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對于曾經甚囂塵上的“于丹熱”,以及由此而引起的學術爭論,筆者以一個普通讀者的角度,對此表達了自己的感悟和理解,客觀而冷靜地分析了于丹的成功及博士們的悲哀。
【關鍵詞】于丹 《論語》 大眾文化
對于于丹,批評不少,多是來自學術界的挑剔;贊譽更多,大都出自民眾的熱捧。孰是孰非,見仁見智。在這里我想說的是,長期以來,學術界對于諸子的研究為什么持續很“冷”?于丹對于經典的解讀為什么曾經很“熱”?
時光進入現時的中國,日子便開始快節奏的奔涌。新的文化現象日新月異,熱潮迭起,總是讓人目不暇接。今天,我想在“于丹熱”稍顯降溫之時,就“學術冷”與“于丹熱”的這種客觀現象,來談談自己作為一個普通讀書人的真切感受。
早些時候,聽說于丹在北京簽名售書,一群博士很有些不平,以至于用身體做成標語牌,到現場進行諷刺與批評。這前后,還有一些研究中國文化以及古代漢語的專家,從專業的角度,先后指出于丹的講述中翻譯與理解的諸多疵點,論證了于丹有關學術觀點的庸俗化傾向,貶斥的意味很足。然而,不知什么原因,總是讓人覺得,他們的主要目的好像并不是進行學術的探究與勘誤,而是在于指出于丹學問思想的淺薄與粗陋。細細想想,這也難怪。好你個于丹!你不是專門研究中國文化的,也沒有進行過古漢語“科班”的教育,憑什么在電視媒體大談特談孔子思想與老莊哲學?連你這樣的“外行”竟然都受到了世人的追捧,難道還不能說明流行文化的低俗么?再說,我們皓首窮經,學富五車,滿腹經綸,著作等身,難道治學的水平還不如你一個半路客串的角色么?一句話,談論諸子,我們比你有資格,比你有水平!
然而,可悲的是,于丹的現實影響,是這些所謂的專家們無論如何也難以企及的。
從學術研究的角度來看,幾千年來,傳統的漢學家們,恪守嚴謹,力求創新,他們用自己的學術在執著地捍衛著圣賢思想的本真與純粹,挖掘著圣賢著作中蘊含的思想與哲理。與于丹相比,不少學者對于諸子百家的解讀顯得更準確。但是,也必須看到,從一定程度上講,這種傳統的學術研究與經典解讀的最終目的,太多的時候局限于最大限度地忠實于原文原意進行論述與闡發。眾多學者有意無意,或者做一個圣人思想光環“擦拭者”,或者做一個圣人思想觀點的轉述者,或者做一個無比虔誠的禮贊者,或者做一個力求客觀的評價者。他們嘔心瀝血,以自己的學術研究一次次在論證圣人的圣明。在這種學術研究的過程中,他們的思想姿態一直都是“仰視”(或者“俯視”,)因而,誕生的“學問”難免先天不足。
學術最需要的是“平視”。真理面前人人平等。
從古到今,學者們頭顱越抬越高,最終的結果必然就是:用自己的“學術”將古代的圣賢們一個個推向高高的神壇,或真或假地供奉起來。而研究者自己也便從此匍匐圣人腳下,自覺或不自覺地將自身視作祭壇的一件法器。于是,他們時不時地就會權威地發布對神祗的最新解讀,好讓蕓蕓眾生代代瞻仰膜拜,以將香火永遠地延續。反觀此時,我們發現,對生活于俗世中的人們而言,學者們很自傲的成果與最得意的“學問”,其客觀效果竟然是讓諸子百家真正成為了普通人心中高山仰止的神圣,“可望而不可即”。
由此我們不難看出,歷史與學術,有時會成為弘揚文化的一種禁錮。某些研究,常常會打著尊崇神圣的旗幟,讓本來樸素的真理,遠離大眾,失卻新鮮的活力,成為枯干的哲學標本。
明白了這些,我們不妨再回頭看看“于丹熱”。也許,有些東西會讓我們豁然開朗。
解讀諸子,于丹的出發點并不在于追求傳統的學術意義上的嚴謹和創見。聆聽于丹的演講,現實生活的男女們感受到的是生命智慧的親切與溫暖,收獲的是心靈家園的陽光和雨露。沉思時,她切近現實,深入生活,言詞懇切;動情處,她熱情洋溢,聲情并茂,熱淚盈眶。彼時彼地,身臨其境,你定會真正領悟到什么叫做“如坐春風”。
于丹解讀經典,是在用與傳統學術研究完全不同的思維方式!
一方面,就研究對象而言,她從不仰視,并未單純將自己喜愛與尊敬的圣賢,當作神靈般一味頂禮膜拜,大唱頌歌;她也未俯視,更不是狂妄地將他們全當作鄙陋的學者,大肆地貶斥,以凸現自己才思杰出;她始終在平視,將圣賢的形象視作與常人并無二致的血肉之軀。千古知音,促膝而談,聆聽諄諄教誨,感悟現實的人生。另一方面,對讀者與聽眾而言,她在自己的演講與著作中,推心置腹,將他們當中的每一位都視作交流的對象,視作有著共同人生困惑的同道,與之共同品味圣賢的人生態度,從古老的文字背后來捕捉圣賢們喜怒哀樂,以求獲得心靈的慰藉,得到境界的提升。
在解讀的整個過程中,她始終保持了一個凡人的正常心智。
在自己的著作與演講中,于丹誠實地講述了一個凡人在聆聽圣人教誨之時生動的心路歷程。她似乎一直在試圖闡述圣人思想智慧對世俗人生的啟迪與指導意義,想通過自己心靈的感悟來與大眾進行交流,從而使圣人的思想光輝普照萬物。
從這個角度來看,于丹的成功,就在于讓圣人還俗!因為,她不是在單純地傳播知識,而是在用心靈點燃智慧的圣燈,照亮并溫暖了真實的人生。她的學術觀點雖然毫無新意,并且疵點多多,但是與某些人自以為驕傲的厚厚的“轉述類”論著相比,它似乎更具有思想的活力,更具有生命的溫情,更具有普世的智慧。
★作者簡介:張憲哲,陜西省寶雞中學高級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