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智如愚的劉姥姥

【摘 要】《紅樓夢》中刻畫了諸多性格各異、生動鮮明的人物形象，其中的劉姥姥看似無足輕重，實則顯示了作者高超的刻畫技巧，本文對這一形象作了較為深入細致的分析解讀。

【關鍵詞】《紅樓夢》 劉姥姥 人物形象 性格

《紅樓夢》中塑造的女性形象極多，像賈母、王夫人、鳳姐、寶釵、黛玉等聰明者也很多，而我認為劉姥姥是其中一頂一的聰明人。她比“機關算盡太聰明”的鳳姐要和藹，比“心較比干多一竅”的黛玉要世故，比“心比天高”的晴雯要圓滑。劉姥姥具有身處社會底層的“草根智慧”，這也是劉姥姥的生存策略。

首先是她求助的智慧。

劉姥姥在窘困之境發現了求助的機會，她深知窮人勢弱，在如狼似虎的權貴面前只有待宰的份。但如果像一只小小的蚊子，只在虎狼身上吸取一點血便可養活自己，虎狼巨大，也不會在乎，所以她來到賈府。

劉姥姥年輕時守寡(與賈母一樣)，女婿頹廢只是酒后氣惱，家道破落。劉姥姥一句“金陵城中遍地是錢，只可惜沒人去拿罷了”，便已拿定攀附榮府的主意，擺明了“乞求沒什么大不了”的態度，一席話勸服了女婿張狗兒。

攀附方案一定，劉姥姥選出了板兒這一大助手，一老一幼，首先便博得了同情。劉姥姥一進榮國府，便完全是“精心策劃”過的攀附，“拿錢”行為——劇本她老人家已寫好，就要看她的演技了。而劉姥姥更是個一流的演員。

一進榮國府，劉姥姥受到的待遇比較冷淡，但劉姥姥的投石問路卻達到了目的。更將自家與豪門中斷了20年之久的“線”續了起來。

得了周瑞家的引見，劉姥姥見了鳳姐，這比那打秋豐收得來的20兩銀子更為重要。

劉姥姥雖是村婦，卻對潛規則了然于心。鳳姐賞她20兩銀子，她轉身便拿出一塊給周瑞家的，說是給孩子買糖吃。周瑞家的雖瞧不上眼，劉姥姥卻必須如此，因為是周瑞家的將她引見給鳳姐，否則就是不懂規矩了。劉姥姥對鳳姐千恩萬謝，因說話粗鄙被周瑞家的一再制止，可這粗鄙正是劉姥姥博得好感的方法。正如鄉間飯館以農家菜為招牌，為吃膩山珍海味者調味一樣。

劉姥姥二進榮國府，更表現出她的世故精明，察言觀色的本色。首先她帶了鄉土特產回饋賈府，這是二進榮國府的理由。“這是頭一次摘下來的，并沒敢賣呢，留的尖，孝敬姑奶奶姑娘們嘗嘗，姑娘們整天山珍海味的也吃膩了，吃個野菜也算我們的窮心。”這一番話真正讓讀者看見一個精明有智慧的村婦形象，只恐鳳姐也有所不及。

劉姥姥的杰出表現獲得了巨大回報——“投了這兩人的緣了”。這兩個人就是賈府實權派，掌經濟大權的鳳姐與精神領袖賈母。投了這兩個人的緣兒，在賈府上下哪還有不受歡迎的理兒。

其次是她哄逗的智慧。

劉姥姥在賈府住下并被推薦跟賈母聊天，這并非鳳姐憐憫老人，而是為了給賈母解悶。吃飯時，鳳姐與鴛鴦一起捉弄劉姥姥，鴛鴦說:“姥姥別惱，我給你老人家陪個不是吧。”劉姥姥心中明鏡一般，自己就是一個取樂的小丑。她說:“姑娘說的哪里話，咱們哄著老太君開心有什么惱的。”別人看到這里想到的是人格尊嚴，而我們從這里看到了劉姥姥的智慧。

劉姥姥小品表演水平靠哄老太太開心，作踐自己的形象而發揮出來了，把一個智慧、快樂、愛熱鬧、滿身土氣的農村老太的本色戲演得十分完美。

劉姥姥最成功的演出是飯前一幕，她高聲說到:“老劉，老劉，食量大如牛;吃個老母豬不抬頭。”說完卻鼓著腮幫子，兩眼直視，一聲不吭。眾人先是發愣，后來一想，上上下下都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曹雪芹用各人不同的笑來襯托了劉姥姥的演出效果。單說“黛玉笑岔了氣，扶著桌子，直叫‘噯呦’”，王夫人笑得用手指了鳳姐卻說不出話來。能把黛玉這位尖酸刻薄多才的小姐、王夫人這種注重儀表的貴婦逗成這樣，功夫可不是一般啊，當然是靠智慧了。

劉姥姥滿口村話卻幽默異常，生動形象。“我們鄉下人到了年下到城上來買畫貼，閑了的時候大家都說怎么得到畫上逛逛，想著畫不過是假的，哪里有這個真地方。誰知今日進這園里一瞧，竟比畫還強十倍。”這段先抑后揚，先虛后實的贊美，說勝過寶玉黛玉眾人的詞賦也不為過。

大伙給劉姥姥頭上插滿花，她卻為自己打趣，“我雖老了，年輕時也風流，愛過花兒扮兒的，索性做個老風流。”像這樣詼諧有趣的語言，充滿鄉土氣息的動作也是劉姥姥打動大觀園諸人的根本原因。

盡管劉姥姥哄了大觀園所有人，心中卻知賈母、王夫人、鳳姐、寶玉才是重點人物更使出渾身解數使其開心。

正所謂“大智若愚”，劉姥姥放下一切做個真真的開心果，贏得了大觀園眾人好感，自己得了實實在在的物質滿足。二進大觀園劉姥姥滿載而歸，并且賈府還派了車馬，連人帶物送回。臨行時又道:“到年下，你只把你們曬的那個灰條菜干子和豇豆、扁豆、茄子、葫蘆條、各樣干菜帶些來，我們這里上上下下都愛吃。”這便是告訴劉姥姥以后可以常來常往了，又獲得三進賈府的機會。

然而劉姥姥三進賈家卻不是乞食者的身份了。她在賈家蒙難時出現并救助了巧姐，這說明劉姥姥的智慧不單是“投機求助”，而是含有著普通農村人的善良，知恩圖報的品性。應該說她的形象可算得上是大智若愚型的，因為她沒有算計坑害任何人。更難能可貴的是劉姥姥知滴水之恩思涌泉相報。在全書的結尾處完善了個人形象，有人將劉姥姥說成《紅樓夢》中最成功的女性，實不為過。

★作者簡介:于宏偉，黑龍江省七臺河市高級中學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