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系統思想在語言觀中的體現
20世紀40年代,美籍奧地利生物學家貝塔朗提出了一般系統理論(ST),從而產生了現代科學化的系統思想。此后形成的五個分支中,一個共同特點就是要求在研究系統的整體問題時,突出強調整體觀念的形成。80年代,英國蘭開斯特大學的彼得·切克蘭德教授將“系統”定義為“人們用以抽象地組織思維結構”。80年代中期,辯證系統思想開始進展,英國赫爾大學的弗洛德和杰克遜教授建立起了全面系統干預法(TSl)的總方法論。它以辯證系統思想為哲學和理論基礎,分三個階段:創造階段,應用系統隱喻來發現將要處理的問題;選擇階段,用改進后的系統方法論體系找出合適的系統方法論來指導實踐;實施階段,將選好的方法論應用于創造階段發掘出來的問題。這一實施過程將改變有問題狀況,從而使研究又將從創造階段重新開始,形成一個良性循環的“整體(系統)”。歸根結底,“系統思想的核心問題是如何根據系統的本質屬性使系統最優化。”[1]
對比現代系統思想的發展不難看出,早在20世紀20年代,現代語言學之父索緒爾對語言的定義就含有了系統思想。他在區分語言和言語、共時和歷時、能指和所指等一系列二元對立的概念基礎上,指出語言系統的“四性”,即一種深層的、潛在的、明確的統一性[2],這“四性”能使系統最優化。語言是一種符號系統,其根本特點是意義與聲音的結合。因此,對語言以及語言學習的研究涉及語音和意義兩個子系統的研究。其中,語言的規約性和社會性也體現了其系統性,即排除了外在的影響因素的相對恒定的語言規范。語言系統內部的各組成要素是相互依存相互影響的關系,共同構成其形式系統和意義系統,因此,我們在研究語言學習的時候,也應該注意語言的系統性,強調學習者能力系統的整體性。
索氏對于組合關系和聚合關系的定義和區分對詞匯習得的影響很大。尤其是當今人們越來越關注詞匯深度加工能力,即不僅要知道詞義,還要明曉其句法特點(詞性、前后搭配什么句法成分等),同時積累盡量多的聯想詞。他在論述聯想關系時說:“在話語之外各個有共同點的詞會在人們的記憶里聯想起來,構成具有各種關系的集合。“構成聯想的共同點可以是語法上的,也可以是語音上的或語義上的。聯想關系把不在場的要素聯合成潛在的記憶系列。索氏區分了四種聯想關系:(1)根據詞根;(2)根據意義;(3)根據后綴;(4)根據發音。他指出,在語言中,能指本身和所指本身都沒有能夠決定它們價值的自然基礎,所以不能從證明規定它們是什么,只能從負面規定它們不是什么。要確定能指和所指的價值,就只能從差別入手。索氏的語言符號價值觀體現了符號的系統觀,即價值受系統的制約,系統從價值中得到概括。形式和價值一樣,也是以關系和差別為基礎的。
二、英語詞匯的系統觀及詞匯教學
1.英語詞匯的系統觀
詞匯看似紛亂,但亂中有序自成體系,有其規律。作為語言系統的一個重要子系統,英語詞匯也有“四性”。lexicon一詞就表明了詞匯是一個整體,一個系統,人們可以用semanticfield來認知詞匯系統中的各個類別,即“語義場”,語義場之間存在聯系(如flower和rose,carnation,chrysanthemum之間是上下義關系,而flower又是living things的下義詞,從中可以看出詞匯系統的層次性),而語義場內部的詞匯也互有聯系(如rose,caruation和chrysanthemum之間是縱聚合關系或替代關系)。此外,構詞系統還有內關聯,如合成詞用兩個自由詞素構成新的意義;而語法范疇相同的成分構成的詞與原詞的語法范疇也一樣,如classroom,bittersweet,without等。這些語法范疇的一致和變化叫做“外關聯”。語義關系中的上下義關系就是一種層次性,而詞匯的人際意義、概念意義和語篇意義分別由詞匯語法層的語氣系統、及物系統和主位系統來體現,詞匯系統有固定表達層面、短語層面、字詞層面和詞素層面,這些都是詞匯作為一個系統其“層次性”的構造。詞匯系統的統一性體現在,音位構塊統一了音素,如/e/和/i/構成/ei/,/m/,/ei/和/k/構成/meik/;個體詞或詞組是句子的構塊,根據橫組合(句法搭配關系)與縱聚合(意義選擇關系)統一構成有意義的句子。系統思想對外語教學的影響體現在“聯通主義”上。聯通主義認為詞匯信息分布在節點織成的網絡。語言輸入的增加,網絡的連接力度也相應加強,語言形式和意義的關系便建立起來,這不僅可以很好地解釋詞匯知識是如何得以構建和習得的,而且對外語詞匯教學也有重要的借鑒作用。
英語詞匯系統,作為英語文化和社會的產物,一定反映了西方人的系統觀,即“個人是社會的細胞”,他們偏重于分析,偏重于孤立地觀察問題,而作為迥異于西方的東方系統觀也體現在我們的方塊字中,影響著我們對英語詞匯系統的習得。但東方人擅長于“系統”地處理問題(如在秦漢時期就發展起了系統思想,“五行”和“八卦”作為中國本土的系統觀,充分反映了相輔相成、互為補充、此消彼長,乃至生生不息的系統性),這點有利于我們學習和掌握“英語詞匯”這一系統;但英語詞匯的語義系統必然反映著西方人獨特的視角,肯定有不同于我們中國人認識世界的地方,便會引起我們英語詞匯學習過程中的困難,因此,就需要我們采用西方系統觀以及反映西方社會的獨特語用哲學進行對比和學習。
以上英語詞匯的系統觀分析給英語詞匯習得帶來啟示:詞匯學習也應該遵循系統論的方法開展。
2.英語詞匯教學
詞匯概念說以及“語義三角”[3]說明詞匯符號與意義之間通過概念連接產生聯系,詞匯習得自然首先是概念系統的建立,二語習得則涉及到兩種文化的“心理詞匯”系統的構建,此后,母語和第二語言“心理詞匯”兩個系統的交疊與整合是一個同化與順應的過程。最終,雙語者的心理詞匯作為一個系統完成其構建,因此具有整體性;連結母語和二語的概念能力(即是common underlying proficiency,Bernard,2000)起到語言遷移的橋梁作用(linguistic interdependence transfer),體現了關聯性;母語概念詞匯系統是二語學習者的基礎,二語的學習是基于對母語系統的調整以及和二語系統的逐漸重合完成的,因此具有層次性和統一性。
20世紀的語言教學和學習理論就是建立在系統思想基礎上的,如“意義驅動理念”、“模塊理念”、“自上而下理念”、“綜合與分析理念”[4]。詞匯是意義單位,首先要遵循“意義驅動理念”和“模塊理念”。
在外語詞匯教學中,模塊系統的運作應得到兩個理念的支持,一是“先自上而下,后自下而上”,即先宏觀后微觀再宏觀循環往復的一個系統周期;另一個是“意義驅動”,即意義激活并構建逐步完善的心理詞匯。這也正符合“建構主義學習論中的系統論,即影響到學習者學習效果的四個因素:學習者主體、教師、任務和環境,構成了一個學習系統。其實,學習系統是由多個子系統組成的,每個子系統分管構成學習者能力的組成因子,每個子系統又包含幾個次子系統。如,英語習得系統按照語言組成要素分,包括語音習得系統、詞匯習得系統、語法習得系統和語用習得系統;按照語言技能可分為聽、說、讀、寫、譯五個子系統。其中詞匯習得又含有語音、詞素、構詞、語義、語用子系統,接受性詞匯和產出性詞匯子系統以及文化涵義子系統,此外還涉及到注意力、學習者因素以及學習環境等子系統。同時,在以任務為中心的詞匯教學模式中,要注意學習者心理因素和社會文化層面的相關點,也體現在詞匯系統的系統性上,這有助于培養與社會接軌的復合型人才,體現了現代外語教育理論的理念。因此,無論從外部關系上看,詞匯習得系統包含了與社會、文化等系統的交互作用,因而呈現出系統性。
系統科學才是應付復雜性的學問。其實,任何現代科學都是由一門系統而非常有條理的知識所組成的學問,語言學作為一門科學,當然有其系統性,作為語言學的一個分支——詞匯也有其系統性。剖析英語詞匯的系統觀及其“四性”,有助于我們更多地掌握和了解英語詞匯系統的規律性及其對教學的啟示,必將有利于中國的英語詞匯教與學。
參考文獻
[1] 周曼殊.中國大百科全書·信息控制·系統工程.上海: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91.
[2] 索緒爾.普通語言學教程.北京:商務印書館,1980.
[3] 戴煒棟,何兆熊.簡明英語語言學教程.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2.
(責任編輯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