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運用矛盾的分析法闡述了文學與法律的區別與聯系。文學和法律這一矛盾的統一體,二者之間既存在矛盾、沖突又相互聯系、貫通。文學離不開法律,而法律是文學的保障,法律也不能脫離文學存在,文學是法律的基礎。
關鍵詞:法律 文學 沖突 聯系
中圖分類號:I206.2 文獻標識碼:A
文學與法律同屬于上層建筑的重要組成部分,法律故事始終都是文學作品眾多主題中的一個永恒主題,每一部法律的制定、修改及法律文書的制作都是從文字開始的,都要借助于文學的力量,法律對文學作品有保駕護航的作用。本文試圖從文學與法律的視角,探究文學與法律的對立統一關系。
一 文學與法律的對立
所謂文學,是以語言為手段塑造形象來反映社會生活、表達作者思想感情的一種藝術。這種藝術的表現手法不僅在于其外在價值,更多的價值體現則來源于其內部的精神,給讀者帶來強烈的沖擊感,甚至是靈魂上的共鳴。這種藝術的價值能夠引發人們的思考,從而達到反省、自檢、改正,最終達到個人與社會共同進步的目的。
所謂法律,就是由國家制定和認可的,反映統治階級意志的,邏輯上周全的,具有普遍約束力的行為規則,是統治階級實行階級統治的工具。
從理論上看,文學是對生活感性認識的表達,展現在人們腦海中的多是充滿浪漫色彩的才子佳人、文人騷客、詩情畫意,法律是統治階級實行階級統治的工具,是立法者對生活理性認識的表述,法律常常與警察、法庭、監獄、暴力、血腥、死亡聯系在一起;文學是形象思維,通常用隱喻的方式表達公平、正義,以感化的方式推進公平、正義,法律是抽象思維,通常以邏輯推理的方式彰顯公平、正義,以強制的手段強求公平、正義;文學在表現法律與道德沖突時,經常從道德和人性的角度控訴法律或執法者,法律在處理其與道德沖突事件時,常常忽視人性,要依法辦事,不會心慈手軟;文學以情為本,重情節,輕邏輯,其語意具有豐富的模糊性和多重性,法律以實為據,不能對事實有半點歪曲和篡改,追求明確、具體,拒絕虛構,用語要求言簡意明,斬釘截鐵;每一部文學作品的創作,都是個體勞動,其內容有獨創性,要推陳出新,張揚個性,是一種“自律”,每一部法典都是集體智慧的結晶,側重普遍性,強調規則的權威性和嚴肅性,是“他律”;文學體現理想主義,往往著眼于未來,法律是實證主義,只求維護當今的統治秩序;文學中的悲劇(文學意義上的)是作者制造出來的,法律上的悲劇是現實生活中客觀存在的,法律旨在消滅悲劇,使其不再重演。此外,文學和法律在表現形式、體現意志、產生過程及作用等方面也存在一定的區別。
從實踐上看,文學與法律也經常發生碰撞。如春秋時期,在同樣的社會大環境下,由于人們追求的思想體系不同,產生了“儒家”與“法家”兩大對立流派,“儒”重“以人為本”,“法”重“以實為據”。這恰恰體現了
文學上以人物為中心的具有豐富情感性與自我創新性同法律上以事實為根據的邏輯嚴謹性和理論明確性相沖突。
二 文學與法律的矛盾轉化
1 文學中的法律
在燦爛的文學長河中,追溯以往的中外著作,不難發現,文學對法的體現占有很大的比例。 關漢卿的《竇娥冤》、明清時期的《三公奇案》、莎翁的《威尼斯商人》、荷馬的《奧得塞》等,都在文學作品中深刻的揭示了不同年代中法律制度中存在的問題,進而引起更深入的思考和對社會陰暗現象的反省。
在中國古代,到處充斥著階級壓迫和暴力專制,這為當時的文學創作提供了一定的反面素材,同時,借助文學的力量去挖掘社會深處最為腐朽的東西,這一時期的文學多數將矛頭指向昏庸無道的上層社會。因而,文學用其極富藝術的語言來詮釋法律中的缺憾與偏激,其想象的色彩可以彌補真實世界所被掩埋或缺失的道德底線——法律。
與此同時,也能從另一個層面直擊當代法律的軟肋和漏洞,剖析和鞭笞法律制度的缺陷和弊端。除此之外,文學的通俗性和趣味性也為法律廣泛的傳播提供了幫助,使人們透過文學的藝術魅力,感受到更深層次的法律思想,進而,引起上層人物或法律界的關注,促進法律的快速發展。
同樣的問題也存在于西方國家中。歐洲社會普遍存在的問題在于“教皇至高無上”的教義思想,而文學作品也不得不把“真理與神諭”的沖突問題抬到紙面上來。獨裁與專制是不容許它們的污點被指出的,而追求正義的法律促使了反抗,進而引發了警醒和認識,這就對各種法律的制定與完善起到了推進作用。
2 法律中的文學
法律中的文學,是探索法律中語言的具體運用。文字是語言信息的載體,是文學最直接的表現。每一部法律的內容,既要表達出準確的意思,又要有完備的說辭,且應表述清晰,表意明確,這就需要一定的遣詞造句的基本功,也就是一定的文學造詣。法律是普遍的、是大眾的,因而,在每一部法典頒布的過程中,都要字字考究、句句推敲,對于字、詞的運用和句式的構成都有相當高的要求,這也就意味著,法律是在文學的基礎上建筑起來的。
辯護詞、代理詞、證人證言的內容,在案件審理和判決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一個出色的律師,他的辯護或代理是否能得到法官的認可,不僅取決于他對所涉及法律知識的熟識程度、對案情的了解分析程度、有無清晰敏捷的思路,更重要的還在于他文學的功底與駕馭文字的能力,應用不同的語言描述往往會在相同或類似的案件中得到不同的結果。
律師的語言辯護或代理無一例外講究“語言的戰術”,雙方當事人的辯護或代理律師在針鋒相對時,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或以退為進,避實言虛,所有這些全靠律師本身對文字的領悟能力以及深厚的文化底蘊來完成的。
證詞的提供與應用在案件的審理中也有舉足輕重的作用。證詞可以反映證人的心理與其意志取向,不完備的證詞極易找出紕漏與突破口,為案件的審理提供不同程度的幫助,通過證詞尋找案件的關鍵點或推理出與案件相符合的情況,這是多數案件糾紛審理所出現的必然情況。證人證言,經過邏輯上的分析與判斷,有時可以成為有力的證據,雖不用字斟句酌,但證詞若想完美且沒有漏洞,就要有一定的對文字的運用與理解能力,從而通過語言來表達出來。這就是在法律實踐中得到應用的文學。
文學對于法律來講,可以有助于對法律內容的深入理解與研究,以文學為刀解剖法律的構造,更多的注重人性和社會,探索法律表達中的藝術。
三 文學和法律的統一
我們不難發現,文學與法律在自身相對獨立的發展歷程中,可以找到雙方在彼此之間所留下的不同程度的烙印。
文學和法律都屬于社會科學的范疇,文學關注人性,關注社會生活,法律也如此,注重整個社會的和諧。文學和法律都是處理人與人之間、人與社會之間的關系,雖然二者之間存在相互矛盾的一面,但都是以人性為最基本的出發點,都蘊涵著一種極度的人文關懷,二者具有相同的價值取向。
法律為文學提供一定的社會素材,挖掘潛藏在人性深處的社會現象。一部法典本身,就是一部文字優美、語言精煉準確、集眾家智慧的文學作品。文學通過其特有的語言藝術,讓人們真切的認識法律現象,進而了解法律的真諦,挖掘文學作品中的法律素材,有利于法律的宣傳教育。文學也通過特有的形式,揭露當今社會法律所存在的弊端,為法律的發展奠定了基礎。文學中的法律是塑造人物形象過程中的一把雕刻刀,法律中的文學是人們在探究法理與法律條文時所呈現的心理狀態。文學和法律同被統治階級作為工具使用著,二者常常相互依存,文學促進法律完善,法律推動與限制文學發展。
文學和法律的之間的關系,有過碰撞也有過交融,但是,二者的根基并沒有差異,都是以社會的發展為根本出發點,文學是反映社會各種現象的鏡子,是對思想道德素質和整個社會的文明程度的集中體現,而法律的制定則是修復與完善社會問題的最直接、最有效的解決方式,在摸索中不斷前進,二者充當著發現問題和解決問題的角色,盡職盡責的為社會服務。事物之所以發展得益于前進性與曲折性的統一,文學與法律就是在矛盾與對抗、發展與繁榮之間,進行相互磨合從而達到自我完善的目的的。
參考文獻:
[1] 胡水君:《法律與文學》,張文顯、李步云主編:《法理學論叢》(第三卷),法律出版社,2002年。
[2] 周澤春:《一塊略顯沉寂的沃土》,《檢察日報》,2005年。
[3] 康保成:《如何面對竇娥的悲劇》,《中國社會科學》,2006年第3期。
[4] 劉晗:《超越“法律與文學”》,《讀書》,2006年第12期。
[5] 吳玉章:《論法律與文學》。[EB/OL]http://www.sfyj.2007-11-10。
[6] 沈明:《法律與文學:可能性及其限度》,《中外法學》,2006年第3期。
[7] 田成剛、沈燁:《關于“法律與文學”的再思考》,《南京工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七卷),2008年第3期。
作者簡介:任紅,女,1961—,吉林九臺人,本科,副教授,研究方向:法學教學,工作單位:吉林廣播電視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