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字部件變形漫談

王曉秋

摘要:自從漢代文字學家許慎總結出以 “六書說”為核心的漢字分析理論,并且首創了部首法以后,漢字排序、編制索引和字形分析就有了一定的理論依據。但是,漢字隸變以后發展迅速,“六書說”對分析現代漢字已不完全適用。現代漢字應如何分析?當代學者提出了新的漢字構造和分析理論,本文就此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

關鍵詞:漢字 部件 變形

隨著漢字輸入計算機成為現實,漢字的拆分問題已經提上現代漢字學的研究日程。研究現代漢字字形的分析理論離不開漢字構造的理論,當代學者提出了新的漢字構造和分析理論,這種理論認為,漢字字形以部件為核心,共有三個層次,即:筆畫、部件和成字。建立在這種理論上的漢字分析方法就叫做“部件分析法”。

“部件分析法”要求將漢字分析到什么層次呢?按傳統的漢字分析法,形聲字一般也只有形符和聲符兩個部件,即只有一個層次;會意字可能有多個部件,但一般也只有一個層次。而部件分析法則可以按漢字的組配情況一直分析,直到不能再分析為止。如第一層次中分析出來的部件還可以做進一步分析,那么這個漢字就是兩個層次的部件組合,以此類推,逐層分析下去。最小的不能再拆分的部件稱基礎部件,也稱單純部件。基礎部件處于漢字結構的最低層,又稱末級部件。部件分析法所要求的就是分析到末級部件。

由于末級部件所組配的位置不同,常引起形體和比例關系的變化。對于變化了的部件如何稱謂呢?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根據漢字的構形規律、現行漢字的發展現實和漢字的歷史承襲性,采用“從形出發、尊重理據、立足現代、參考歷史”的原則,制定了《信息處理用GB13000.1字符集漢字部件規范》(以下簡稱《部件規范》),給出了GB13000.1字符集的《漢字基礎部件表》及其使用規則,對中文信息處理,特別是對漢字鍵盤輸入方法,具有規范作用。

但是,由于部件組配的情況比較復雜,變化的情況比較靈活,無法全部給出變形部件的所有名稱。例如,“霧、露”等字中的“雨”,“躲、躺”等字中的“身”,“翟、翠”等字中的“羽”等等,形體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化。如果把每個有變化的部件都重新命名,不但工程浩繁難以辦到,而且即使勉強辦到了反而會使漢字系統變得支離破碎,徒然增加學習和記憶的難度。本人的意見是,因部件組配在不同位置而產生筆形和比例變化的,可以與相應部件認同使用。例如:“現”字中的“王”,把末筆變成了提,“翔”字中的“羊”把末筆變成了撇,“頓”字中的“屯”,把末筆變成了豎提等等,都可以認同使用。如果筆形變化較大、筆順和組合關系也有變化,甚至筆畫數也有變化,已經面目全非,那就應當另提別論了。例如:“美”字中的“羊”和“告”字中的“牛”,“被”字中的“衣”和“神”字中的“示”,“慕”字中的“心”和“泰”字中的“水”,就需要重新命名了。

一、部件組配的層次

部件分析法可以按照部件的組配情況一直分析到末級部件。如:“礴”字先分析成“石”和“薄”,是第一層次;再把“薄”分析成“艸”和“溥”,是第二層次;再把“溥”分析成“氵”和“”,是第三層次;最后把“專”分析成“甫”和“寸”是第四層次。“”和“寸”就是末級部件。

再如,“麟”字先分析成“鹿”和“粦”,是第一層次,但都不是末級部件,還要分別做分析。“鹿”字又分析成“鹿字頭”和“比”,是第二層次;“比”字再分析成“比字旁”和“匕”,是第三層次;右邊的“粦”字又分析成“米”和“舛”,也屬于第二層次;“舛”字再分析成“夕”和“降右下角”,是第三層次。

一般說來,組配層次越多的字所含部件就越多,部件的變形情況就越復雜。實際上,所有的部件在參與組配漢字時都是或多或少有一定變化的。

二、部件變形的原因

漢字根據其包含末級部件的數量,分為獨體字和合體字兩大類。由一個末級部件構成的字是獨體字;由兩個或兩個以上末級部件構成的字是合體字。我國古代文字獨體叫文,合體叫字,其中象形字、指事字是獨體字,會意字、形聲字是合體字。現代漢字是由古代漢字發展而來的,但現代漢字中的獨體字已經不多,據蘇培成先生統計,在7000個通用字中只有236個獨體字,僅占3.4%,而合體字占96.6%。合體字的組合模式也比較復雜,含末級部件最多的達到八九個。末級部件數量增多必然引起筆畫的增多,9-12畫的字居多,最多的達到36畫。要把筆畫這么多的字寫成獨體字同樣大小的方塊,而且仍要保持平穩勻稱、舒展美觀的體態,只靠從布勢上加大筆畫密度是不夠的,更科學的辦法是對部件的形體做適當的調整,以屈就于僅能存身的“地盤”。這就是部件變形的主要原因。

部件是筆畫的組合,從理論上講,應該大于筆畫,小于成字。但是,由于有些成字可以做部件,筆畫在處于與其它部件分離狀態時也可以做部件,這樣就有了三類部件:1.可以獨立成字的成字部件;2.由一個筆畫充當的單筆部件;3.不能獨立成字的非成字部件。

三、部件變形的規律

部件的變形一般是做簡化處理,只有少數部件變形時筆畫增多或筆形延長。變形的情況雖然比較復雜,但歸納起來不外乎扁化、窄化、省略和延長等規律。有的部件由于組配在不同的部位,可能會因適應不同的變化規律而有不同的形體,掌握了這種變化規律,就能夠舉一反三地處理好部件在不同部位的形體變化。

(一)部件在縱向組配時一般要扁化。扁化的結果一般不引起筆畫數的增減,對筆形、筆順或筆畫的組合關系卻有較大影響。例如:“牛、羊”二字作上部部件時,后兩畫的筆順變為先豎后橫,筆畫組合關系由相交關系變為相接關系,豎畫不再穿過底部的橫畫,如“告”、“美”。

(二)部件在橫向組配時一般要窄化。窄化的結果不但能引起筆形、筆順或筆畫組合關系的變化,而且有些部件的筆畫數也可能減少。例如:左部件中末筆是橫的都要變成提,如:項、地、理、致、取、此、甥、豌、助、馱、鴕、政、釁、勤、斂、鮮、孔、顫等。“黑”字的最后筆畫是橫四點,不是橫,但它作為左部件時卻把橫四點上面部件的末筆橫變成了提,這是特殊情況。

左部件中末筆是“豎折橫折鉤”的,一般要變成“豎折提”,如元——頑;克——兢;光——輝;屯——頓;豈——凱;宛——剜等。但是,由于在制作中點陣字模時的特殊原因,按照這種規律,“包”、“倉”作左部件時也應該把末筆的“豎折橫折鉤”變成“豎折提”,卻沒有變。如:刨、創、戧等。左部件中末筆是“橫折豎折橫折鉤”的,也按以下的規律變成“橫折豎折提”,如:禿——頹;九——鳩等。

(三)省略部件中的一部分是傳統的簡化漢字的方法之一。為了求簡或者結構勻稱的要求,省略形聲字意符的筆畫叫省形,省略形聲字聲符的筆畫叫省聲。如,“考,老也,從老省、丂聲”,省了形符中的“匕”。現代漢字中的“島、鳧、梟、裊”等字最為典型,自然是“鳥”字省去了橫。有些部件在組配漢字時也實行簡化,如:艮——既;良——郎;示——社;衣——被等。

(四)部件變形以簡化者居多,扁窄省縮,讓就穿插,都是為了使成字緊湊平穩,勻稱和諧。但是,有的部件由于本身的某些特點,不便于作簡化處理,為了舒展美觀,而采取了延長某處筆畫的變形方法。除了“興、共、其”等字作上部件時把末筆的點變成捺,如“舉、巷、基”之外,還有以下一些例子:

1.橫向組配的字有的延長左部件的一個筆畫,構成對右部件的左下包右上之勢,結構上變為半包圍。如:走、支、是、尺、爪等部件把捺延長,組配成趁、翅、匙、咫、爬等字;毛、風、鬼、堯、尢等部件把折筆延長,組配成毯、颶、魅、翹、尷等字。這樣組配要比寫成左右結構美觀緊湊。當然,不是凡末筆是捺或折的都可以這樣組配,要看組配的效果如何。比如有人把“知”字寫成延長左部件的捺構成對右部件左下包右上之勢,就不可取,因為“口”字中右邊常處于偏下位置,上下錯落才美觀,所以還是委屈“矢”部件把腿縮回去吧。

2.縱向組配的字有的延長上部件的一個筆畫,構成對下部件的左上包右下之勢,結構上也變成了半包圍。如,麻、鹿、厭、庚、府、雁、原、辰等字,作上部件時把撇延長,并且壓縮原來包容的部件,使撇再增加一個被包容部件,組配成磨、麾、麝、魘、靨、腐、贗、賡、膺、愿、唇、褥等字。組配的效果要比上下結構更和諧勻稱。但是注意,“辰”與“口”組配時寫成了左上包右下的“唇”,與“寸”組配時卻寫成了上下結構的“辱”字,這是因為把“寸”字的橫作主筆顯得平穩,當“辱”字再作為合成部件組字時,卻又把撇延長,寫成了縟、蓐等形態。類似這樣的情況還可能會有,要從新字的整體結構上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