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歌教學貫穿于高中語文教學的始終,凡“詩歌”必然涉及到“物象”、“意象”這兩個概念。筆者多次聽年青老師的詩歌教學課,發現他們對這兩個概念的理解有些模糊,為此就兩者的關系作如下通俗的淺說。
物象是指客觀事物所呈現出來的樣子。如自然界的花草樹木、山川河流、風雨雷電等客觀存在物,它們都以各自的形態存在著。物象是客觀的,它不因人的喜怒哀樂等變化而發生變化。譬如,呈現在我們面前的這一棵棵枝繁葉茂的柳樹,絕不會因你今天的心情愉悅變得柔嫩,也絕不會因你今天的心境消沉變得枯萎。
物象一旦進入詩人的構思,經過詩人的大腦,就帶上了主觀色彩,滲入了詩人的某些感情和思想。這種滲透了詩人思想感情的對客觀事物的印象,就是意象。如戴望舒《雨巷》和聞一多《死水》中有“寂寥的雨巷”、“絕望的死水”這樣的意象。在生活中,“雨巷”、“死水”是尋常景物。既然是“物”,當然是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可言的,故無所謂“寂寥”,無所謂“絕望”。正因為作者是帶著“寂寥”、“絕望”的感情因素去觀察“雨巷”與“死水”的,所以“雨巷”是“寂寥”的,“死水”是“絕望”的。實則“寂寥的”、“絕望的”不是“雨巷”,也不是“死水”,而是詩人自己。正如王國維所言:“以我觀物則物皆著我之色彩。”在詩中,這種滲透了感情的“雨巷”、“死水”是意象而非物象。
意象是主觀的。同一物象,不同的詩人,帶著不同的感情因素去觀察,便構成不同的意象。同樣是詠“蟬”,虞世南、駱賓王、李商隱各有所感:
虞世南:“垂緌飲清露,流響出疏桐。居高聲自遠,非是藉秋風。”
駱賓王:“西陸蟬聲唱,南冠客思深。不堪玄鬢影,來對白頭吟。露重飛難進,風多響易沉。無人信高潔,誰為表予心?”
李商隱:“本以高難飽,徒勞恨費聲。五更疏欲斷,一樹碧無情。”
同是“蟬”,由于三位詩人的地位、遭遇、氣質不同,帶著不同的感情因素去觀蟬,故構成了富有個性的不同意象。正如施補華《峴傭說詩》云:“同一詠蟬,虞世南‘居高聲自遠,非是藉秋風’是清華人語;駱賓王‘露重飛難進,風多響易沉’是患難人語;李商隱‘本以高難飽,徒勞恨費聲’是牢騷人語。”
意象是構成詩歌藝術境界的基本元件和具象實體。意象在詩中所起的作用,主要是表達詩人的感覺和感情,而不是單純地反映客觀事物。
(作者單位:張掖實驗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