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美人方有一陋處

【摘 要】 人們追求完美，但完美的內涵，卻是殘缺，因為殘缺，生命才會沿著追求的軌道延伸。本文對文學作品中的“缺陷美”進行了細致深入的剖析。

【關鍵詞】完美 殘缺 文學審美

除了殘缺美，我相信世界上再也沒有哪一種美能說出它誕生的具體年代。在無數人的心目中，公元1820年是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一年，雖然不能準確地說出具體的某一天，但就是在那一年的米洛斯島上，愛和美的女神維納斯帶著“莊嚴的嫵媚”和震撼人心的殘缺重返塵世。斷臂的維納斯因其斷臂在帶給人們些許缺憾時，更多的卻是把充滿無邊想象，“包孕著不盡夢幻”的具有崇高美學價值的缺陷留給人們，引得一些人對這種殘缺美的激動和敬重，為什么具有“殘缺”的文學形象反而能給讀者深刻的印象、讓人產生殘缺美呢?就讓我們走進他們。

缺陷可以使人物形象增加現實感和生命感。

凡是活人，都不可能十全十美。十全十美的是神，但神并不存在。那種“惡則無往不惡，美則無往不美”的絕對化的人物，讀之不能使人產生任何興趣。“力拔山兮氣蓋世”的項羽，一個失敗的英雄，在如血的殘陽中，在怒吼的烏江邊，無可奈何而又神情自若地揮劍刺向自己的頸脖，他殘缺的人生就此宣告終結。在楚漢之爭中，劉邦雖然是勝利者，可人們除了知道他是個流氓無賴外，不覺得他有多大能耐;而項羽卻成為千百年來人們歌頌的英雄。一個殘缺的人生，換來歷史長河里完美的精神形象。有時，完美也是殘缺。你敢說西施不是完美的嗎?泱泱華夏，上下五千年的歷史，美中擇美，終于擇出四大美人，而西施為首。但因為她太突出，太完美，成為歷來最受關注的女人之一。有人說她是“紅顏禍水”，滅了吳國;有人說她是圣女，犧牲自己的青春，換來了越國的振興;也有人說她不過是政治斗爭的犧牲品，被人猜疑的人生，如天籟之音久久回蕩在人們的記憶里。“一去紫臺連朔漠，獨留青冢向黃昏”的悲涼琵琶聲，為漢元帝奏響了和番的胡茄，為百姓鋪平了安居樂業的大道，為民族團結獻出了自己的人生，昭君的人生是不完美的，她驚艷絕倫的美貌被滾滾黃沙淹沒席卷，只能隨大漠的落日凄慘地慢慢墜落于天邊。當她完美身軀倒下的那一刻，卻為她生存的價值留下了永恒的殘缺美。

還記得那位雖無美貌但卻堅強、獨立、熱情、純真、善良、癡情的平凡女子吧，“您以為我窮，不好看，就沒有感情嗎?告訴你吧，如果上帝賦予我財富和美貌，我一定要使你難以離開我，就象現在我難以離開你，上帝沒有這樣。我們的精神是同等的，就如同你跟我經過墳墓，將同樣的站在上帝面前……”因為她的堅持，她差點就永遠失去了那段真摯的愛情;但也正是因為她的堅持，才會令羅切斯特對她愛得銘心刻骨，才讓無數觀眾對簡愛記憶猶新。我們也不會忘記瑪蒂爾德，為一夜的愛慕虛榮賠上了十年的青春，但我印象更深刻的卻是她的善良、勇敢、堅強和還完債之后的輕松微笑。看過法國作家雨果的《巴黎圣母院》嗎?還記得伽西莫多嗎?那個相貌丑陋心靈善良的敲鐘人。這些人才是真正的美人，這樣的人物就有了現實感和生命感。

缺陷可以使人物形象增加特殊的風韻。

一個形象，即便是美的形象，如果沒有任何特點，那它給人的印象是不會深刻的。要想對人有強烈的吸引力，要想給人留下難忘的印象除了美，還必須有特殊的風韻。而一個人的缺陷，如果它恰到好處，如果它已經和整體形象的美滲透在一起，那它正好可以給人物的美帶來一種特殊的風韻，從而使人物的美具有特殊的魅力。所謂環肥燕瘦，都是美的，嘆人間美中不足今方信。楊玉環因其肥而更顯其雍容典雅之態，趙飛燕因其瘦而更添輕盈迷人之姿，西施因其病而更增嬌媚之韻;按現在的審美標準，玉環的肥是豐滿、性感，飛燕的瘦，具有冰玉骨感;西施之顰，黛玉之淚，也是美的，都是嬌喘微微，惹人憐愛;湘云的咬舌，愛”“厄”嬌音如入耳內，使讀者感到“儼然一嬌憨湘云立于書上。香菱的呆，不是使她更有一種嫵媚之美嗎?擴大一點說，張飛、李逵的粗魯、火爆脾氣，不是也使得這些壯美的形象帶上了一種天真爛漫的特殊風韻嗎?

正是藝術因缺憾而完美，生活因缺憾而多彩。殘缺與完美，歷史不變的話題，一切生命都在這里久久徘徊。沒有必要過于重視完美的表象，我們應當追求完美。但完美的內涵，卻是殘缺。我們追求——因為殘缺，生命才會沿著追求的軌道延伸。

★作者簡介:鐵嬌，貴州省興義市第四中學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