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通過對What I Lived For的兩個中文譯本的比較分析,說明語境和語篇在以功能對等為標準的翻譯中所起的重要作用,以呼吁譯者在翻譯時一定要關注原文的語境和語篇。
關鍵詞:語境 語篇 翻譯 功能對等
中圖分類號:H006 文獻標識碼:A
引言
What I Lived For 是由伯特蘭·羅素(Bertrand Russel)寫的自傳,向來以其充滿激情而聞名于世。該自傳的譯文林林總總,不下數十種,但各有優點和不足。本文將主要對比分析其中的兩種(泰云的《我為什么生活》(下文簡稱為譯文1)和陳煉佳的《三種激情》(下文簡稱為譯文2),以期引起譯者在翻譯時對原文語篇和語境的關注。
原文本分析和兩種譯文比較分析
羅素是20世紀最偉大的哲學家之一,同時也是著名的數學家、散文學家和社會活動家。與隱居在書齋脫離世事的純學者不同,羅素是一個具有強烈社會關懷的人道主義者、和平主義者。他終其一生熱衷于政治活動和社會活動,并且撰寫了大量關于政治和社會方向的著作。1950年,羅素被授予諾貝爾文學獎,以表彰其“多樣且重要的作品,持續不斷地追求人道主義理想和自由思想”。1959年,羅素在發表了《西方智慧》后,開始了《羅素自傳》的創作,并在1967年95歲高齡之際完成。在他的自傳中,羅素做出了鄭重而又熱情洋溢的承諾:
“Three passions,simple but overwhelmingly strong,have governed my life:the longing for love,the search for knowledge,and unbearable pity for the suffering of mankind.”
通讀What I Lived For即可發現該文用詞十分講究,充滿激情,既具有文采又極具說服力。譯成中文時這一功能無論是在措詞上、內容上、還是在風格上都應保證得到對等。原文中“Passion”一詞提綱挈領,作用重大,可以說該詞的翻譯恰當與否完全可以決定整體語篇翻譯的成敗?!癙assion”的本意是指一種強烈的情感(如恨、愛、怒)(strong feeling, e.g of hate,love or anger)(見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聯系這一詞所處的語境,考慮到漢語里“激情”一詞的語義傾向于“強烈的、具有爆發性的情感,如狂喜、憤怒等”,而“情感”一詞的語義傾向是“對外界刺激肯定或否定的心理反應,如喜歡、憤怒、悲傷、恐懼、愛慕、厭惡等”(見《現代漢語詞典》),漢譯為 “激情”比“情感”要更為恰當,更具有風格意義。
在句法方面,漢語常常偏重句尾,而英語則偏重句首。根據這一差異可以判斷原文首句的“Three passions”即為中心詞或信息詞,在起強調作用,這樣以來譯文1中的“在我的生活中起支配作用的有三種簡單卻又極為強烈的情感”就要比譯文2的“三種單純而極其強烈的激情支配著我的一生”好,既符合漢語的表達習慣,又和原句的意思相吻合。但遺憾的是句子稍顯冗長,和原語語篇大量短句的使用風格不符。譯文2雖然在結構和語意上基本和原文相同,但卻忽視了漢語英語之間的差異,也即忽視了原文在語言方面的大的語境,不能達到和原語篇相同的交際功能。根據以上分析,原文的首句翻譯可以改為: 左右著我一生的,有三種簡單而又無比強烈的激情:對愛情的渴望,對知識的探索和對人類苦難難以忍受的憐憫。
文章的風格指的是語言運用的變體,是對可以達到某種效果的、具體的語音、語法、詞匯資源的具體運用。翻譯時,譯文應該忠實于原文的風格。What I Lived For這篇語篇的言語風格簡潔曉暢,清澈晶瑩,語義深刻,這也正是羅素本人的寫作風格,也正是本語篇的一個宏觀語境,翻譯時應予以保持。譯文1“把我在伸展到絕望邊緣的深深的苦海上東拋西擲”不夠簡練,有背于原文的宏觀語境。不僅如此,英語漢語屬于不同的語言體系,英漢之間的差異不僅包括上文所提到的句子重心差異,而且還有其他很多差異,但是英漢語之間最大也最根本性的差異是漢語以意合為主,英語以形合為主。從兩種譯文來看,兩種譯文的作者都意識到了這一點,但理解不夠到位,表達也留有缺憾甚至失誤。經過分析該語篇的微觀語境和宏觀語境,可以看出原文第二句中reaching的邏輯主語應該是“I”,而不是別的,在漢譯文中應根據漢語表達習慣得以表達。鑒于以上分析,第二句可以翻譯為:這三種激情猶如狂風,任意地把我刮來刮去,把我刮到深深的苦海上,使我瀕臨絕望的邊緣。
值得一提的是,判斷譯文的有效性不能停止在對相應詞匯的意思、句法結構的比較上,還要關注譯文讀者正確理解并感受譯文的程度。兩種中文譯文雖然都正確地傳達了原語中第六句各詞語的意思,但都忽視了原文中破折號的強調作用,都不能在功能上和原文對等。為了使譯文讀者對譯文的理解和感受和原文讀者對原文的理解和感受對等,可以把該句譯為:這就是我所追求的,盡管人的生活似乎還不配享有它,但它畢竟是我——最終——找到的東西。
胡壯麟在Halliday的框架模式基礎上把語境歸結為三類:語言語境,情景語境和文化語境。文化語境即說話人或作者所在的語言社團的歷史、文化和風俗人情。任何語言都在某個方面反映文化,漢語英語概莫能外。在進行英漢互譯時,為了實現功能對等的目標,這一點必須考慮在內,必須忠實于原語篇。假如轉換成目的語后,由于語義句法難懂,大多數譯文讀者不能和原文讀者達到大致相同的感受,那么可以允許對譯文加以適當的調節。有時可以采取介紹或夾注的方式。在原語篇中的第七句“the Pythagorean power by which number holds sway above the flux”中就隱含了一個文化語境——畢達哥拉斯——古希臘畢達哥拉斯派哲學的代表人物,建立了畢達哥拉斯兄弟會。他認為抽象的數比水、比氣、比火更具有普遍性,一切事物都有量的屬性,都可以計數。因此,畢達哥拉斯派推論,數是萬物的始因,數產生出世界萬物,數是主宰萬物,也是萬物不變的力量。對此信息的理解譯文2存在偏差,將原文的Pythagorean power理解為畢達哥拉斯個人的力量,更不用說正確表達了;譯文1的理解雖然正確,但表達上和原文意思有些出入,建議改為:……我還想竭力弄懂畢達哥拉斯學派的哲學力量——數是萬變之不變量。
銜接是語段、語篇的重要特征。銜接之優劣,關系到話語題旨或信息是否能被接受者理解和認可。再來看看對第九句的處理。在翻譯第九句時兩個譯文都同時使用了“這”來代替原語篇里較長的主語。
“Children in famine,victims tortured by oppressors,helpless old people a hated burden to their sons, and the whole world of loneliness,poverty,and pain”。
假如不這樣做,而在譯語中照搬原來的語篇結構,那么不僅會導致整個句子的失衡,而且還很難避免譯文讀者對該語篇信息的誤解,認為“the whole world of loneliness, poverty, and pain”是全語篇的主語,最終導致對整個語篇的誤解。Nida說,假如嚴格按照源語篇的結構翻譯會導致讀者的誤解或源語信息的缺失,那么可以做相應的調整以反映源語中的相關信息。
最后再來看看兩種譯文對原文題目What I Lived For 的處理。譯文1 為《我為什么生活》,譯文2 譯為《三種激情》。常言道“畫龍點睛”,文章的標題就是篇章的眼睛,看似簡單,其實是作者苦心思索的結晶,有些標題更是作者完成全文之后,三思而定。標題凌駕于整篇之上,卻植根于篇章之中。因此決定文章標題的應是整個語篇乃至整個語境,而不是語篇的某個部分或幾個部分。譯文2 顯然忽視了整個語篇和語境,不能有效地傳達原文的文體風格和意韻。譯文1則能在語言、語體、風格等各方面和原語篇大致一致,在功能上做到了對等,起到了畫龍
點睛的作用。
結語
翻譯是帶著腳鐐在跳舞,必須受限于原文的語篇和語境。翻譯即翻譯意思,沒有語境、語篇,則沒有意思。事實上,時間、地點、文化等任何語言符號的具體意思都是具體語境、語篇的產物,譯者在翻譯時只有清楚原語語篇的各種語境,才能保證譯文和原文在最大程度上的對等。
參考文獻:
[1] 泰云譯:《我為什么生活》,伍國文:《世界文學隨筆精品大展》,上海文化出版社,1992年。
[2] 陳煉佳譯:《三種激情》,陳才宇:《英國散文小書屋》,上海世界圖書出版公司,1998年。
[3] 胡壯麟:《語言學教程》,北京大學出版社,1994年。
[4] Nida,Eugene A.Language,Culture,and translation[M].Shanghai:Shanghai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 Press.2001.
[5] 魏志成:《英漢比較翻譯教程》,清華大學出版社,2004年。
[6] 胡英:《語篇的銜接與連貫問題》,《中央民族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5年第5期。
作者簡介:袁毅,女,1975—,陜西興平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翻譯理論與實踐,工作單位:陜西理工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