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語文教材的許多文本中,細節描寫體現了作者的寫作個性與獨具匠心,本文對教材中的一些典型細節進行了詳細深入的分析論述,并作了科學的歸納總結。
[關鍵詞]語文教材 細節描寫 文本研究 教學方法
一、細節,定格永不磨滅的瞬間
我們常常有這樣的閱讀經驗。時間的流逝往往會沖淡我們對一篇(部)作品的閱讀印象,然而總有一些人物瞬間的音容笑貌,言行舉止會永不磨滅地定格在我們的腦海中。我們忘不了《故鄉》中楊二嫂出場時的“細腳”伶仃的“圓規”形象:提起中年閏土,一聲渾濁的“老爺”的叫聲總由我們的耳膜直震我們的內心。《祝福》中祥林嫂淪為乞丐后的木偶圖,《背影》中胖得行動不太方便的父親為我的買桔圖。這些細節描寫,既有使形象永不磨滅的定格效果,又有對人物性格的出神入化的刻畫功用。以大觀園中的群笑圖為例,同樣是笑,史湘云笑得外向開朗,林黛玉笑得矜持嬌弱,賈寶玉笑中有溺愛放任,惜春笑中有嬌縱天真,王夫人薛姨媽笑中有顯隱之分,主客之別,對探春迎春雖未直接寫笑,但探春不由自主地扣碗是其外向潑辣,迎春未見動靜的表現是其內心枯槁。
教材中有許多傳神的“手”的描寫,這些手的一舉一動自然地完成了對人物性格的描畫。《荷花淀》中,水生嫂聽說水生要參軍的消息時,震動中葦眉子劃破了手指,掩飾里用嘴吮吸了一下手指,水生嫂那種高興又不舍得離開的情感,沉穩而又內斂的性格,在手的不自覺的動作中表現了出來。方紀《揮手之間》中主席的揮手是大智大勇;《背影》中艱難攀月臺的兩手中緊攥的是令人潸然淚下的父愛;《故鄉》中楊二嫂搭在髀間的兩手張揚出了放肆和恣睢;《雨霖鈴》中“相看淚眼”,“無語凝咽”中的“執手”是文人纏綿,才子多情;《藥》審老栓“慌忙”摸洋錢,“抖抖”交洋錢,“不敢”接饅頭的手是善良、老實、怯弱;康大叔一連串的“搶”、“扯”,“裹”、“塞”、“抓”、“捏”是暴躁、兇狠、貪婪。
二、細節、渲染、鋪墊顯性格
細節能在反復渲染,逐層鋪墊中使人物性格的某一側面得到放大突現,同時還能揭示人物境遇的變化。表現人物性格的轉變。
1 揭示境遇的不同,表現性格的發展
我們還是以手為例。體味手的細節是如何展示人物遭遇,多側面表現人物性格的。
手的細節能揭示遭遇的不同,表現性格的變化。《項鏈》中瑪蒂爾德的手以項鏈的丟失為界,對比鮮明,丟失前,是嬌嫩的,丟失后為還債,手變得粗糙了,手的變化其實也是性格的變化,丟失前后的瑪蒂爾德的性格也由虛榮轉變為務實了。《孔乙己》中的手之變化最動人心魄。一開始是用來排出九文大錢的手,是自得的手。是用來遮住茴香豆碟的手。是以談書人自居,自命清高,之乎者也的手,而到了最后,這雙手竟是用來走路,到酒店用來摸索銅錢買酒的手。
《我不認識你》是寫一對陌生男女幾次偶然的相遇。作者作了蒙太奇化處理。他們總共相遇五次,前三次是在公交車上,車子的顛簸使他們每次都互相碰踩。前兩次相隔一天,兩人都顯得非常靦腆害羞,兩天以后的第三次姑娘踩得小伙子疼得叫起來,小伙子仍是謙恭,姑娘開始躁動了,沖他就是一句“踩一下怕什么,怕擠出去坐出租車!”第四次恰恰又是兩人偶然共擠一輛出租車,男孩對第一次的清純念念不忘,提出要與女孩交朋友,女孩則不屑一顧,大吹特吹自己有車,有公司;第五次是在男孩主持的公司里,女孩來應聘,男孩平靜地對女孩說,“我不認識你。”女孩由清純而虛榮的性格轉變就是幾次偶然相遇的生活細節敷演出來的。
2 反復渲染,避層鋪墊中放大突出某一性格側面
《變色龍》中奧楚蔑洛夫的性格特征是見風使舵,媚上壓下。這一性格是由一個細節反復渲染,逐層鋪墊而得以放大的。這個細節就是圍繞“狗是否與將軍有關”,奧楚蔑洛夫對狗及狗的主人幾次截然相反的表現。
同樣,《我的叔叔于勒》中菲利浦夫婦嗜錢如命,拋棄手足之情的性格,也是通過一個細節反復渲染逐層鋪墊而突現放大的。這個細節就是圍繞“于勒是否有‘錢”’,菲利浦夫婦對于勒表現出的截然不同的語言行動。
三、細節,展示出個性的復雜性
人物性格往往不是單一的“扁平型”,所謂“人的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人的性格是“圓形”的,是復雜的,細節的刻畫,可以展示出個性的復雜性。
《分馬》中老孫頭就是一個細節展示出的“圓形人物”,他有見多識廣之智,又有察言觀色之詐;他有性格開朗之趣,又有愛耍貧嘴之浮。這個形象的塑造是非常成功的,而這成功應歸功于作家對典型細節的敏銳捕捉,精心打造。課文節選的部分,有關老孫頭的細節按情節依次是:相馬——騎馬——落馬——打馬——議馬——換馬。
相馬時,當老田頭問他“要哪匹”時,他說“還沒定弦”,其實他早已相好,他是惟恐透露信息而讓老田頭把馬挑走了,這是孫老頭心口不一的地方。但如果一直寫他的“心口不一,這個人物就陰了,所以,騎馬時的老孫頭又是另一副面孔,他為了顯示自己的見識,贊他選的馬為“玉石眼”、“頭號貨色”,他吹噓自己騎馬從不摔交,這個時候老孫頭又是一副可愛的得意忘形的形象。相馬騎馬,一陰一陽。
要落馬時,剛才還耍嘴皮子的老孫頭又“嚇得臉色像窗戶紙樣的煞白”,落馬后,發狠“非揍馬”不可,打馬時,“棒子落到半空,卻扔到地上,他舍不得打”,這馬屬于自己了,跌一跤的疼痛較之翻身農民擁有的幸福又何足道呢,這里老孫頭的言行不一是可愛,是機趣。
當郭全海召集積極分子商議如何給老王太太換馬時,細節表現出的老孫頭是又想積極又怕吃虧的矛盾形象。議馬時,老孫頭表現積極,當他人都積極時,他也只好慷慨地說:“我那玻璃眼倒也樂意換給他,就怕馬性剛烈,她管不住。”前一句是形勢逼出的積極,后一句是為自己打小算盤,聽起來卻是為他人著想。這又是老孫頭的江湖油滑。換馬時。他先是把“玉石眼”貶為“破馬”,而后嚇唬老王太太:“這家伙不太老實,小心它踢你。”一系列細節的神奇之筆把老孫頭這個圓形人物刻畫得復雜而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