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 權
在當前的課堂閱讀教學中,主要的教學資源就是教材。而對教材的運用,多數教師也僅限于以課文既定的編排順序組織教學,按照編者的意圖落實教學目標。當然,教材的編排順序隱含著教材編者的教學意圖,這種意圖應該引起一線教師足夠的重視。但在具體教學實踐中,有三種偏差不能不引起我們的關注:一是不分主次,篇篇精講;二是只講基本篇目(教材目錄中不帶“*”的篇目),不講自讀篇目(教材目錄中帶“*”的篇目,教師對這類篇目不做任何要求);三是只講基本篇目,自讀篇目留給學生“自讀”(只布置,既不做要求,也不做檢查,更不做指導)。第一種做法,占用了大量的課時,而學生實際的閱讀量遠遠不夠;后兩種做法,由于“擠”掉了近一半的篇目,于是課時有了大量的剩余,教師就利用這些課時進行一些機械的、重復的應試訓練。這些做法,既不符合教材編輯的意圖,也不符合閱讀教學的要求,都沒有很好地發揮教材的作用,與真正完成閱讀教學任務的要求更是相去甚遠。
閱讀教學的直接目標是培養閱讀能力。這種能力的培養,要以教材為起點,既注重精讀,也注重略讀;既注重教讀,也注重自讀,逐漸培養學生形成獨立求知的自學能力。關于這一點,早在30年代初,葉圣陶先生就指出:“學習的主體是我們自己。我們自己要學習,在任何環境中都行?!?962年,葉老又指出:“在課堂里教語文,最終目的在達到不需要教,使學生養成這樣一種能力,不待教師教,自己能閱讀。”直到80年代,他仍在提倡:“學會了自學的本領,養成了自覺的習慣,將來離開了學校,才能在工作和生活中不斷地自我充實,自我修養,成為有益于人民的人,有益于社會的人?!边@里所謂“自學”,其基礎便是“自己能閱讀”。這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提倡的“學會學習”、“終身教育”是一致的。學校教育只能為人的發展打基礎,學校的閱讀教學,不可能把一切知識傳授給學生,只有使學生獲得“自能讀書”的能力,養成終身讀書的習慣,愛讀書,會讀書,才能立足于社會,提高自身的生存質量,提高社會的整體素質。
“自能讀書”是一種閱讀能力。能力的形成是以知識為前提的,所以,在教材每個單元的基本篇目的教學中,我們要教給學生閱讀的知識既有基本的關于閱讀學的陳述性知識,也有關于閱讀方法的程序性知識;而能力的形成又是以訓練為依托的,離開了訓練,能力就無從談起,而教材中選編的“自讀篇目”,恰恰為這種訓練提供了方便。教師精講基本篇目,在教給學生閱讀知識的同時,其實是在進行精讀訓練,通過這種訓練,學生在離開學校的時候,基本可以掌握精讀的方法?!暗诂F實生活中,在大量的閱讀實踐中,用得更多的則是略讀……提取讀物重要信息用略讀,提取讀物要點用略讀,搜集各種有用資料用略讀,抓其要旨也要用略讀。至于平時大量的消遣性閱讀,更是要用略讀。從這個意義上說,精讀重要,略讀則更實用,更重要”。所以,在落實教材編輯意圖的同時,重新整合教學資源,開展切實有效的閱讀方法的訓練,讓學生既掌握精讀的方法,又掌握略讀的方法,既能深入鉆研,把握讀物的精髓,又能迅速地“觀其大略”,快速提取有效信息,是學生形成“自能讀書”能力的重要內容,語文教師對此必須給予高度重視。
教學資源的整合,有賴于教師的教學智慧。教師必須有“眼光”,要能夠從整體著眼,既要看到教材中每一篇文章的側重點,又要看到教材不同篇目之間的關聯點,還要看到課本之外有關內容與課本內容的相關點,以一個學段或一個單元的各篇文章為中心,同時引進教材之外的篇目,把它們編織成訓練學生閱讀能力的一個序列,一個網絡,有重點地進行閱讀方法的訓練。比如,人教版高中《語文》第二冊第一單元(《祝?!贰哆叧恰贰逗苫ǖ怼贰堆b在套子里的人》)的編輯意圖是從不同角度探究小說的主題。在落實這一意圖的同時,我們可以對教材進行這樣的整合:
教學目標:
1探究小說的主題;
2鑒賞人物的形象;
3掌握一些基本的閱讀方法。
總課時:10—12節課
第一板塊(1課時):談談小說鑒賞要點——人物、情節、環境;
第二板塊(2課時):《祝福》,抓住肖像描寫體會人物性格特征、命運的變化,從而探究造成人物悲劇命運的根源。
第三板塊(2課時):《邊城》,把握人物內心世界的變化,從而理解作品中體現的人性美及愛的主題。
第四板塊(1課時)《荷花淀》:抓住“夫妻話別”和“探夫遇敵”兩個片段的語言描寫,把握人物的內心世界,進而把握小說的主題。
第五板塊(1課時):《裝在套子里的人》,先找出別里科夫在生活和思想中的套子,然后抓住人物特有的行為習慣分析人物形象,從而深刻理解文章主題。
第六板塊(1—2課時):重點突出環境描寫(側面烘托),找出四篇作品中環境描寫的內容,分析環境描寫對表達主題、刻畫人物的作用。
課外閱讀綜合訓練(2課時):選擇3—4篇優秀短篇小說閱讀分析。
閱讀方法總結(1課時)。
在精讀指導方面,第一至第五板塊側重朗讀涵泳法和賞讀法,第六板塊側重比較閱讀法;略讀指導方面,瀏覽默讀和搜尋獵讀貫穿始終,第六板塊和課外閱讀綜合訓練滲透擴散參讀法。
經過這樣的整合,不僅較好地落實了閱讀教學的三維目標,體現了語文學科工具性和人文性的統一,特別是從語文的學科特點出發,突出了“讀法”指導,使“自能讀書”這種能力的培養落到了實處。
教學資源的整合,還有賴于教師的高度。尤其在從課內向課外拓展的過程中,教師不能僅僅把自己看做是“教書之師”。因為一篇文章在進入教材之前,只有其作為文章的原生功能,并不具備教學功能。教學功能的實現,靠的是教材編者的課程處理,體現的是教材編者的教材編輯思想。所以,對進入教師視野的課外相關資料的處理,教師必須以雙重身份、分兩個步驟完成:首先,是以編者的身份,帶著文章走向教材。怎樣把自己占有的資料納入教材體系,如何取舍,怎樣切入,運用資料的重點是什么,教師都要心中有數。其次,才是以教師的身份,帶著教材走向學生。
“就教學而言,精讀是主體,略讀只是補充;但是就效果而言,精讀是準備,略讀才是應用。學生在校的時候,為了需要與興趣,須在課本或選文以外閱讀旁的書籍文章;他日出校之后,為了需要與興趣,一輩子須閱讀各種書籍文章;這種閱讀都是所謂應用。使學生在這方面打定根基,養成習慣,全在國文課的略讀。如果只注意于精讀,而忽略了略讀,功夫便只做得一半。其弊害是想象得到的,學生遇到需要閱讀的書籍文章,也許會因沒有教師在旁作精讀那樣的詳細指導,而致無所措手”。在半個多世紀之后,重溫大師的教誨,對我們仍具有重要的意義。在新一輪課程改革不斷走向深入的今天,語文教師如果僅僅滿足于一篇一篇地“教教材”,而不去積極主動地開發、整合教學資源,甚至不能恰當地“用”好教材,語文教學的任務就難以完成,為學生的終身發展奠基也就只能是一句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