)之間的關系。桑提亞哥的思想矛盾是人類的自省或警覺。也就是說，這種關系沖突導致的悲劇性結局，其因素很大程度在人自身。能夠認識到這一點，桑提亞哥又成了人中的哲者和沉思者。我們終于明白，海明威是在引導讀者從人性自身去反省其生存、命運悲劇的根源。人類破壞了環境，環境就以漠然回報人類的失敗，加倍釀成人類的悲劇。就像人類制造了戰爭，戰爭給人類帶來災難一樣。海明威用他的世界觀對
人類進行了人道主義的審視、評價與批判。
在與馬林魚搏斗中桑提亞哥顯然贏得了勝利，捕到了馬林魚，這一刻他似乎勝利了。但后來鯊魚來了，他和馬林魚都成了受害者:馬林魚最后和桑提亞哥成為一體，鱉魚變成了他們的對立面。在悲劇的設計中，他們是報應，老人的違反自然規則使得他們陷人不可避免的結局中。假如他沒有走得太遠而超出正常的范圍，他就不可能捕到一條拖著他和捕魚船在海上走了三天的大魚；如果這條馬林魚不是這么大，他可以把它放在船里使它免遭鱉魚的襲擊，如果這條馬林魚沒那么大，也不可能拖著他和船在海上走了三天，鱉魚也不會有時間和空間完全摧毀它。結局在開始就定下了，當他“走得太遠”，馬林魚的心里流出的血染紅了海水，血腥味吸引鱉魚，產生了不可避免的后果。所有這一切都是這個句子的主要隱含意義，“鱉魚并不是偶然現象”，他也不是:他是自然和悲劇秩序中一個不可避免的一部分。當他說道：“你走得太遠，你冒犯了你的運氣”，表明他對發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情不僅理解了，而且接受了。盡管桑地阿哥遭受了沉重打擊，他還是接受了自然界的規則，并且仍然稱贊道：風總算是我們的朋友，他想。然后他又加上一句：不過也是有時候。還有大海，那兒有我們的朋友，也有我們的敵人。床呢，他又想。#8226;#8226;#8226;#8226;#8226;#8226;一旦給打敗，事情也就容易辦了，他想。我決不知道原來有這么容易?？墒?，是什么把你打敗的呢?他又想。“什么也不是?！彼岣呱ぷ诱f，“是我走得太遠啦。”
桑提亞哥形象的悲劇特征最明顯地表現在他行為的最終結局上，這就是失敗。這篇小說有“把有價值的東西毀壞給人看”的悲劇精神。盡管評論者一再把這種“失敗”冠上“光榮”等光環，但桑提亞哥的確又經歷了一次“背運”。他在海上奮戰兩晝夜的結果，最后只是拖回了“一根又粗又長的雪白的脊骨”。他戰勝了孤獨、饑渴、乏力、傷痛、寒冷、抽筋等艱辛，但畢竟不能算凱旋的勇士，應該說，這一“慘勝”的結局是桑提亞哥和讀者都不希望看到的，他又不得不直面這一事實:“他知道他終于給打敗了，而且一點補救的辦法也沒有……”
馬林魚最終被摧毀，但任何東西也摧毀不了他戰勝大魚，忍受這么多苦難的英雄行為。這種勝利的偉大之處通過小男孩的觀點得到了加強。身體上的極度疲憊和行動上的不可被打敗的精神上的勝利也在他最后一次扛著桅桿和帆，爬上小山時已明白表現出來，他跌倒了七次。他從小山上回頭望了一望，借著水面映出的街燈的反光，看見那條死魚的大尾巴挺立在船梢后面。他看見魚脊骨的赤條條的白線，黑壓壓一團的頭，伸得很長的嘴和身上一切光溜溜的部分。盡管物質 上的東西被摧毀，但他在精神上贏得了勝利。他和小男孩計劃用報廢的舊機器上的東西做工具再次出海，那種精神上不可戰勝得到加強和更清楚地得到印證。他已超越了物質上的被摧毀:我們知道只要他身體狀況允許他還是要再次出海的，他在他的話中揭示了悲劇主題，表達了他的心聲“人可以被毀滅，但絕不能夠被打敗”。但是，海明威同時也暗喻人類的生存、命運進入20世紀更顯窘迫和艱難。自然災害、戰爭等災難使現代人喪失了對命運的把握和生存的安全感，因而越發感到孤獨與蒼涼。為了生存就要拼命奮斗，但卻注定要失敗。這種失敗一方面由于環境的不可抗拒，一方面由于人性惡本身。桑提亞哥的艱難、奮斗、失敗，正是人類悲劇的投影，這不能不引起已進入21世紀的人們深深的思索。
參考文獻：
[1]海明威著，海觀譯.老人與海[M]. 北京: 商務印書館出版，1960.
[2]庫:辛格. 海明威傳中譯本[M]. 杭州:江文藝出版社， 1983.
[3]董小玉.西方文藝美學導論[M].云南:西南師范大學出版社，1998.
摘要:海明威的《老人與?！凡粌H揭示了人與自然的對抗，更多的則是從悲劇性的視角去審視和表現人類的生存、命運與環境的沖突。桑地阿哥是一個象征性形象，他身上顯示出諸多悲劇性特征，這些特征涵蓋著的是作家對所關注的命題的憂患和沉悟。作家用他的世界觀對人類進行了人道主義的審視、評價與批判，潛藏著作家對自然、人類、社會諸種關系的深沉憂患和哲理性思考。
關鍵詞：海明威；《老人與?！?；人與自然；
【中圖分類號】I106【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2-2139（2009）-13-0000-02
厄內斯特#8226;海明威是蜚聲世界文壇的美國現代著名小說家，他的風格和文體獨具一格，在歐美風靡一時。在《老人與海》這部作品中，作者通過對主人公桑提亞哥與巨鯊的激烈搏斗的描寫，通過老漁夫大量的孤獨的內心表白，表達了其有關“人與自然”的基本思想。《老人與海》是厄內斯特#8226;海明威晚年的重要代表作之一。海明威本人毫不掩飾對它的喜愛，稱它為“一生中打到的最大最美的獅子”。 海明威的一生表現出對小說創作嚴肅認真而執著的探求，而他的藝術個性，就是他的“冰山”風格，即刪去作品中一切可有可無的東西，達到最大限度的簡潔和含蓄。海明威的作品中蘊藏著博大深沉的思想，他總是把自己的思想埋得更深，同時又竭盡所能地藝術地引導讀者自己去揣摩、感受。
對于《老人與?！分刑N含的哲理意味，許多評論家都指出運用了象征手法，而海明威卻不贊同。他在致伯納德#8226;貝瑞孫的信中談到《老人與海》時曾說:“大海就是大海，老人就是老人，孩子就是孩子，魚是魚。鯊魚全是鯊魚，不比別的鯊魚好，也不比別的鯊魚壞?！碑斎?，我們并不能因此就否認《老人與?！分胸S富的哲理內涵，相反，我們應當從這部作品中看到“更深的東西”。
《老人與?！分兴N含的悲劇意味，首先表現在桑提亞哥的形貌特征上，他是那樣的蒼老、憔悴:老頭兒后頸上凝聚了深刻的皺紋，兩邊臉上長著褐色的疙瘩，那是太陽在熱帶海面上反光曬的肉瘤。因為老是用手拉大繩的緣故，兩只手上都留下了深深的傷痕，那些疤痕年深日久，變得像沒有魚的沙漠里被腐蝕的地方一樣。這尊海明威精心雕琢的“硬漢”形象透露出一種深深的悲劇意味，這與其說是寫實，不如說是一種“譬喻”或“象征”。從桑提亞哥的形象外貌上我們自然而然地對他產生了一種“憐憫和恐懼”的情感。這尊海明威精心雕鑿的石像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油然產生對具有“原始老人”特征形象的命運的關注。他已走過漫長的歲月，才顯得這樣“老邁”;他的生命歷程是如此艱難，才這樣干瘦憔悴;他必然經受了年深月久的風霜剝蝕，才這樣“變得象沒有魚的沙漠”;他還將在廣闊蒼彎籠罩下的茫茫大海上搏浪前行，生存和命運將是如何?我們在作品的開頭，透過海明威著力營造的悲劇氛圍，已經可以窺見本文主旨的端倪---人類生存的沉重感。
小說一再渲染桑提亞哥孤獨、背運的生活處境。誰也不知道老頭兒的身世背景，只知道“他是在哈瓦那海域捕魚的一個老頭兒”。他是個鰥夫，妻子離他而去，只給他留下一張“彩色照相”，并且因為他看見了就覺得凄涼，而不再懸掛。他沒兒沒女，離群索居， 不僅“孤獨”，而且“背運”，一連84天出海卻一無所獲，他那一面“補上了一些面粉袋”的破帆，“看上去真像一面標志著永遠失敗的旗幟”。
桑提亞哥“愛?！?，“總是把海當作一個女性，當作施寵或不施寵的一個女人，要是她做出了魯莽的或者頑皮的事兒呢，那是因為她情不自禁。月亮迷住了她像迷住了一個女人一樣?！边@個凄涼的老頭竟然有如此柔情!但同時，他的心情也很矛盾，很復雜。他是一個漁夫，一個血淋淋的殺手，在跟馬林魚搏斗的過程中，他一方面由衷地贊美大魚:“我從來沒有見過一件東西比你更大，更好看，更沉著，更崇高?！绷硪环矫妫Ｌ醽喐鐓s又毫不遲疑地舉著刀子殺了過去。他打、砍、刺，幾乎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文中用了大段細膩、逼真的描寫，刻畫了這個令人不忍目睹的場面，緊接著又有一段浸透著作家深沉情感的描寫:這時海水被它心里流出的血染成了殷紅的顏色，先是在一英里多深的藍色海水里黑黝黝地像一座淺灘，然后又像云彩似地擴散了開去。而桑提亞哥也因了這殘忍的殺戮而引起沉重的心理壓力，他想起了他把一條馬林魚釣起的時候，公魚總是讓母魚先吃東西，而那條上了鉤的母魚瘋狂地、驚慌失措地、沒命地掙扎起來，不久就弄得筋疲力盡。那條公魚則一直跟著她，從釣絲旁邊穿過去，在水面上跟她一同打轉兒。老頭兒殺死母魚后，公魚縱身跳到船旁的高空里，看一看母魚在哪兒，這才落下來鉆到深水里去。老頭兒也不禁想，這是我生平看到的頂傷心的事兒了。但是事實上，這“頂傷心的事兒”，卻是他親手造成的。他苦苦掙扎在對魚兒的熱愛和決心殺死魚兒的念頭之中。他一邊為魚兒感到惋惜、難受，一邊又堅定決心要殺死魚兒。一方面他認為魚兒是“美麗的、崇高的，沒有人配吃它”，但另一方面他又舉著血淋淋的刀伐殺過去。文中反復描寫他的心理矛盾和負罪意識。如果海明威僅想塑一個打漁硬漢如何直面艱難，戰勝巨魚的精神風貌，那就應該描繪他勝利后的豪情和喜悅，為什么反而讓他陷人如此痛苦的精神深淵?用當代歐美悲劇理論家提出的，悲劇沖突起于人物的內心矛盾和內心分裂的理論來參照，就不難理解了。美國當代批評家西華爾在《悲劇形式》中說:“悲劇人物是自相矛盾的和神秘的?！薄氨瘎】嚯y的原因在于悲劇人物心中同時存在的犯罪和無罪之感?！焙Ｃ魍窃诳嗫嗨妓髦伺c環境(自然、社會、外界勢力)之間的關系。桑提亞哥的思想矛盾是人類的自省或警覺。也就是說，這種關系沖突導致的悲劇性結局，其因素很大程度在人自身。能夠認識到這一點，桑提亞哥又成了人中的哲者和沉思者。我們終于明白，海明威是在引導讀者從人性自身去反省其生存、命運悲劇的根源。人類破壞了環境，環境就以漠然回報人類的失敗，加倍釀成人類的悲劇。就像人類制造了戰爭，戰爭給人類帶來災難一樣。海明威用他的世界觀對
人類進行了人道主義的審視、評價與批判。
在與馬林魚搏斗中桑提亞哥顯然贏得了勝利，捕到了馬林魚，這一刻他似乎勝利了。但后來鯊魚來了，他和馬林魚都成了受害者:馬林魚最后和桑提亞哥成為一體，鱉魚變成了他們的對立面。在悲劇的設計中，他們是報應，老人的違反自然規則使得他們陷人不可避免的結局中。假如他沒有走得太遠而超出正常的范圍，他就不可能捕到一條拖著他和捕魚船在海上走了三天的大魚；如果這條馬林魚不是這么大，他可以把它放在船里使它免遭鱉魚的襲擊，如果這條馬林魚沒那么大，也不可能拖著他和船在海上走了三天，鱉魚也不會有時間和空間完全摧毀它。結局在開始就定下了，當他“走得太遠”，馬林魚的心里流出的血染紅了海水，血腥味吸引鱉魚，產生了不可避免的后果。所有這一切都是這個句子的主要隱含意義，“鱉魚并不是偶然現象”，他也不是:他是自然和悲劇秩序中一個不可避免的一部分。當他說道：“你走得太遠，你冒犯了你的運氣”，表明他對發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情不僅理解了，而且接受了。盡管桑地阿哥遭受了沉重打擊，他還是接受了自然界的規則，并且仍然稱贊道：風總算是我們的朋友，他想。然后他又加上一句：不過也是有時候。還有大海，那兒有我們的朋友，也有我們的敵人。床呢，他又想。#8226;#8226;#8226;#8226;#8226;#8226;一旦給打敗，事情也就容易辦了，他想。我決不知道原來有這么容易?？墒?，是什么把你打敗的呢?他又想。“什么也不是?！彼岣呱ぷ诱f，“是我走得太遠啦。”
桑提亞哥形象的悲劇特征最明顯地表現在他行為的最終結局上，這就是失敗。這篇小說有“把有價值的東西毀壞給人看”的悲劇精神。盡管評論者一再把這種“失敗”冠上“光榮”等光環，但桑提亞哥的確又經歷了一次“背運”。他在海上奮戰兩晝夜的結果，最后只是拖回了“一根又粗又長的雪白的脊骨”。他戰勝了孤獨、饑渴、乏力、傷痛、寒冷、抽筋等艱辛，但畢竟不能算凱旋的勇士，應該說，這一“慘勝”的結局是桑提亞哥和讀者都不希望看到的，他又不得不直面這一事實:“他知道他終于給打敗了，而且一點補救的辦法也沒有……”
馬林魚最終被摧毀，但任何東西也摧毀不了他戰勝大魚，忍受這么多苦難的英雄行為。這種勝利的偉大之處通過小男孩的觀點得到了加強。身體上的極度疲憊和行動上的不可被打敗的精神上的勝利也在他最后一次扛著桅桿和帆，爬上小山時已明白表現出來，他跌倒了七次。他從小山上回頭望了一望，借著水面映出的街燈的反光，看見那條死魚的大尾巴挺立在船梢后面。他看見魚脊骨的赤條條的白線，黑壓壓一團的頭，伸得很長的嘴和身上一切光溜溜的部分。盡管物質 上的東西被摧毀，但他在精神上贏得了勝利。他和小男孩計劃用報廢的舊機器上的東西做工具再次出海，那種精神上不可戰勝得到加強和更清楚地得到印證。他已超越了物質上的被摧毀:我們知道只要他身體狀況允許他還是要再次出海的，他在他的話中揭示了悲劇主題，表達了他的心聲“人可以被毀滅，但絕不能夠被打敗”。但是，海明威同時也暗喻人類的生存、命運進入20世紀更顯窘迫和艱難。自然災害、戰爭等災難使現代人喪失了對命運的把握和生存的安全感，因而越發感到孤獨與蒼涼。為了生存就要拼命奮斗，但卻注定要失敗。這種失敗一方面由于環境的不可抗拒，一方面由于人性惡本身。桑提亞哥的艱難、奮斗、失敗，正是人類悲劇的投影，這不能不引起已進入21世紀的人們深深的思索。
參考文獻：
[1]海明威著，海觀譯.老人與海[M]. 北京: 商務印書館出版，1960.
[2]庫:辛格. 海明威傳中譯本[M]. 杭州:江文藝出版社， 1983.
[3]董小玉.西方文藝美學導論[M].云南:西南師范大學出版社，19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