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詩經》作為中國最早的詩歌總集,一直備受人們推崇。從文學的角度看,它呈現了封建禮制完善之初,周代社會男女交往的原始生活畫卷,表現出了對人的生命本體的尊崇和對人的個體價值的強烈追求。本文通過對《詩經》中豐富多彩的女性形象賞析,探求《詩經》中周代社會婦女形象塑造對后世的社會影響。
關鍵詞:詩經 人物形象 婦女形象 社會影響
中圖分類號:I206.2 文獻標識碼:A
《詩經》作為中國最早的詩歌總集,從誕生至今二千五百余年,一直受到人們的推崇。這部涵蓋五百多年歷史縱深,涉及今天陜西、山西、河南、山東諸省空間領域的浩瀚作品,以它的博大精深,留給后人無限的解讀空間。人們將它的題材分為“風”、“雅”、“頌”三個部分,并認為其中的“風”具備了很強的現實主義精神。其理由是“風”這部分作品多是當時的“采詩官”到民間收集的結果,較為翔實地反映了當時勞動人民的真實生活情景和他們的思想感情。這些觀點無疑是正確的。
中國的神話傳說中說,洪荒的遠古,女媧捏泥造人,有了男人和女人。于是便有了人間的風花雪月,便有了世上的滾滾紅塵,便有了這不老的、延綿的紅粉長歌……本文只就《詩經》中關于女性的詩篇,分析其豐富多彩的女性形象,并力求探析《詩經》中女性形象的塑造對后世的社會影響。
一 《詩經》中婦女形象的賞析
我國素來就有“詩國”之稱,早在兩千五百多年以前,我國便出現了最早最古老的詩歌文學總集——《詩經》。《詩經》收錄了我國自西周初年至春秋中葉(約公元前11世紀至公元前6世紀)、前后跨越大約五百多年間的三百零五篇作品。雖然《詩經》篇章數量眾多,產生的地域、時間不盡相同,描繪的社會風俗、生活面貌不相一致,但無疑都是從不同的方面再現了周代的社會風貌,對周代的家庭關系、婚姻制度,以及倫理道德、人生哲學、審美心志、生活情趣等方面都作了如實而又生動的刻畫與描繪。
1 紅顏嘆
“碩人其頎,衣錦衣。齊侯之子,衛侯之妻。東宮之妹,邢侯之姨,譚公維私。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這是《衛風·碩人》對衛莊公夫人莊姜的描述,傳神地勾勒出那個處處吟唱民歌的時代里一個天生麗質、攝人心魄的窈窕美人形象。《碩人》是《詩經》“衛風”中的一首,是贊美齊莊公的女兒、衛莊公的妻子莊姜夫人的詩。可靠與不可靠已無從計較,也無需計較,因為中間已綿亙了一條永遠的墓道。然而,可以肯定的是,衛夫人莊姜以她的絕美仙姿,從此風姿綽約地走進了《詩經》,亭亭玉立于千年的歷史中。自那以后,手如柔荑,指如青蔥,便成了古典美人必備的條件之一。也就是從那個時代起,美貌,就慢慢成了改變一個女子命運的關鍵。驕奢的王公貴族,無一不是美女環繞,妻妾成群。試想,如果莊姜沒有這樣的驚世之美,那么她也許根本不可能成為衛莊公夫人。
《詩經》中的詩歌大多是通過采詩和獻詩兩種渠道收集而來的。因此,除了少數反映王公貴婦生活的篇章外,大多與民情民俗有關。金閨弱質固然雍容華貴,民間碧玉亦不乏嫵媚靈秀。《周南·桃夭》就是以“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起興,茂盛的桃枝、艷麗的桃花和新娘的青春美貌、婚禮的熱鬧喜慶互相輝映,以柔順潤美來比擬女子的容貌和品性之美。《邶風·燕燕》“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遠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是中國詩史上最早的送別之作,寫的是國君送別自己妹妹遠嫁。詩人以雙燕齊飛起筆,寄寓了昔日如雙燕般相親相隨,而今就要天各一方的不舍之情。盡管送者胸懷悲切,而燕子雙飛的景象仍然烘托出喜慶的氣氛。美貌新婦,梨花帶雨,豈不是更楚楚動人?
《詩經》首篇“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雖說講的是“后妃之德”,卻能使人很自然地聯想到你情我意的戀愛故事。由此可知,古人對女子的德行要求也有一定的標準。幽閑善美,便是君子的好配偶,便是賢妻良母。
2 棄婦淚
喜新厭舊,朝秦暮楚,從古到今似乎永遠都是婚戀關系中一個陰魂不散的黑色伴奏符,而往往這些悲劇的受害者又多是婦女。在《詩經》中,就有一些反映女子不幸遭遇的棄婦詩。如《衛風·氓》、《邶風·谷風》即這類詩歌的代表。古代婦女的被厭、遭棄,究其原因,首先與女子在社會政治經濟生活中沒有地位有關,其次與男子的德行卑劣有關。
《衛風·氓》的女主人公陳述了自己的不幸遭遇,控訴了她丈夫“二三其德”的行為。她在第三章總結教訓說:
“桑之未落,其葉沃若。于嗟鳩兮,無食桑葚!于嗟女兮,無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這些文字清楚地說明了女子在婚姻方面不能與男子享有同等的權利。《氓》是春秋時的一首民歌,春秋時期封建的生產關系尚處于萌芽階段,封建思想意識還沒有形成完整體系,當時青年男女交往比較自由。鄭、衛一帶風俗更是浪漫,桑澗濮上、城隅河畔,青年男女幽期密約、投李報桃,并常以詩歌互表衷腸。
“三歲為婦,靡室勞矣;夙興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其笑矣。靜言思之,躬自悼矣。”
全詩表現女主人公從戀愛、結婚到被遺棄的生活經歷和怨恨感情,鮮明地塑造了一個勤勞、溫柔、堅強的婦女形象。
《邶風·谷風》的女主人公則認識到她丈夫當初只是想借自己的勞力來對付窮苦生活,一旦生活好轉,便被拋棄——“宴爾新婚,以我御窮”,“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這些詩歌的主要思想意義就在于它生動具體地寫出了當時勞動婦女的實際處境和遭遇,使人們對于社會制度所決定的男女不平等,以及這種不平等給婦女造成的損害,有一個富于感性充實的印象。
棄婦的眼淚,是一襲殉葬的黑衣,叫人頓生憐惜之心,卻又不堪對視。棄婦的眼淚,是生活的鮮血,暗黑而又郁思重重,讓人望而卻步……
3 思婦怨
西周后期,戰事不息。周室東遷后,周王朝失去了對諸侯國的控制力。各諸侯國間強凌弱,為兼并爭霸而連年惡戰,致使農奴長期遠戍,田園荒蕪。隨著各國經濟的逐漸發展,統治者更加奢侈腐化,國君們為了修建宮室臺榭,驅使大量農奴去服各種勞役,嚴重破壞了農業生產。留在農村的農奴遭受著更加殘酷的剝削,不得不拋棄家園,逃亡他鄉。無休止的兵役、勞役,造成了千家萬戶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詩經》中的很多民歌,從各個角度寫出了人民遭受兵役、勞役之苦,直接喊出了人民的心聲。頻繁的戰爭,男子出征;生活的奔波,男子支撐……這樣,往往禾黍不藝,室空無人。外有征夫羈旅之苦,內必有望女思婦之怨。《衛風·伯兮》和《王風·君子于役》便是兩篇望女思婦的怨詞,反映了繁重的兵役、勞役給人民帶來的深重災難。
《王風·君子于役》通過妻子對征人的思念和相思之苦,反映了周代兵役、勞役給人民帶來的痛苦,是我國最早的思婦詩之一。
《衛風·伯兮》寫妻子對丈夫的思念之苦,步步加深,以致最后不得不用忘憂草來解除痛苦:
“伯兮兮,邦之桀兮。伯也執殳,為王前驅。自伯之東,首如飛蓬。豈無膏沐,誰適為容!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焉得諼草,言樹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
本詩中還反映了“女為悅己者容”的思想,表現了女子對丈夫的摯愛和思戀。
思婦之怨,是一篇低沉婉轉幽怨傷感的祈禱詞。
二 《詩經》中的女性形象塑造對后世的社會影響
《詩經》是我國唯一一部不染脂粉俗氣的情愛文學圣典。作為中華民族青春時代的自由生活經歷的真實記錄,《詩經》情感詩昭示后人,要擺脫“非人”的鐐銬,回到人之所以為人的真實境界,就必須贏得主體精神的自由,而這也正是《詩經》這部古老經典具有不朽文化價值的根源所在。
1 對早期文學審美價值的影響
在中國早期的文學作品中,女性人物形象塑造方面受《詩經》的影響相當深遠。這在早期文學代表作《九歌》和《孔雀東南飛》中可見一斑。屈原在《九歌》中塑造的幾位女神形象,就將人類的美德美貌賦予她們,這是對民歌的點石成金,它保留并升華了民間的審美心理。而漢末著名民歌《孔雀東南飛》所塑造的劉蘭芝形象,完全再現了《詩經》中對女性形象的各種品質的刻畫。《楚辭》和《孔雀東南飛》的巨大成功和深入人心,是對《詩經》中“窈窕”、“淑”、“勤、儉、敬、孝”等等諸多特征的傳承,是《詩經》女性形象的長久文化積蘊的結果,并以此形成了中華文化中女性形象的精髓。
2 對封建社會價值取向的影響
《詩經》的形成時期周代王朝恰是中國傳統文化的奠基時期。西周吸取了夏商滅亡的教訓,強調敬德保民,建立了宗法制度,把規范化的家族制度推廣到政治、倫理領域,形成了尊尊、親親的社會關系和禮儀制度。
在理論上建構中國傳統文化的則是春秋戰國時期以孔、孟為代表的儒家文化。隨著漢武帝采納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建議,把儒家學說定為官方意識形態,基本上確立了以儒家思想為主導的統一的漢民族文化。儒家人際關系理論所規定的人際關系原則、規范也因此成為中國漫長封建社會里人際關系的主要指導原則和規范。特別是到了宋明時期,在儒家禮教的基礎上,又揉合了佛、道思想,建立了宋明理學,把“三綱五常”說成是永恒存在的天理和人際關系的最高原則。儒家學說中的人際關系的理論和規范更成為官方用來治國和統治人民的有力工具。
作為封建理學代表人物的南宋朱熹,對封建禮制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了新的發展、創造。朱熹的許多見解和主張是通過對包括《詩經》在內的儒學經典的再解讀中體現的。對《詩經》的解讀,朱熹編輯成書為《集傳》。在《集傳》里,朱熹對描寫男女愛情的或者表現女性形象的詩句,都進行了刻意的歪曲和牽強附會的解釋,詆毀男女之間正常的愛情。
3 對社會主義社會愛情觀的影響
香花歸香花,毒草歸毒草,今天我們自應站在辯證唯物主義與歷史唯物主義的立場,對《詩經》給予正確的評價,以恢復它們的本來面目。對此,有許多近代和當代的研究者們不僅將它們進行分類比較分析,并力求概括出其思想與藝術上的成就,而且更從詩歌本身的規律,特別是從情詩的風格出發,將它們放到廣闊的社會歷史背景中去分析、考察,從而認識了當時社會的政治、經濟、文化、歷史、地理、風格和人們審美意向的發展等方面的問題。這樣不但使愛情詩得到了應有的重視,而且由此可以更充分地認識到《詩經》的真正價值。正如聞一多先生所言:“一切的價值都在比較上看出來。”
《詩經》中的愛情詩,表達了勞動人民對性愛問題的嚴肅態度,反映了勞動人民忠誠樸實的本質、健康的感情、諄樸善良的面貌和高尚的道德水平,具有很高的思想價值和藝術價值。這對于今天繁榮我國的詩歌創作,促進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樹立健康的性愛觀,反對庸俗腐朽的頹廢思想,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仍將起到不可低估的作用。
總之,《詩經》中的愛情詩歌從多個不同的角度描繪了周代社會各種生活畫卷,其中的作品大都感情誠摯、氣氛熱烈、文體樸素、思想健康,與上層社會的荒淫、庸俗、虛偽以至矯揉造作之態形成鮮明的對比,其中有不少清新可喜,具有優美情思、扣人心弦的優秀之作,是愛情詩中的珍品,而由此塑造的形式多種多樣、內容豐富多彩的女性形象,使《詩經》成為勞動人民世代吟唱不衰的經典。
參考文獻:
[1] 《淺議詩經〈氓〉中棄婦悲劇的審美宿命》,紅袖添香,2009年4月14日。
[2] 沈澤宜:《詩經新解》,學林出版社,2000年。
[3] 聶石樵:《詩經新注》,齊魯書社,2000年。
[4] 揚之水:《〈詩經·君子于役〉賞析》,《詩經別裁》,江西教育出版社,2000年7月。
[5] 于文年:《解讀〈詩經〉之六六〈君子于役〉》,文學博客網,2009年4月13日。
作者簡介:
王華英,女,1970—,湖南耒陽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漢語言文學,工作單位:衡陽財經工業職業技術學院。
謝東華,男,1969—,湖南耒陽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漢語言文學,工作單位:衡陽財經工業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