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聊齋志異》中的人物包括花妖狐魅等非人形象也都獨具人情。眾多美麗多情的女性,各自以她們獨有的蘭心惠質、絢麗詩意發射出燦爛奪目的光采。
關鍵詞:《聊齋志異》 女性 嬰寧 詩意
中圖分類號:I106.2 文獻標識碼:A
蒲松林的《聊齋志異》中,不僅花妖狐魅、神鬼精靈等非人形象獨具人情,而且連士農工商、娼盜官吏也大都呼之欲出。本文著重就小說中各具千秋的女性人物形象略加分析。
一 直接以人為載體的女性形象
《聊齋志異》雖然以紀述狐鬼精魅故事而聞名于世,然而,有些作品中并沒有狐鬼精魅出場,他們的主人公就是社會上的普通人,例如《連城》、《阿寶》、《瑞云》、《胭脂》等篇,和那些寫狐鬼精魅的杰出作品一樣,這些任務也放射著藝術的光輝。
如《連城》之連城。連城是史孝廉的女兒,“工刺繡,知書”。父親以女兒的“倦繡圖”為女兒征詩求偶。喬生的詩受到連城的賞識,連城便假借父命,給喬生“贈金以助燈火”。喬生極為感動,稱:“連城我知己也!”彼此未曾謀面已是心心相印。但父親史孝廉嫌貧愛富,將女兒許配給一個鹽商公子王化成。不久,連城患病,需要男子胸肉一錢,王化成不肯幫忙。喬生欣而前往,割肉作藥引。但史家終不敢把女兒嫁給喬生。后來二人偶遇,連城“秋波轉顧,啟齒嫣然”。不久連城舊病復發而死,喬生往吊,“一痛而絕”,二人在已死顧生的幫助下復生終成夫妻。在這里連城的愛情突破了傳統的郎才女貌,他們意志堅定、一往情深,可以為情而生,也可以為情而死,因而敢愛敢恨的連城至今光彩熠熠。
二 鬼狐神怪的擬人化形象
1 超然星漢、燦爛人間的神仙靈女
《翩翩》篇中“拾洞口白云為絮復衣”的翩翩,《書癡》篇中夾藏在漢書里的紗翦美人,《白于玉》篇中的“衣翠裳者”、“衣絳綃者”、“淡白軟綃者”等四麗人都屬于神仙類。
聊齋仙女既具有超凡的能力,又具有平民色彩,她們跟凡人成親,生兒育女,追求道德完善、追求真正幸福。如《翩翩》之翩翩,是深山中一靈幻仙子,偶遇浮浪子弟“敗絮膿穢”羅子浮。翩翩收留他,用山上的溪水給他洗浴治傷,剪下芭蕉葉給羅子浮做成最綿軟的綢緞衣服。但是羅子浮見翩翩的女友花城長得漂亮,產生了邪念,于是綢緞衣服就變成了原來的芭蕉葉。羅子浮在仙女翩翩的影響下,最終成為一個有責任心的人。翩翩清高淡泊的生活態度教育了羅子浮,成全了羅子浮。
先前的觀世音總是高高在上,手執柳枝,需要人們頂禮膜拜。到了蒲松齡這里,轉化成了神奇嫻雅的鄰家女孩。如果說前輩作家創造了星漢燦爛的神仙世界,蒲松齡讓紫氣仙人回歸人間。
2 嫵媚可愛、神奇瑰麗的花木精靈
《黃英》、《葛巾》、《香玉》、《荷花三娘子》等篇以花木精靈為描寫對象。在蒲松齡筆下,幾種鮮花都變成了讀書人的妻子,并且超凡脫俗、美侖美奐。
如《香玉》中,美麗多情的牡丹仙子香玉愛上了風雅書生黃生,大膽地走進他并且繾綣深情。而黃生也一心一意熱戀著牡丹精香玉。可不幸香玉精魂所屬的白牡丹被人移走,枯萎而死。黃生極為悲痛。作《哭花詩》五十首,天天到白牡丹原在的地方“臨穴”哭悼。在黃生的深情灌溉下,白牡丹復活,香玉再生。后來黃生為與香玉朝夕相從,竟殉情而死,化為一株牡丹,日夜守在情人身邊。
3 生動活潑、婉轉各異的蟲魚鳥獸
大自然靈性的世界,同樣有人間的喜怒哀樂,拋開狹隘的自我至尊,蟲魚鳥獸和人類和睦相處。
如《綠衣女》之綠衣女。于生深山夜讀,一位美少女推門而入,“于相公,勤讀哉。”少女綠衣長裙,婉妙無比,唱起歌來,聲音幽細。少女離去后,于生聽到呼救聲,發現房檐下一只小綠蜂被蜘蛛捉住。于生救下它,綠蜂蘸上墨汁走個“謝”字,飄然而去。原來,綠衣女就是綠蜂,綠色長裙就是綠蜂的翅膀!綠衣女的低調和膽怯,很像人間遭受過愛情挫折的女性。
4 曼妙精靈、灑脫可愛的狐仙鬼魅
狐有嬰寧、小翠、青鳳等,鬼有聶小倩、宦娘等,她們都是一些令人難忘的藝術形象。
嬰寧是古代小說里笑得最開心的姑娘。她把封建時代少女不能笑、不敢笑,甚至于不會笑的桎梏都打破了。嬰寧面對陌生男子,毫無羞怯地笑,自由自在地笑,真是任性而為。因為嬰寧生活在“亂山合沓、空翠爽肌、寂無人行、只有鳥道”的深山,沒受過世俗社會的污染。嬰寧愛花,蒲松齡讓花自始至終左右著狐女嬰寧。嬰寧一露面,捻梅花一枝,容華絕代,笑容可掬。嬰寧再露面,執杏花一朵。而后她爬到樹上摘花,看到王子服,才引出“我不慣與生人睡”這亙古精靈第一的愛情回答。古代小說中從沒有像嬰寧這樣別致脫俗的少女,她是古典文學女性畫廊中笑得最無邪,最嬌憨的一個,最爛漫的一個。嬰寧堪稱聊齋神鬼狐妖藝術形象的杰出代表。
除此之外秋波流慧的青鳳、迷人善良的聶小倩、紅顏薄命的公孫九娘、哀吟幽恨的連瑣、溫柔灑脫的辛十四娘、“寄慧于憨”的花姑子等等,眾多美麗多情的女性,各自以她們獨有的蘭心惠質讓人沉吟留戀,以她們獨有的絢麗詩意發射出璨爛奪目的光采。
總之,蒲松齡筆下的花妖狐魅,既非萬物有靈的說教,亦非物的自然屬性的圖解,而是托物寫人。作者運用想象和擬人的藝術手法,賦予它們以人的思想情感,因而既具有人的愛憎好惡,又擁有超凡入圣的神力,她們是忽斂忽縱、時隱時現、變化莫測的精靈。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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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馬瑞芳:《百家講壇——說聊齋》,《中國古代文學》,東北師范大學出版社,1998年。
[6] 《聊齋志異叢論》,齊魯書社,1984年。
作者簡介:梁志紅,女,1971—,河北邢臺市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漢語言文學,工作單位:河北機電職業技術學院基礎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