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教學要求》是教師把握高中《語文課程標準》和具體教學內容的重要參考,是組織教學活動、實施課程評價的重要依據。
本文旨在通過對《教學要求》中“寫作與表達”相關內容的解讀,探索新課標導引下高中階段如何行之有效地做好作文教學工作。下面是筆者的幾點思考:
一、閱讀教學與寫作教學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嗎
閱讀是吸收,寫作是表達,兩者是對立統一的關系,是相輔相成的。一方面,用于閱讀教學的文本都是文質兼美最為優秀的作品,蘊含著古今中外的思想文化精髓,有的還挺立于新時代的最前沿。可是我們往往舍近求遠,熱衷于指導學生在課外讀物的汪洋大海中去搜尋所謂的“寫作指南”。殊不知我們手中的教材才是最好的、最經典的“寫作寶典”。其文體章法、遣詞造句無不可以用來模仿和借鑒。另一方面,寫作教學通過學生的寫作實踐活動又可以加深對閱讀教學中所學知識的理解,使相關技能得到鞏固和提升,相關思想情感得以及時“內化”。《教學要求》中“學習要求”、“教學建議”等欄目里就列舉了這樣的例子:
學習《勸學》后,可以“讀書的苦樂之境”為話題,寫一篇議論類文章;也可就自己閱讀過的一部經典名著寫一篇讀后感,明確地表達心得體會,揣摩議論類文章的寫作技巧。
在現實的語文教學活動中,完全割裂了讀寫關系的教師大有人在,完全不知道閱讀課也是寫作課的學生比比皆是。這樣的學生在閱讀課上昏昏然,不知學有何用;在寫作課上茫茫然,不知如何下筆。如此惡性循環,后果何堪?只有當教師充分認識到閱讀教學與寫作教學“血肉”相聯的關系,才不會只將文本作為識字斷句、讀背應考的對象或照本宣科或云里霧里作簡單或玄虛的處理;也只有當學生充分認識到這一點,才能自覺有效地將它們當作“一”件事去做,才懂得學以致用、活學活用。
二、寫作教學要不要循序漸進
“文無定法,寫作教學也不必有序”,這是當前一種比較有影響的觀念。反映在具體的教學實踐中,無論是備課組的“學期作文教學計劃”還是教師個人的作文教案,都基本處于“無法無序”的混沌狀態。每學期完成個“八大八小”不成問題,就是不能問“你班學生的寫作能力大體達到哪個層次啦、你們的作文教學已經進入哪個階段啦”,問了也白問。
學生的寫作當然不能完全等同于作家的創作。作家的創作已進入了“自由王國”,當然“文無定法”,講究的是“無招勝有招”,越是“清水芙蓉”越好。而高中生寫作(雖然進入了高級階段),仍處于養成階段,即所謂的“必然王國”,豈能“無法無序”?寫作首先表現為一種技能,作為技能,就永遠離不開循序漸進的訓練。
其實,我們在《教學要求》中也不難看出這樣的要求。
必修一——寫記敘文能“圍繞一個明確的中心,以負責的態度陳述自己的看法”,“在敘述描寫的基礎上能輔以適當的議論和抒情,做到貼切自然,易懂耐讀”。
寫作訓練應“分層有序”地進行是不容置疑了。高一、二年級的記敘文系列就應合理細致地安排:寫人類記敘文、記事類記敘文、繪景類記敘文和狀物類記敘文;如何選擇材料、如何安排詳略、如何設計結構、如何寫出波瀾、如何寫出人物個性、如何修改等等。高二、三年級可加強議論文、散文、微型小說(嚴格地講這三者是不能并列的)的訓練,也要“有序”,各要素的訓練都應一環不漏,步步扎實。
三、寫作教學能不能廣泛嘗試
歷來高中寫作教學的絕大部分的時間和精力都投放在記敘和議論兩大類文體的訓練上,有時甚至更偏重于記敘文的寫作。其中的原因大概有三個:一是相當多的教師認為學生若能寫出一篇高質量的記敘文便足以應付高考,心無旁騖;二是認為學生寫作基礎普遍薄弱,去訓練多種文體,不會走就要跑,會摔得鼻青臉腫;三是走著瞧,想等記敘文練得差不多了再說。可是一個階段訓練下來,看看學生的文章仍然千瘡百孔、面目可憎,多文體訓練的打算只好泡湯。
中學生究竟應該學會寫什么樣的文章,這似乎不應成為一個問題,因為《語文課程標準》早有明確的規定,每個教師差不多都能熟記于心,但在實際的運用中(主要指教學與評判)卻并非如此。《語文課程標準》明確規定高中三年級的學生要“能熟練地運用記敘、說明、議論等各種表達方式,寫已學過的各種體裁的文章”。難道我們高中三年的語文教材上就只是些普通的記敘文、議論文嗎?顯然不是。讓我們來看看《教學要求》上還有哪些具體要求:
必修一:“把握書信體文章寫作的語言特點;部分學生可嘗試詩歌寫作。”
選修部分:“嘗試散文創作,組織文學社團,展示成果,交流體會。”
有人認為,這個標準偏高了。作文這種技能,需要通過反復實踐才能提高,同時還必須具備豐富的知識和相當的經驗與閱歷。高中只有三年,有那么多的知識技能需要掌握;學生整天匆忙地奔走于家門與校門之間,能有多少社會閱歷?再說,中學寫作教學不是要把學生都培養成為文學家,即使少數人今后可能成為文學家,那也是未來的事,決不是現在中學階段培養的目標。
這些似乎很有道理,但拿《教學要求》一對照立即就露出了破綻。我們現在面對的不是七八十年代更不是五六十年代的學生,知識的爆炸和時代的發展注定了他們必須盡快掌握更高更全面的技能。往小處講,高考決不僅僅是畢業性考試,而是全社會都關注的棟梁之材選拔性考試,語數外三大拳頭學科的成績缺一不可,而作文一項的分值幾乎占到了語文的一半。簡直可以說誰抓住了作文誰就贏得了語文,贏得了高考。
高中寫作教學必須引導學生多文體廣泛嘗試,這是“快樂作文”的一個重要途徑。熊掌魚翅雖好,年年如是天天如是餐餐如是,安有不厭之理?在不打亂“有序”主線訓練的同時,靈活地穿插多種文體訓練,可以有效激發和保持學生積極參與的熱情。
多文體廣泛嘗試,是高考作文出高分出滿分的必要保證。只是教師既要整體引導又要區別對待。對有可能進一步深造的學生不妨要求得高一些,讓他們能在千軍萬馬的激烈競爭中脫穎而出。事實上歷屆高考滿分作文及各種競賽獲獎作文,老老實實的純粹的記敘文、議論文極為少見,散文最多,簡直數不勝數(其中又以議論性散文居多),微型小說(含科幻小說)也不少(如《一百元的旅程》),其他的還有許多如散文詩(如《藍色蛹·金色蝴蝶》)、文言文體(如《誠信——赤兔之死》)、故事新編類(如《獄中長嘆》)、書信日記類(如《給妹妹的一封信》)、話劇類(如《唐伯虎之夢》)、童話寓言類(如《“三”的奇遇》)、評論雜感類(如《照海倚天》)、實驗報告、懺悔書、辯論稿、訪談小品類(如《“白云、黑土”系列之二——〈實話實說〉實錄》)、病歷診斷書(如《患者吳誠信的就診報告》)、手記(如《網里人生——教師手記》)、網絡主頁設計錄、數學證明題等等體裁。這給我們一個啟示:高考作文是不拘一格的,滿分作文是千姿百態的,而寫作教學決不應該只教學生千人一面萬人一腔,這樣的教學不可能在高考的競爭中占有任何優勢。
四、 “向生活要作文”永遠是一句人人心知肚明的空話嗎
《教學要求》指出:學生要“學會多角度地觀察生活,豐富生活經歷和情感體驗,對自然、社會和人生有自己的感受和思考”。注重人生體驗,抒發自己的人生認知,描述自己的生活閱歷,必須善于挖掘自己及周圍生活的閃光點、動情點、矛盾點、快樂與迷惘點,做到以理服人、以情感人。
可是現在呢?“向生活要作文”—— 幾乎只是一句人人心知肚明的空話。
為什么現代中學生的作文里缺乏生活氣息、時代色彩?他們的作文不是無話可說干癟枯澀,就是矯情作態假大空套;不是古墓窟里掏掏挖挖,就是八百年后信馬由韁。原因固然是多方面的,但大多數教師都應能意識到,多年來的“應試”教育、拘于一室之內閉門造車的寫作指導方式,使學生嚴重脫離生活,為完成作文而作文方是根本原因。寫作教學由“應試”轉向“應需”,學生從“象牙塔”回歸“十字街頭”這個時代發展的大趨勢,要求我們的寫作教學特別是高中寫作教學必須盡早地從“應試”的泥沼中跳出來,實實在在地回歸生活。學生的作文中沒有“生活”,責任基本在教師。
高中語文教師應該怎樣做?看看《教學要求》給我們的指導:
如有條件,可以在課外組織“走進大自然”的主題活動:走訪村落或社區的老人,了解家鄉自然風物的變遷,傾聽他們的感觸;也可以組織郊游和野營活動,體驗和歌頌自然之美。在進行活動的過程中拍攝一些圖片,配上解說詞,講述你和自然之間的故事,進行熱愛大自然、保護生態環境的宣傳。
《教學要求》給“向生活要作文”指明了這樣的路徑:
1.寫作教學要做到課內外結合,既“走得出去”又“走得進來”。創造條件組織課外主題活動,調查、走訪、了解、傾聽活生生的事物,也可以組織集體郊游和野營等活動,還可以邀請各色人物到學校進課堂面對面地座談、指導。
2. 要注意寫作形式的多樣性。寫作可由學生獨立完成,也可組成三至五人的小組共同完成;可以形成書面文字,也可以只作口頭交流;可以寫在指定的本簿上,也可以制成板報、班報、網頁。鼓勵學生寫日記寫隨筆。
3. 把寫作的主動權交還給學生。學生的主體性特別容易在寫作教學中被忽視:教師給定一個文題(許多都脫離生活,老腔老調),提出統一的要求,學生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一般足不出戶)。其實布置的文題本身就要生活化,要讓學生可以選擇,還可以嘗試讓學生自己出題。
4. 師生之間、生生之間要多作溝通交流。鼓勵說真話,抒真情。鼓勵平時在生活中積累作文素材,并相互交流。指導學生將自己的得意之作和同學們共享,鼓勵學生高中三年人人都能拿出自己的“代表作”、“成名作”。將“向生活要作文”的指導思想貫穿于作前、作中、作后等整個寫作過程,讓空洞、虛假、矯情的作文失去溫床無處藏身。
言之殷勤絕無聳人之意。作為一名一線的高中語文教師,筆者深為當前中學寫作教學的現狀和前景憂慮,謹呈此文,希望“察人風者得焉”,更希望廣大同仁能和我一起大聲疾呼并踴躍投身于中學寫作教學的改革浪潮之中去。
(作者單位:響水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