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維吾爾民族古代文學的典范——《福樂智慧》

摘要《福樂智慧》是維吾爾族歷史上的一部文學名著，在維吾爾族文學史上占有重要的歷史地位，它既融東西方文化于一體，又集世界各種古志文明于其中，并且對我們當今的社會有著現實的啟迪意義。

關鍵詞:維吾爾民族 古代文學 典范 《福樂智慧》

中圖分類號:I206.2 文獻標識碼:A

新疆自古就是絲綢之路的要沖，而且也是東西文化交流的樞紐，世界四大文化體系——中國、印度、希臘、伊斯蘭文化的交匯之處。長期生息繁衍在這塊大地上的古老而文明的維吾爾民族在繼承本民族文化傳統的基礎上，吸收世界各古老文明的精華，在汩汩歷史的長河中，形成了自己獨特鮮明的民族精神。而這個民族精神也充分地體現在維吾爾民族的文學作品中。在維吾爾古典文學的每一個時期，詩人、作家總是通過他們的文學創作活動，自覺地繼承和發揚文學遺產，并進行搜集、整理與研究，對繁榮維吾爾古代各個時期的文藝創作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這期間，也涌現出了不少優秀的文學作品，其中尤以《福樂智慧》為典范。

《福樂智慧》是維吾爾族著名的古典敘事長詩，玉素甫·哈斯·哈吉甫著，成書于1069年至1070年。《福樂智慧》奠定了維吾爾民族傳統文明的基礎，幾乎囊括了維吾爾民族傳統文明的主要本質特征。這是迄今中國所發現的我們少數民族作家創作的文學中成書最早、規模最宏偉的學術著作，其語言優美、內容豐富、論述精辟、富有深刻哲理性，堪稱維吾爾民族語言文化的精品。

一 《福樂智慧》的主要內容

玉素甫·哈斯·哈吉甫的《福樂智慧》，原名《庫達德庫·比力格》，直譯為《賜予幸福的知識》，是用回鶻文(古維吾爾文)寫成的第一部大型文學作品。由于受到阿拉伯和波斯文化的影響，玉素甫·哈斯·哈吉甫開創了維吾爾詩歌古韻律雙行體的先河，而且全詩思想深邃、句式優美、韻律嚴謹、藝術手法嫻熟，是當時已臻于成熟的維吾爾文學語言的典范。有敘事，有說理，有深刻精辟、意味雋永的哲言警語，亦有形象生動、刻畫細致的景物描寫，具有較高的美學價值，不愧是聳立在維吾爾古文化史上的第一座文學豐碑。

《福樂智慧》的內容，主要是贊美真主和先知，歌頌英明君主，勸諭統治者公正、睿智、知足;同時還分析和評價了當時各行各業的現實作用。作品以四個虛構的象征性人物之間的對話來展開。作者通過國王和大臣之間的關系，闡明了一個深刻的哲理:國家的興衰成敗，不僅是國王一人之事，而同他所依靠的人也有十分密切的關系。

長詩圍繞以上這個并不復雜的情節敘事說理，以詩劇的形式全面而深邃地論述和分析了當時的社會狀況，甚至重新梳理了封建農業社會中王公貴族與普通臣民、伯克與農民等小生產者、農民和各手工業者之間復雜而又相輔相成的具體生產關系。詩人主張由有學識的人借助于明確的法律條文來治理國家，認為如果讓昏昧無知的人治理國家，就必然會導致國家和人民的不幸;還認為可汗、伯克們的道德品質和整個社會的道德風尚對法律的貫徹或廢弛具有決定性的意義，而文化、知識是求得社會發展和國家強大的必要因素。因此，詩人把知識作為認識的主要手段，宣傳知識就是力量;認為有了知識和智慧，就奠定了做人的基礎;而掌握知識和真理的目的，就在于促進社會幸福。

二 《福樂智慧》在文學史上的重要地位

雖然《福樂智慧》是一部以詩歌形式出現的文學作品，但它卻涉及整個維吾爾社會的政治、經濟、軍事、文化、哲學、宗教、人倫等多方面的內容，是一部具有學術價值與歷史意義的巨著。《福樂智慧》是研究古代維吾爾族文學、語言、政治、經濟、法制、禮儀、哲學、宗教、人道等問題不可缺少的資料，在維吾爾文學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首先，《福樂智慧》在維吾爾民族的歷史上繼往開來，全面而系統地總結、集納和提煉了維吾爾先民從原始社會的蒙昧到狩獵和游牧等各個歷史發展時期優秀的傳統文明成果，并在此基礎上其去其糟粕，取其精華，對史前文明進行了比較科學而系統的發展和提高，是一部維吾爾民族各個歷史時代傳統文明的百科全書。

其次，《福樂智慧》充分吸收并發揚了中西亞著名哲學家法拉比哲學思想的精華，開創了古代維吾爾社會的科學社會發展學說，提出了古代維吾爾社會理想的發展模式。在勾畫維吾爾民族理想社會模式時，廣泛吸收了當時方興未艾的伊斯蘭教文明的精華，使伊斯蘭教教規與維吾爾民族傳統的生活方式相輔相成，和諧融匯，以至于形成了教中有我、我中有教的獨特的維吾爾民族傳統文明。

第三，《福樂智慧》集中概括地反映了社會現實的深刻內容、深闡博引的豐富哲理、優美典雅的詩藝和熔本民族傳統與多種外來文化于一爐的開放格調。維吾爾民族不僅吸附了歷史上中亞地區的眾多突厥語系部落，甚至還吸附了東西方不少其他語系的部落和人類種群，不斷整合了歷史上遷徙流動于中亞大草原的東西方人類種群，經歷了幾個世紀，在文化上取長補短相互滲透，最終形成了現代維吾爾民族。

三 《福樂智慧》是對漢語文化的吸收

《福樂智慧》產生于維吾爾歷史上的喀拉汗王朝時代，當時維吾爾民族從分散走向統一，由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過渡到定居的農耕生活。社會的變革導致社會生產力的迅速發展，絲綢之路暢通無阻，商業空前昌盛，文化交流日漸頻繁?？κ膊粌H成為東西貿易的樞紐，而且成為中亞著名的文化中心之一。玉素甫·哈斯·哈吉甫就是在此期間，創作出“融東西文化于一體，集世界各種古老文明于其中”的不朽名著《福樂智慧》，把維吾爾文化推向了喀拉汗王朝的頂峰。

《福樂智慧》主要是阿拉伯伊斯蘭文化、突厥語文化和漢語文化融合的典范。由于那時的維吾爾人民與中原漢族人民之間，在政治、經濟、文化各方面一直保持著密切的聯系，因此在長期頻繁的交往中，中原漢族文化不僅流傳到維吾爾人民中間，而且對維吾爾文化的發展起著潛移默化的影響。其中尤以中原儒家思想對維吾爾民族哲學體系的影響最為深刻。

玉素甫·哈斯·哈吉甫在《福樂智慧》中抒發了他治國安邦的宏偉設想，雖然不可能擺脫時代的局限，充其量也就是封建農業社會比較經典的社會發展模式。但在今天看來，玉素甫·哈斯·哈吉甫當時提出的社會發展思想，依然不乏科學精神和人文思想的光輝，成為構成維吾爾民族傳統文明的重要基礎性元素。特別是他一再強調的封建王公貴族必須仁慈和善良、自覺體恤民情、關注民生的質樸理想，無不體現出以人為本的思想光芒;他所倡導的天人合一、敬畏神明、人與宗教(真主)之間的和諧關系、人與人之間(包括各種職業和社會角色之間)的和諧、人與大自然(環境)之間的和諧、人與動物之間的和諧、人們內心世界的和諧理念，以及公平貿易的理想，還包括人們通過審美和健康的音樂舞蹈等手段和方式，即時調控和把握喜怒哀樂等情緒等等，成為此后維吾爾社會成員普遍遵循的倫理道德規范。

從以上分析可知，《福樂智慧》極其巧妙地宣傳了漢語文化中的“天人合一”、“和而不同”的哲學思想，但也不等于就是純正的漢語文化，而是汲取了漢語文化的精華，但在思想的開拓上已經超越當時的漢語文化。眾所皆知，儒學思想歷來輕視勞動群眾，輕視商業和科學技術，而《福樂智慧》則勸喻君王要善待農民、牧人和貧苦大眾，善待商人、工匠和星占士，并學習西方的幾何代數，其目的是追求建立一個和諧的社會。學習是為了超越，這種精神在我們今天的社會尤其需要發揚。

四 《福樂智慧》于當代社會的現實意義

《福樂智慧》所產生的巨大社會影響，不僅是玉素甫·哈斯·哈吉甫個人的成就，而且也是整個維吾爾族的光榮?！陡分腔邸凡粌H代表了維吾爾語言文化的歷史走向，而且對我們當代社會也有現實的啟迪意義。

1 對構建社會價值體系的啟迪意義

《福樂智慧》中提到的有序、公正、知識、智慧、知足等思想和理念，對于我們今天構建社會價值體系也是具有重要現實意義的。一個社會無序、混亂便無法實現和諧，如果失去公正的法制的制約及倫理道德的規范要想有序也是不現實的;知識和智慧是推動人類文明發展的動力，社會進步離不開科學文化知識的發展和人類智慧的進步;《福樂智慧》中所言及的知足思想在現代社會更應該提倡，因為當今很多社會問題都源于人們物欲的膨脹與不知足。

2 對引導民族文化意識前進的啟迪意義

回顧喀拉汗朝的歷史，曾發生過一場信仰伊斯蘭教的回鶻人消滅信仰佛教的回鶻人之間的戰爭。面對這空前的災難，玉素甫·哈斯·哈吉甫著成《福樂智慧》，勇敢呼喚停止戰爭，推出“安邦治國”的大計;呼喊君王“修己安百姓”，“以人為本”，大興教育，結果為王朝帶來了短暫的安定、祥和與發展，并對整個伊斯蘭世界產生了積極的影響。這充分說明民族要發展，我們應像玉素甫·哈斯·哈吉甫那樣，站在時代的前沿，積極引導民族文化意識前進才能成功!

3 治國安邦應該時刻維護人民群眾利益

任何一個國家的主體乃是基本勞動群眾，玉素甫·哈斯·哈吉甫在《福樂智慧》中把目光投向了構成社會的主要群體黎民、哲人學者、醫生、星占士、詩人、農民、商人、牧人、工匠、貧者、仆役等十四種人，呼喊君王要停止戰爭，不要魚肉百姓，要善待和尊重他們，這實際上是在保護他們。玉素甫·哈斯·哈吉甫廣泛地考察了民間的疾苦，把握住了時代的癥結，從而創作出像《福樂智慧》如此輝煌的作品，推動民族文化的前進。因此，我們當代社會治國也應該汲取《福樂智慧》的思想精髓，時刻以人民群眾的利益為出發點，反映他們的要求和呼聲，從本質上把握時代的走向!

4 促進新疆和諧發展的現實需要

中國有56個民族，新疆就占54個，常住民族47個，世居民族有13個，是典型的多民族地區，而且新疆還是一個典型的以少數民族為主的區域，少數民族中大多數民族信仰伊斯蘭教。由于自然條件、歷史發展等多種因素影響，新疆經濟社會發展水平仍不容樂觀。因為文化是深層次的、積淀在心理的、根基的因素，因此民族繁榮和民族發展最終仍取決于文化的力量。所以，新疆要發展，必須在新疆各民族中的傳統文化里尋找帶有民族團結、共同發展、共同繁榮的和諧文化因素，為構建和諧民族關系和和諧新疆起到積極的推動作用?！陡分腔邸肥蔷S吾爾民族文化的豐碑，這部作品對新疆其他少數民族也有著深遠的影響，對這部作品中的和諧思想進行初步的挖掘、整理，進而不斷深入研究，對于構建新疆的和諧民族關系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5 對構建和諧社會的啟迪意義

《福樂智慧》中提到的和諧相處與我們今天構建和諧社會的根本內涵是相同的。《福樂智慧》是當時維吾爾族在剛創建一個新的政權時承前啟后、著眼未來、除舊布新的嚴肅考慮，是對本民族歷史文化、經驗教訓、興衰得失的歸納和總結。其中所蘊含的豐富的倫理思想一千多年來一直受到維吾爾族的尊重和踐行。我們今天加強對這樣一部著作的研究，無疑對促進民族間的溝通交流、構建和諧社會有深刻的現實價值，既有利于更好地發揮維吾爾族在構建和諧社會中的積極作用，也可以為我們今天構建和諧社會提供借鑒，推動社會更加公平、富裕、繁榮及和諧發展。

五 結語

《福樂智慧》是維吾爾民族精神的典范，它不僅是維吾爾族的寶貴遺產，同樣也是構成祖國文化歷史的寶貴財富。因此，在當代社會，我們更應努力繼承和發揚維吾爾民族傳統文明的精華，不斷豐富和發展優秀的民族傳統文明，并且不斷地、自覺地與時俱進，吸收世界上一切優秀的人類文明成果，使民族的傳統文化逐步適應現代生活，從而對今天的社會建設起到借鑒意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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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郎櫻:《〈福樂智慧〉與東西方文化》(漢文版)，新疆人民出版社，1986年。

作者簡介:董建勇，男，1971—，四川閬中人，石河子大學民族理論與政策專業2008級在讀碩士研究生，講師，研究方向:新疆地方史研究，工作單位:石河子大學政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