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鄉村教育

丁大勇

鄉村富有畫意。恬靜、幽雅,有金黃的麥田,有濃郁的稻香,有振翅的白鷺,有蛙聲一片,還有婉轉悠揚、時有時無、如絲如縷的農家號子;有清清的小河,低飛的春燕,夏日傍晚成千上萬的蜻蜓,夏夜數不盡的螢火蟲如繁星閃爍;有纏繞在墻上的火紅扁豆、樹梢上垂掛下的長長絲瓜,從花墻里伸出的一枝杏花,以及從庭院深處傳出的百歲老太對時光流年滿足的一聲嘆息。

鄉村教育充滿詩情。鄉村的孩子,淳樸、厚道而又不失聰明、伶俐、活潑可愛。鄉村的老師,除具有人民教師的一切優良品質外,他們還兼具了淡泊寧靜、平和本分的特質。在鄉村,一群人走過,你一眼就能辨認出其中的教師。他們不像老板那樣張揚,不像藝人那樣粗獷,又不像農人那樣生澀,即使他們剛從農田上來,高卷褲腿,手腳沾滿泥巴,但你一看就知道他(她)是個教師,因為他(她)身上有吸引你的東西,一種鄉村教師才有的氣質會通過氣場直指你內心,讓你肅然,并感到一種力量。

鄉村的校園美不勝收。圍墻有點破,這正是學校歷經滄桑的歷史見證,如同古城墻,已成了一種文化積淀,無需修葺,一修,文化的魂就丟了。大門銹跡斑斑,唯有那把大銅鎖,油光锃亮。平房最佳,紅墻黛瓦,冬暖夏涼,教室里鋪的青磚早被一茬又一茬的孩子踩磨得凹凸不平。教室前的廊柱,油漆早剝蝕了,原木被孩子們的手磨得清亮,露出了木質自然、神秘、美麗的花紋。銀杏樹高大粗壯,一棵樹就是一個清涼世界,夏天,孩子們在樹下做游戲,家長等接孩子時在樹下閑聊,老師們把課桌搬出來,就在樹下備課、批改作業。教室里,一個掉了兩顆門牙的精瘦老教師,彈著一只破舊、漏氣的手風琴,教三十幾個孩童學唱歌。另一教室里傳出瑯瑯讀書聲,師生們都很賣力。跑調的歌聲和書聲匯集在一起,匯成一首田園詩和田園交響曲。這詩這曲飛出校園,飛過田野,融進了藍天白云。

人生如此,亦復何求?

(作者單位:江蘇如皋市高明鎮中心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