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根據《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實驗)》的教學建議——“為改變過于強調接受學習、死記硬背、機械訓練的狀況,特別要重視探究的學習方式,教師應努力提高組織教學和引導學生學習的質量”,本文分析了目前語文教學中存在的機械式訓練的主要形式及其危害,同時倡導一種新型的訓練觀念——培育式訓練,這對當前語文教學有很強的針對性。
【關鍵詞】語文訓練 機械式 培育式
在《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實驗)》中,只有一處提及“訓練”,而且它的表述是:“為改變過于強調接受學習、死記硬背、機械訓練的狀況,特別要重視探究的學習方式,教師應努力提高組織教學和引導學生學習的質量。”此外,再無其他地方提及“訓練”二字。我們知道,語文課程標準是國家制定的語文教育法規,它對語文教育有著規范、指導的作用。“新課標”的這一變化,是不是意味著語文教學要淡化訓練,甚至不需要訓練?要回答這一問題,我們首先需要弄清楚:什么叫“訓練”?什么又是“機械訓練”?
何為“訓練”?《說文解字》認為:“訓,說教也,從言川聲。”“練,澗繒也,從糸柬聲。”《辭源》解釋說:“訓練,指教練兵士。……今泛指培訓鍛煉。”在古代,“訓練”為兩個詞素,表達不同的意思,訓指說教啟發,練指使之成熟。《現代漢語詞典》釋義為“有計劃、有步驟地使具有某種特長或技能”。《教育辭典》的解釋是:訓練是教育的一種方法,對培養技能、能力、意志、行為方式和習慣具有特殊功能,偏重于通過外力的甚至強制性的實際操作活動,實現教育目的。從上述考察我們可以歸納出“訓練”的三個基本特征:第一,注重啟發訓導;第二,注重受訓的個體結果;第三,有一定的強制性。基于此,我們可以認為,訓練是實現教育目的采取的一種教育方法,它帶有一定的強制性,但更注重啟發訓導及結果的個體性。
反觀我們現在的語文訓練,多有違“訓練”一詞的真正含義,強制過多,過于功利,而忽略了它重要的“啟發訓導”功能及“結果的個體性”。具體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1.標準化傾向。語文是一門主觀性、情感性很強的學科,特別是在閱讀鑒賞上,不同的讀者會有不同的理解,正所謂“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而我們的試題、練習往往只有一種理解,要考生(學生)從冰冷的A、B、C、D中選取一個,而不能有其他的選擇。值得慶幸的是,這種客觀的選擇題較前已大為減少,在高考中所占比重已由幾年前的75分減為現在的32分(廣東卷為例),但筆者認為,在現在評卷條件不斷改善的情況下,還須進一步減少客觀題比重,特別是在古詩詞鑒賞和現代文閱讀中不宜設置客觀題,以培育學生的“個性”。2.理科化傾向。我們不少語文老師熱衷于探尋“知識點”,以為只要講好這些“點”,就可以全面掌握好語文,現在,不少學校從高三一開始甚至在高二就已開始按照《高考考試說明》中的“考點”講“點”。復習時拋開教材,專做模擬題,信奉熟能生巧的理科訓練辦法,沉迷于多少階、多少步的訓練方略,而忽略了語文訓練中重要的積累、感悟,學生的語文素養結果如何可想而知。3.模式化傾向。語文試題的主觀題,尤其是作文為學生的個性表達留有廣闊的空間,而我們一些老師偏偏要給個性各異的學生穿同一的服裝、表同一的思想。什么“作用型”的題目應分做哪幾步來回答;“比較型”的題目又應分哪幾步來回答;作文要寫成哪幾種模式,甚至要寫幾段,每段大概多少字,開頭、中間、結尾怎么點題,都規定得清清楚楚,不可越雷池一步,否則,就視為不規范甚至錯誤,比過去的“八股文”還要“八股文”,這就與我們倡導的答題要規范相差甚遠了。凡此種種,我們認為屬于“機械訓練”一類。
由此可見,機械訓練是—種強制性過多、過于功利的、模式化訓練。施訓者與受訓者之間處于不平等的關系,學生處于被動的、盲從的學習地位,無自主性。這種訓練忽略了它重要的“啟發訓導”功能及“結果的個體性”,顯然不符合“新課標”的要求。既然如此,那么,“新課標”究竟需要什么樣的“訓練”?對此,筆者認為,我們可以變機械式訓練為培育式訓練。
何為“培育”?《現代漢語詞典》釋義為:“培養幼小生物,使它發育成長”。何為“發育”?《現代漢語詞典》釋義為:“生物體在生命過程中結構由簡單到復雜的過程”。由此可見,培育的過程為“使生物體在生命過程中結構由簡單到復雜的過程”,請注意是由“簡單到復雜”,而非機械訓練的“由簡單到簡單”、甚至是由“復雜到簡單”(標準化、模式化實質上是使學生由“復雜到簡單”)的過程。學生的學習,也應該像田里的莊稼一樣,教師只是種莊稼的農夫,只是恰當地提供條件、施展得體的方法,讓學生(莊稼)自主地成長,發生變化乃完全成熟(開花結果),完成他們“簡單到復雜”的個體生命過程。所以這種“培育式訓練”,充分體現了一種科學的、新型的“教”與“學”的關系。它著眼于自發,著力于內化,走自我發育與教師培育相結合的道路。這種訓練,實際上就是教師在起組織者、引導者和幫助者的作用,讓學生在充分發揮自主、自動、自創的學習狀態中進行學習與發展。無數事實也充分證實了這—點,由于語言的工具性、學生個體的差異性和復雜性,再加上語文課程承載的人文性等功能特點,語文教學靠“機械訓練”是不行的,特別是那些只可意會而不能言傳的東西,豈能讓學生在“機械訓練”中掌握呢?學生只有通過積累、感悟、熏陶、鑒賞等一系列培育型的訓練活動,才能達到提高語文能力的目的。
由此,我想起了柳宗元的《種樹郭橐駝傳》中的郭橐駝,他人雖殘疾,種的樹卻“無不活,且碩茂,蚤實以蕃”。于是有人向橐駝請教,橐駝告訴他:“橐駝非能使木壽且孳也,能順木之天,以致其性焉爾。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既然已,勿動勿慮,去不復顧。其蒔也若子,其置也若棄,則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故吾不害其長而已,非有能碩茂之也;不抑耗其實而已,非有能早而蕃之也。”郭橐駝的秘訣很簡單,不過是順木之自然而已。樹然,人亦然。如果我們語文老師在進行語文訓練時,也能像郭橐駝種樹那樣順人之本性,“其蒔也若子,其置也若棄”,少一些鬻梅者那樣“斫其正,養其旁條,刪其密,夭其稚枝,鋤其直,遏其生氣”的行為,那么培養出來的學生也一定會像郭橐駝種的樹那樣“無不活,且碩茂,蚤實以蕃”。
★作者簡介:方夢龍,廣東省惠東縣惠東中學教師,高三語文備課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