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今天探討藝術的命運與它背負的理想主義使命以及它的目的此類問題,仿佛又回到了若干年前,同那時候一樣,藝術依然作為一種形式傳播于小眾范圍內,而商業化又為它打上了時代的烙印,令人心醉神往的藝術時代并未到來。與上世紀80年代相比,今天的藝術視野更開闊,精神也更健全,但依然存在著藝術發展的根本問題,即藝術與時代的關系如何?藝術為哪些人服務?需要什么樣的藝術? 本文試圖對以上問題作出回答。
關鍵詞:當代藝術 困惑 思考 走向
中圖分類號:J205 文獻標識碼:A
一藝術家與時代的關系,為經驗而藝術
每一個藝術鼎盛的時代都具有一個鮮明的標簽,這仿佛已經成為一個必然的傳統。上世紀20年代是超現實主義和表現主義藝術,畢加索和達利成為那個時代的象征人物; 50—60年代是搖擺音樂的天堂,貓王和迪倫占據了半壁江山;70—80年代則是POP藝術的天下,安迪·沃霍爾橫空出世;在我國,90年代是北京畫家村的崛起,這一傳統甚至延續到了今天的宋莊,丁方、方力鈞為代表的造型藝術大行其道。
事實上,任何一個藝術家都難逃自身及作品與時代之間的干系,畢竟他生活在現實的空氣與泥土中,而非真空之中。既然如此,那么,如何處理好藝術作品與時代的糾葛,保持藝術作品的獨立與互動,就是擺在每個藝術家面前的迫切需要解決的課題。威尼斯畫派衰落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其過于取悅市民的眼睛,而丟掉了最初的自然與渾樸,換句話說就是其嚴謹的立場動搖了,金幣割裂了藝術通向時代神殿的必然途徑。
在目前,藝術家們似乎更多是考慮生存這一嚴肅而又令人茫然的話題,為滿足日常的衣食住行而努力工作著,這就必然會擾亂藝術中的自由個性符號,摻雜進市井的嘈雜之音。不錯,生存是每個人都面臨的問題,為生存向市場索取相應的回報也并非就意味著藝術家的墮落。但為更高的個性化與創新做出的種種努力必然要求藝術家忽視市場與共性,這是藝術在泥土之上自由翱翔的必然命運。如何把握好這一精神層面的關系,是藝術家和市場都必須要認真對待的重要課題。
回到藝術家自身,既然在藝術創作與勞動中不可忽略當下的現實性,就必然要積累足夠的經驗與現實周旋。獨立意義上的藝術家,其經驗緣自于個體,也即個性的培養,對自然的效法。任何偉大的作品都是個體經驗的杰作,而非時代或者共性。個性最終是排斥共性的,個體的經驗會將藝術品點燃。在這里,之所以強調藝術家的個體,就是要澄清藝術的命運,它所代表的經驗與價值觀。偉大藝術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無限接近永恒。在此目的之上,需要心靈的不斷努力與嘗試。
一個失敗的藝術家,或者糟糕的作品,并非源于其心靈的匱乏,而是源自于其生命經驗的匱乏。盡可能多地去體驗大自然的神秘與廣袤,感受心靈的多種可能性,是藝術家在現實世界完善和補充自己的唯一途徑。因此,“為經驗而藝術”是可行的,而“為藝術而藝術”則是危險的,因為藝術不是藝術家的唯一目的,他還要在現實中不斷尋求完善和塑造自身的源泉。一個偉大的藝術家不論具有多么復雜或特異的人格,他首先是一個不斷完善和補充自己的人,也就是說從根本意義上講,藝術家與其他人無異,但他做到了強化或者完善自身的無窮可能性,擁有他人所不具備的豐富或者本真。
個體經驗的貧乏,是藝術創造的大忌。盡管說這世界上有無窮盡的個體,但無論從自然還是從人文角度上講,藝術家總是與個性緊密結合的。尊重個性,培養個性,塑造個性,完善個性,是藝術家心靈成長的奧秘和關鍵所在。
二 藝術為哪些人服務
藝術創作來自于心靈的沖動和需求,這是人盡皆知的奧秘;但藝術到底為哪些人服務,藝術創作歸因于哪一階層的需求?藝術的需求動力到底來自物質還是精神層面?這些都是眾說紛紜的話題。簡單的講,藝術首先為藝術家的物質來源而服務,這種服務就是提供物質保障的消費者的經濟補給,物質雖然不是藝術創作的唯一動力,但沒有物質作依撐的藝術創作終歸是空中樓閣。物質雖然不能決定精神,但會給精神提供強有力的支持。比如自然風景與食物,這些對畫家來說是必不可少的物質保證;肉體的纏綿之愛,會激發詩人和小說家的創作激情。
在全球化的今天,很少有藝術家再像以往那樣,枯坐于家中,凝神靜氣地從事創作,或者等待事主們的造訪。既然藝術創作可以變得異常便捷,在電子技術和通訊技術如此發達的今天,藝術家們就必須端掉自己往昔令世人敬畏的架子,再也不能一板一眼地創作,而是要竭盡頭腦之所能,將藝術的實效性和實用性發展到最大化。藝術與大眾之間可以無話不談,無論神圣的還是下賤的,無論偉大的還是渺小的,這些題材均可以在當代藝術作品中得到展現。很難說是機器大生產下的社會豐裕刺激了當下的藝術創作,但藝術家的心靈也的確很難不為世俗所動。
還是回到本節初始的話題,藝術為哪些人服務,或者說藝術需要為哪些階層服務?既然藝術創作的途徑與大眾需求之間的界限已不再涇渭分明,探討這個話題不免有些羅嗦而多余。但這是不可逃脫的話題,就如同每名藝術家在創作過程中都能夠清醒地意識到他究竟“要”創作什么,藝術品要為哪些人服務呢?在筆者看來,這的確又是一個不可回避而嚴肅的話題。
在當下,人們仍以揶揄藝術為樂,并以遺忘藝術為正常。藝術作品仍在一個范圍或者層次內為特定的人群服務。這類特定的人群有著強烈的藝術直覺與愛好,可能受過良好的教育,但也可能僅僅從感官上需要這方面的消遣。嚴格界定這類人群的范疇是沒有意義的,就如同很難在倫敦或者北京的一條街道上甄別出哪些是本地人,哪些是外地人一樣。在此我們只著重于一點,即藝術品肯定為藝術的需求者服務,無論他是來自于亞洲或者歐洲,有著如何不同的生活習慣或者宗教信仰,藝術的產生就應該明確它的受眾。畫家必須為觀摩他作品的觀眾負責,詩人必須為他的讀者負責。無論藝術家生產的作品是否能引起共鳴,這是起碼的道德底線。
因此,藝術為哪些人服務這個問題其實并不重要,關鍵是藝術家需要專心致志,不能因為一時的盲動而改變自己的風格,也不能因為投機的取好而制造出嘩眾取寵的藝術作品來。忠實自己的靈魂,將自己作為一個與他者有密切關聯的人,為藝術創作竭盡可能,這些都是偉大藝術創作的共性。有了作品才會有讀者,而作品的誕生完全取決于藝術家自身。在創作甫一開始,藝術家就必須洞視自我的心靈,不能背叛或者動搖自己的靈魂,忠實自己的藝術,這些就是藝術成功的真正動力。
三 當前需要什么樣的藝術
當前的藝術品市場極其混亂,各種年代、各種意識、各種觀念充斥其間,令人看到的不是藝術品的逐漸明亮,而是愈加晦暗及渺茫。自二十世紀90年代開始的藝術的式微是不爭的事實。一方面批評混淆了藝術的嚴格界限,另一方面藝術家又在主動踐踏著藝術。為藝術而藝術是危險的,但是降低自己的價碼,取巧于市場無異于自殺。藝術家精神的困境并非來源于一時,但如何擺脫困境是需要時間來沉淀和自我協商的。但現實仿佛無情地預示著什么,它將藝術家活生生地往火坑里拽,仿佛沒有時間來考慮形而上的神圣課題,這就可以解釋為什么藝術家總是讓我們失望。并非藝術家在選擇墮落,而是整個時代精神的缺失,招致了藝術的沉淪與絕望。
唯一能夠看到光亮的是,藝術家仿佛從自我的泥潭中走了出來,基于物質條件與生活環境的改善,使得他們處理起現實事物來顯得更加機敏與靈活,這樣會使藝術家有更多的時間參與到現實性的建構中去,這有助于藝術家了解現實,澄清藝術與現實的諸多瓜葛。因此可以預見,當下藝術的市場化唯一的途徑就是使藝術逐漸向市場滲透,走近大眾。這是以不犧牲藝術的獨立性和個體性為前提的,在藝術走近大眾之前,會有相當長的時間供藝術家去摸索,他必須從現實中獲得源泉,保障個性和自尊不會喪失。
任何一個時代都有其裝飾性的標志,藝術品也應該可以起到美化和凈化人心靈空間的作用,但這需要一個藝術的母題:來自于自然,訴諸于心靈,完善于生命。只有不斷豐盈和完善,藝術品才能以自然和本真的面貌出現,從而震撼人的心靈。我們寧愿相信籠罩在蒙娜·麗莎的微笑光環之上另有一層面紗,那是藝術心靈的永恒動人與震撼,藝術的價值也許就是這一層面紗,它藏而不露,美而不嬌,勇而不武,它是永遠照耀人間的陽光,以及陽光下恒久流淌的甘泉與溪流,它是至美的,因此它代表了距離和永恒。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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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李澤厚:《美學文集》,上海文藝出版社,1980年。
作者簡介:亢春光,男,1964—,河南焦作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美術學理論、油畫,工作單位:河南理工大學建筑與藝術設計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