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隱喻是一種認知模式和文化現象,它與思維和經驗密不可分。英漢民族生活經驗中的相似性使不同的語言形成了具有某些相似文化內涵的概念隱喻。本文從英漢抽象概念隱喻和具體概念隱喻兩方面來分析英漢概念隱喻的文化共性。
關鍵詞:認知 概念隱喻 文化共性
中圖分類號:H006 文獻標識碼:A
一 概念隱喻
長久以來,隱喻一直被定義為一種修辭手段,看成是語言的一種偏離現象。美國認知語言學家萊考夫和約翰遜(Lakoff Johnson)在他們的著作Metaphors We Live By一書提出了概念隱喻理論:認為隱喻普遍存在于我們的日常生活,不但存在于語言里,也存在于我們的思想和行為中。我們賴以思維和行動的一般概念系統,從根本上講是隱喻的。在概念隱喻的理論框架下,隱喻就是以一個認知域的經驗來理解另一個認知域的經驗,源域的部分特點被映射到目標域上。隱喻的本質是通過另一類事物來理解和經歷某一類事物。萊考夫和約翰遜的概念隱喻理論主要研究日常生活中普遍存在的、系統化的常規隱喻。他們把隱喻分為三類,即結構隱喻、方位隱喻和本體隱喻。但筆者認為,萊考夫和約翰遜對于隱喻的分類并不十分嚴密,有許多習語性隱喻難以歸入其中,為隱喻的討論帶來了不便和混亂。萊考夫的概念隱喻主要是關于抽象事物的概念隱喻,而傳統的習語性隱喻主要是關于具體事物的概念隱喻的表達,是對具體事物的形象化的認知。因此,廣義的概念隱喻應包括抽象概念隱喻和具體概念隱喻。隱喻與文化密切相連,隱喻的文化本質往往通過概念隱喻表現出來,盡管英漢語在語言和文化上存在很大的差異,英漢概念隱喻仍表現出一定的文化共性。
二 英漢抽象概念隱喻的文化共性
概念隱喻的文化共性是指在兩種不同的文化中同一隱喻概念具有基本相同的隱喻意義和文化內涵。英漢隱喻的文化共性是由多種因素促成的。共同的認識規律、類似的生存經驗以及相同的生理特征促使人類語言中的基本語義概念具有一定的共質性,這種共質性不僅表現在詞語的外延意義上,而且還表現在詞語的內涵意義上,從而促成不同文化中的隱喻有一致性。因此,隱喻可以折射和傳遞文化共性,體現出英漢隱喻中存在著一定的文化重合現象。
Lakoff等的隱喻概念是反映一些抽象事物的關鍵性特性和本質屬性的思維方式,是人類思維中所共有的。下面分述Lakoff的概念隱喻中所體現的英漢隱喻的文化共性。
1 結構隱喻
是指人們在認知世界時常用一種已知的概念來構造另一種未知概念的隱喻。在結構隱喻方面,英漢語文化中都存在著“辯論是戰爭”(Argument is a war)、“時間是金錢”(Time is money)、“愛情是旅行”(Love is a journey)等概念隱喻,以上各例是英漢民族及文化中共有的根隱喻,都使用了相同的隱喻概念來看待辯論、時間和愛情,這種共同的認知造就了相同的隱喻模式。盡管人們在日常生活中對這類隱喻的存在不易察覺,但他們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人們的思維習慣和話語表達,派生出許多隱喻表達方式,如在Argument is a war這一概念隱喻作用下,人們用對待戰爭的概念去認知辯論,爭論就是一場舌戰,人們相互攻擊對方的觀點并為自己的觀點辯護,反映出了英漢語言中辯論概念的文化共性。
2 方位隱喻
是指參照人類賴以生存的最基本的空間方位而組建的一系列的隱喻。在方位隱喻的使用上英漢也表現出驚人地相似。如人們常將上下、前后、深淺、里外、中心、邊緣等具體的空間概念投射到情緒、心理狀態、身體數量、社會地位等抽象的概念中,從而產生了用具體概念表達抽象概念的隱喻。例如:I’m feeling up,He fell into a depression. He’s been down ever since he heard the news.漢語中也有類似的表達:“我感到非常高興”,“他情緒很低落”等。由于英漢語言中共同的根隱喻Happy is up, Sad is down,聽話者能夠比較容易理解上述英語隱喻,甚至沒有意識到存在這些方位概念隱喻,因為這種表達幾乎與漢語完全重合,漢語中還有“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的隱喻表達。
3 本體隱喻
是用關于物體的概念或概念結構來認識和理解我們的經驗,將抽象的概念喻說成具體的物體。英漢本體隱喻也有類似的文化表達,最典型和具有代表性的本體隱喻是容器隱喻:將本體(田野、地區、視野、事件、活動、行動、狀態、等)視為一種容器,英漢語中都有“困境是容器”(Trouble is a container )、比賽是容器(Race is a container)等概念隱喻及其表達式,如We’re out of trouble now (我們擺脫了困境),Are you in the race on Sunday?(周日你參加比賽嗎?) The ship is coming into our view(輪船正進入我們的視野)等,一定程度上體現了英漢民族在思維文化方面的共性。
三 英漢具體概念隱喻的文化共性
認知科學已經證明,人類是通過隱喻認識世界的,也許早期的人類是從自身開始認識世界的,把自己當成衡量一切的標準,所以,反映在語言中就產生了一些用人的情感、特征、行為的概念去體現自然現象、植物、動物及無生命的物體的隱喻,如“花兒綻開了笑臉”是概念隱喻“植物是人”的表達式。最明顯的例子就是用人體各個部位的詞語描述客觀世界的其他物體,例如mouth的隱喻用法:the mouth of a river(a pocket,a bottle ,a volcano,a bag,a tunnel.)可以喻指河口、衣袋口、瓶口、火山口、隧道口。Tuner(1993)注意到有些隱喻概念在長時間的使用后,會表現出一種逆轉的趨勢,即原來的始源域變成目標域,原來的目標域變成始源域,因此,英漢語言中都形成了Human beings are animals(人是動物),Human beings are plants(人是植物)的概念隱喻,并且它們的表達式形象生動、數量巨大。例如:He just parrots what other people say.(他只是鸚鵡學舌),My love is like a red,red rose.(我的愛人象一朵紅紅的玫瑰)等隱喻表達式都體現了英漢相同的隱喻文化含義,英漢民族都喜歡把植物的某種自然屬性和人的特性聯系起來,對某些動物如dove,lark,ass,bee,monkey等有共同的隱喻文化認知。英漢習語中大量的動植物隱喻呈現了英漢文化的共性。
四 結語
總之,認知語言學認為,人們在對周圍的世界進行解讀和識別時,遵循的是一種體驗哲學。由于人類擁有相似的認知結構、類似的生存經驗以及相同的生理特征,扎根于不同文化中的概念隱喻表現出一定的文化共性,體現了英漢文化的共核部分,構成了不同文化相互理解的基礎,必然有利于跨文化信息的順利傳遞和英漢文化之間的交流。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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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岳喜華,男,1967—,黑龍江哈爾濱市人,碩士,副教授,研究方向:跨文化交際學、應用語言學和教學法研究,工作單位:東北林業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