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 穎
“訓練”一詞僅僅在2001年教育部頒布的《全日制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實驗稿)》中出現了一次,是這樣說的:“語文教學要注重語言的積累、感悟和運用,注意基本技能的訓練,使學生打下扎實的語文基礎。”那么,是否就可以推斷新一輪語文課程改革是在淡化或取消語文訓練呢?巢宗祺教授在上海格致中學答記者問時說:“《標準》中沒有強調‘訓練二字,但實際上包含了訓練的內容。之所以如此,是希望將‘訓練和‘探究放在恰當的位置。從我國目前的教育現狀上看,學生的探究意識、創新意識是最為缺乏的,也是最強調的。”的確如此,語文訓練從來沒有離開過語文課堂,只是現在的語文課程的取向是一種“綜合的取向”,各種取向是相互協調的,同時也是相互沖突的。2000年后,新頒布的語文課程標準將增強文學——人文的分量作為重點之一,那么語文訓練自然而然就被人們較少提起了。
著名語文學家、語文教育家張志公、劉國正兩位先生,對于“語文訓練”反復做過精到、系統的論述,在新一輪課改的文化語境下,重新將兩位先生的語文訓練觀做一番解析,對于當前更好地研究“語文訓練”這個課題是十分必要的。
一、對語文訓練內涵的認識
葉圣陶先生對“訓練”做過精辟的闡釋,他說:“什么叫訓練呢?就是要使學生把學的東西變成他自己的東西。”“訓練,訓練分開來說,訓是老師的事,練是學生的事。”因此,我們可以理解為語文訓練即是在教師指導下有目的、有計劃、有步驟地為達到一定的目標而進行的語文學習。
張志公、劉國正兩位先生對于什么是語文訓練的闡釋更多的是從語文訓練的形式和內容方面深入的,同指語言文字訓練,而且角度稍有不同。從定義名稱的角度來說,劉先生更多時候稱語文訓練為語文基礎訓練,這與他多次強調要特別重視字、詞、句、篇的訓練有關。劉先生說:“什么是語文基本訓練,看法還不一致。有些人認為進行基本訓練就是學習語法、修辭等知識,照我們的理解,語文基礎訓練的內容要包括識字、寫字、遣詞、造句、標點、分段、布局、謀篇。”“中學語文教學要十分注意加強語文基礎訓練,特別是字、詞、句、篇的訓練。”
從語文是語言進行思維和交流思想的工具角度來說,張先生是這樣定義語文訓練的。他說:“語文訓練,包括口頭語言訓練和書面語言訓練。從另外一個角度說,因為語言是交際的工具。而交際有兩方,一方表達,一方接受,所以語文訓練包括表達和接受兩方面的訓練,我們平時教學中常說的聽、說、讀、寫這四種訓練,其中說和寫就屬于表達一方面,聽和讀則屬于接受一方面。進行語文訓練,就應該把聽、說、讀、寫都包括進去。”“語文這個工具跟其它工具有相同的一面,這就決定了語文教學必須教學生切切實實地在訓練中學會操縱和使用語文工具,也就是著眼于掌握字、詞、句、篇章的運用能力,不容許離開這種訓練去空講大道理,空講理論知識。”“字、詞、句、篇、聽、說、讀、寫”構成了張、劉兩位先生對于語文訓練的一個整體概括。同時,“聽、說、讀、寫”也成為我國自上個世紀八十年代以來的語文課程取向。
二、關于“語文訓練”與其它兩組概念的關系的分析
(一)“語文訓練”與“語文能力”
首先,兩位先生都認為應該在語文訓練的實踐中提高語文能力,具體說就是要培養聽、說、讀、寫的能力。劉先生說:“什么是培養語文能力的基本途徑?語文的運用是諸多因素的綜合表現,能力的獲得是諸多因素影響的結果。其中語文訓練十分重要,卻不是唯一的。除此以外,還有思想修養、生活體驗、知識積累、文化素養,以及興趣和習慣等,可以稱作培養語文能力六要素。”其中劉先生談到“語文訓練十分重要,卻不是唯一的”,是的,語文能力的獲得應該包括課堂內的訓練,還應該包括在外面大干世界的實踐。
張先生則是從語文訓練的功利層面,闡述語文能力與語文訓練的關系,他說:“需要培養什么樣的語文能力?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所需要的語文能力。現代社會需要很高明的說話能力:需要有科學化的讀書能力,讀得快,抓得準,記得牢;需要有現代生活、現代工作、現代科學所需要的寫的能力。說、讀、寫,都要講求效率。”大家都了解,張先生一直倡導語文教學要科學化、現代化,要提高中學語文教學效率,所以提出的語文能力必然也是多快好省。
(二)“語文訓練”與“語文實踐”
新課程標準說:“語文是實踐性很強的課程,應著重培養學生的語文實踐能力,而培養這種能力的主要途徑也應是語文實踐。”“實踐”成為大家熱捧的新詞,而且有人提出要用語文實踐取代語文訓練。其實對于“語文實踐”,二老早有論述,在教學論角度上,他們認為語文訓練就是語文實踐。劉國正很明白地提出:“什么是提高語文能力的基本途徑?是語文實踐,即在閱讀中學習閱讀,在寫作中學習寫作,在聽說中學習聽說。”
張志公先生在給語文課下定義時,間接說到語文訓練與語文實踐的關系,他認為,語文課是“以知識為先導,以實踐為主體,并以實踐能力的養成為依歸的課”。張先生的意思是說,語文課要注重知識的傳授,但傳授知識到形成實踐能力的途徑就是實踐。訓練就是實踐。下面這一句話也可以證明他的這一觀點。張先生說:“學語言,學文字,都有規律可循。弄清這些規律,有意識地,恰當地運用語文實踐,就可以大大提高訓練的效率。”
三、提出語文訓練內容與形式的依據
張、劉兩位先生的語文訓練其內容與形式包括字、詞、句、篇、聽、說、讀、寫。那么,決定這一觀點的依據是什么呢?
(一)由語文課程的性質決定
劉國正和張志公都主張語文具有工具性,這個觀點完全可以用張志公的兩句很經典的話來概括。他說,語文是個工具,進行思維和交流思想的工具,因而是學習文化知識和科學技術的工具。“語文這個工具跟其它工具有相同的一面,這就決定了語文教學必須教學生切切實實地在訓練中學會操縱和使用語文工具,也就是著眼于掌握字、詞、句、篇的運用能力,不容許離開這種訓練去空講大道理;它跟其他工具又有相異的一面,這又決定了語文教學必須把訓練學生運用字、詞、句、篇的能力和訓練學生理解語言所表達的思想的能力結合起來,不容許把二者割裂開來,對立起來。”
此觀點在現代教育心理學上得到證實,技能是在訓練的基礎上形成的,按某種規則或操作程序順利完成某種智慧任務或身體調節任務的能力。一切后天習得的能力都需要訓練。使用語文這個思維和交流思想的工具的技能,也必須要靠訓練。
(二)受我國傳統語文教育思想的影響
多讀多練是我國語文教育行之有效的傳統方法。古代不少文章大師都沾多讀多練的光。劉國正舉例說:“歐陽修提出的“三多”(看多、做多、商量多)是古人學習語文的經驗總結,這條經驗對我們仍然很有價值。”另外,“語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