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什么意義?”我相信,一個人在他年輕的時候,是會無數次地叩問自己——我的一生,到底要追索怎樣的意義?
我的回答是:任何人都不是帶著意義出生的,人生沒有任何意義!
我們從小就被家長灌輸過人生意義的答案。在此后的漫長歲月里,諄諄告誡的老師和各種類型的教育,也都不斷地向我們批發人生意義的無數種版本和樣本。但是,別人強加給你的意義,無論它多么正確,若不曾進入你的心理結構,它就永遠是身外之物,有多少人把這種外在框架,當成了自己內在的標桿,并為之定下了奮斗終生的決心?位居上流的納蘭性德,不也同樣有如下感嘆:“誰翻樂府凄涼曲,風也瀟瀟,雨也瀟瀟,瘦盡燈花又一宵。不知何事縈懷抱,醒也無聊,醉也無聊,夢也何曾到謝橋?!?/p>
不做無聊主事,何以遣有生之涯?你以為你特立獨行與眾不同?只不過在民工、小資、白領和大資的系列里排隊;你以為你才華橫溢所向披靡勤奮執著?終究會有強弩之末志氣消磨被人逾越的一天;你以為你攀上社會名利場巔峰?你終歸要下來的,別人夠不著你,總會遺忘你。人跟人見面,不談天氣,行嗎?過年誰都不發新年快樂的祝福短信,行嗎?父母不勸出門在外的子女定時飲食、注意安全,行嗎?酒桌不來點八卦和段子,行嗎?見了領導,不搞點假的奉承話,行嗎?遇上成年女人不說她是美女,行嗎?
人們總是在無聊與忙碌之間尋找某種平衡,殊不知人生的無趣并不是外力造成的,而是生活失去了味道。空虛的人用忙碌來封裝自己的空虛,寂寞的人用無聊來粉飾自己的寂寞,當生活中的五味只剩下一味,還會有人澀澀地笑,苦盡甘來吧!
我總是想要,卻不知向誰去要;想要逃,卻沒有地方可逃。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我們都經歷了些什么,又在等待著什么?明天,我們又該做些什么?也許問題的癥結在于:有事做的時候,我們把忙碌當作勞累;沒事做的時候,我們把放松當作無聊。
生活在這紛亂的世界里,你我無時無刻不感受著這世界人與人之間正日益變得冷漠?!伴喪酪阎渑儯耆苏嬗X啼笑難。”一個人走在繁雜的人群里,如果周遭的熟悉的聲音都漸漸遠去,那我們真的需要調整;你還是無聊,不妨聽魯迅的話,去讀書吧;早已沒了這個習慣,那我們姑且“為名忙,為利忙,忙里偷閑,且喝一杯茶去:勞心苦,勞力苦,苦中作樂,再倒一杯酒來”。
日子不會是過得無聊無趣無味的,只要你不隨時都把自己禁錮在所謂的高格調里,去慢慢地細細地回味每一天!原來生活并非完全無趣無味無彩——
專家到西北某校聽課。課堂上,數學老師在講四則混合運算,他拉開嗓子一遍又一遍地說:“同學們,記住了,四則混合運算的順序是——先加減后乘除。”課間休息時,專家負責任地提醒他:“老師,四則混合運算的順序是——先乘除后加減,你大概是口誤了?!庇稚险n了,老師問:“同學們,四則混合運算的順序是什么?”“先加減后乘除!”全班異口同聲地回答?!安粚?”老師大聲糾正道,“那是解放以前的標準,解放以后就變了,變成先乘除后加減了,記住了嗎?”“記住了,解放以后先乘除后加減!”
語文老師對同學們說:“看看人家徐老六,十歲就入黨了,你們一個個都老大不小的了,還學習不用功,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痹瓉恚屯瑢W們在學習毛主席的《給徐特立同志的一封信》。他把文中的“徐老六十歲入黨”斷句斷成了“徐老六,十歲入黨”。
為何多數人都是死不瞑目?讀過《好了歌》便知人生無非就是不了了之:善終者泰然,暴卒者惘然,失意者黯然。莊子在《天下篇》中發出這樣的疑問:“芴漠無形,變化無常,死與生與,天地并與,神明往與,芒乎何之?忽乎何適?”既如此,你還有什么好無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