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 方
據某報報道《呼和浩特在全國率先取消特權車牌號引發爭論》稱:“呼和浩特市開內蒙古乃至全國的先河,宣布4月25日起停止使用“蒙〇A”特權車牌號。消息一經發出,社會各界……”
這無疑是個好消息,讀者無不為呼市的進步舉措叫好。但該舉措是否“在全國率先”?恐怕未必。
其他地方不了解,僅就筆者所在地湖北而言。早在2001年,就取消了用“部〇”牌照車輛過路贊等特權。到2003年3月到4月,全省2000多臺“鄂〇”全部換成了民用牌,不再亭有任何特權。當時還保留用于金融部門和一些有特殊工作任務的黨政機關的“部〇-23”及“鄂〇-25”號牌,到2006年11月30日前也全部取消。(2006年10月19日湖北日報)
不是率先,未開先河。為什么說成“率先”、“開了先河”?原因大概有兩個,其一,實行萊舉措的當事單位以為“率先”了,媒體就跟著報道他們“率先”。其二,媒體有一種“率先情結”,因為但凡具有“率先”“首創”意義的事件,就具有較大的新聞價值。只要是“率先”的新聞,媒體一般都會播發,有的“率先”還是重大新聞。說不定能獲獎。對“率先”新聞。門戶網站也會上網,突出安排。在這種“率先情結”的潛意識中。說不定記者采訪時還要多問幾句:“這件事情在省內、國內地位如何?是不是率先?有沒有開先河的意義?”即使把握不大也想方設法要往“率先”上面靠。如上述那家報紙的報道中“乃至”就是一個彈性用語,既說了全國率先,也沒把話說死。留有一定余地。
這類“率先”、“首創”、“開先河”的報道在各種媒體不少。如認真考證,恐怕很多不但不是率先。可能第二第三都算不上,普通得很??山涍^“率先”一包裝,就能順利刊發。有的還堂而皇之上重要版面重要欄目。這種報道不說是虛假新聞,至少有點自吹自擂吧。
與“率先情結”異曲同工的是媒體的“最后情結”。如“最后的人民公社”就是一例。
這些年,一些城中特或城市郊區,借地理位置優越的近水樓臺,土地大部分做了工業開發或商業用地,以此起家,集體經濟迅速發展。剩下的一,最土地,由村里少數人耕種。村里則以工商業的利潤予以反哺,全村人的收入和各項福利保險有了充分的保障,不少成了當地的先進典型。這種例子各地數不勝數。當一年又一年的記者面對這些老典型老經驗時,如何選擇角度就成了一個問題。
有個角度如靈光一閃:“最后的人民公社”!抓住少數農民集體出工、拿工分等公社的個別特征,“最后的人民公社”就紛紛出蘢了。
角度倒是新穎,不過使人產生幾個疑問?
有沒有典型意義?人民公社當年是一種“政社合一體”,既是生產組織,也是基層政權。隨著農村改革,公社被解體,作為政權的公社全部被鄉鎮取代,作為生產方式的公社,則變成了聯產承包。如今一些城中村,過去賴以生存的土地如今絕大部分變成了城市用地,農民鮑大部分不再務農,這種城中村的“村”,同至今仍然生活在遠離城市的中國廣大農村的“村”,其生產資料、生產方式、生產環境根本沒有可比性。城中村的變化實質是城市化進程的產物,而中國鮑大多數農村的變化則有賴于新農村建設的進程。所以,用城中村來代表農村(過去的人民公社)說事,其代表資格、典型性有問題。
是否以偏概全?少數村組的十幾個人集體勞動,這點材料就是人民公社?人民公社的主要特征是“一大二公”,是“三級所有,隊為基礎”,是對人的勞動、生活、行動等的強力束縛……”今天在上述少數從事農業和其他種養殖業勞動的人。只是這個經濟集體的工作分工,無論在經濟總量,還是勞動力所占比例,都處于極其次要的位1,有的還在不斷被減少、被邊緣、走向消失。所以,用極少數農民的出工代表那個地方經濟活動,以此證明還有一個“最后的人民公社”的存在,這種論據是以個刺論證整體。以局部證明全局,犯了以偏概全的毛病,因而也是站不住腳的。
從正面看?!奥氏惹榻Y”與“最后情結”是檢驗記者新聞敏感的一種標尺,也是善于選擇新聞角度的體現。然而,不宜選那個角度,硬往那扭,是強扭角度;不能用這個材料,勉強使用,是強用材料;不一定率先。勉強說是率先,就有冒充之嫌。這樣做出的新聞。就是一個勉強的新聞,甚至是一個失實的新聞。所以。記者對“率先情蛄”和“最后情結”要提得起,放得下,當用則用,不能用就堅決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