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剛勁健，風骨凜然

摘要崔顥雖非唐代邊塞詩的領軍人物，但其邊塞詩始終洋溢著一種積極進取的精神，呈現出清剛勁健、風骨凜然的風格，體現出了盛唐人特有的精神風貌，從中可以一窺凜凜盛唐的恢弘氣象。

關鍵詞:邊塞 詩風 骨盛 唐氣象

中圖分類號:I206.2 文獻標識碼:A

崔顥(公元704—754年)，汴州(今開封)人。開元十一年(723年)進士。開元后期，以監察御使任職河東幕府。天寶初任太仆寺丞，遷司勛員外郎，世稱“崔司勛”。崔顥是盛唐著名詩人，早年好賭飲酒，被稱“有俊才，無士行”(《舊唐書》本傳)。殷瑤《河岳英靈傳》評價他說:

“顥少年為詩，屬意浮艷，多陷輕薄，晚節忽變常體，風骨凜然，一窺塞垣，說盡戎旅……可與鮑照、江淹并驅也。后游武昌，登黃鶴樓，感慨賦詩。及李白來，曰:‘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顥題詩在上頭。’無作而去，為哲匠斂手云。”

據《全唐詩》和《崔顥詩注》來看，崔顥詩存共三十九題四十三首。現存崔顥的作品，大多以女性生活為題材，多浮艷，但《長干曲》五絕四首，富有民歌風味。他最有名的詩篇是七律《黃鶴樓》，宋嚴羽《滄浪詩話》評其為“唐人七言律詩第一”。

崔顥的邊塞詩在其存詩中雖然所占比重不是很大，但以其立功軍中、殺敵塞上的豪邁意氣，閃爍著獨特的光輝。這類詩作主要有《贈王威古》、《古游俠呈軍中諸將》、《遼西作》、《雁門胡人歌》、《贈輕車》、《送單于裴都護赴西河》、《贈梁州張都督》等七首，多表現了“出身事邊”和“報國赴難”的昂揚情感，顯得清剛勁健、風骨凜然，從中可以一窺凜凜盛唐的恢弘氣象。

崔顥的邊塞詩，從內容上看，大致可以分為三類。其一，送贈友人而寄托感慨，如《贈梁州張都督》、《送單于裴都護赴西河》、《贈輕車》;其二，描摹邊塞將士英姿，如《贈王威古》、《古游俠呈軍中諸將》;其三，敘寫邊塞情狀，如《遼西作》、《雁門胡人歌》。

下面將擇其代表性詩作，分析其特色。

《贈梁州張都督》可以作為崔顥贈答類邊塞詩的代表。詩歌贈答是一種古老的傳統，這種贈答詩到了以詩取士而詩歌無所不能的唐代，更為風行。崔顥運用了這種傳統的贈答詩題材，寫出了建功馬上、立業邊陲的唐代士子的普遍人生渴求。

此詩是一首五言律詩，全詩四聯八句:

“聞君為漢將，虜騎罷南侵。出塞清沙漠，還家拜羽林。風霜臣節苦，歲月主恩深。為語西河使，知余報國心。”

首聯一反寫褒揚的常態，不從己方落筆，卻起自敵方;不實寫敵方敗績，卻著筆虜騎的聞風而逃、不敢一窺塞垣的喪膽;不實著一詞，卻把這位梁州張都督的赫赫聲威寫到了極至。頷聯“清沙漠”寫出了廓清邊地的卓著功勛，“拜羽林”寫出了君王的倚重和信任。如果說首聯是從虜騎風聞為我們描畫了一位威震敵膽的大將軍的形象，頷聯就是從“我”的眼中寫出了將軍攜不世之功為國之棟梁的偉業。頸聯透徹地寫出了建功立業不只有功成的榮耀，更有荒漠苦寒的摧折，但這所有的苦難都只能把報效國家的耿耿忠心打磨得更加堅貞。尾聯寫作者見到朋友戍邊將行，自己也禁不住意氣風發，表露自己忘身報國的赤誠之心。詩句到此戛然，雖句已盡而戍邊報國、立業邊陲的愿心卻噴決難抑。詩中展現出了一個意氣風發、軒昂颯爽的詩人形象，活畫出昂揚自信的唐人的典型風貌。

《送單于裴都護赴西河》、《贈輕車》與《贈梁州張都督》一樣，以謳歌建功立業、忠君報國為核心，具有強烈的激勵人心的力量，雖然各詩的言、象、意風采不同，但俱是清剛勁健，風骨凜然。

《贈王威古》、《古游俠呈軍中諸將》描摹的是邊塞將士的英姿。《贈王威古》:

“三十羽林將，出身常事邊。春風吹淺草，獵騎何翩翩。插羽兩相顧，鳴弓新上弦。射麇入深谷，飲馬投荒泉。馬上共傾酒，野中聊割鮮。相看未及飲，雜虜寇幽燕。烽火去不息，胡塵高際天。長驅救東北，戰解城亦全。報國行赴難，古來皆共然。”

詩中把王威古慷慨灑脫的形象刻劃得深刻動人。詩的前十句借射獵的場面塑造了將軍英武豪健的形象。春風乍起、草發淺綠之時，身攜羽翎箭矢、騎馬出獵，追入深谷，飲馬荒泉。豪情激蕩中馬上斟酒、野中割鮮，寫得從容閑暇，富有生氣。后八句歌頌慷慨赴國難、英勇上戰場的精神。就在酒未及飲的當口，敵寇竟然再犯幽燕，烽火遍地，狼煙四起。將軍率兵長驅，解除了戰事保全了邊城。全詩漾溢著的愛國熱情和英雄主義的精神，可謂“風骨凜然”。

《古游俠呈軍中諸將》同樣用清剛勁健的筆調寫出了少年將軍勃發的英姿，“殺人遼水上，走馬漁陽歸”等語大開大闔，頗有氣勢，是不可多得的邊塞戎馬之作。

《雁門胡人歌》、《遼西作》生動地描寫了邊塞的情狀。《雁門胡人歌》云:

“高山代郡東接燕，雁門胡人家近邊。解放胡鷹逐塞鳥，能將代馬獵秋田。山頭野火寒多燒，霧里孤峰濕作煙。聞道遼西無斗戰，時時醉向酒家眠。”

崔顥用整首詩寫敵方之閑適。首聯是說胡人的牧居就近在雁門關外。頷聯述說胡人的田獵，一面是放鷹捉鳥，另一面是矯健的胡人將領以步代馬追逐獵獸。頸聯述說雨中用炊的情景，頂著寒意在山頭籠火并燒烤野味，霧茫茫中只能見到眼前孤峰和潮濕中引火悶起的濃煙。尾聯是對和平情勢下安靜與恬淡的素描:遼西那里已經沒有了戰事，人們隨心所欲地醉睡在酒店里而不必顧忌。

《遼西作》從吟詠邊塞季節、時令生發而來的景觀著墨，說到胡人的游牧生活和漢人的征兵備戰，再到軍旅生活的艱難以及征人對家鄉的思念。

通讀崔顥的邊塞詩，可以看出，崔顥雖非唐代邊塞詩的領軍人物，但其詩無論是平中見奇，還是悲中見壯，都始終洋溢著一種積極進取的精神，寫得清剛勁健、風骨凜然，體現出了盛唐人特有的精神風貌。

參考文獻:

[1] 袁行霈主編:《中國文學史》，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年。

[2] 萬競君:《崔顥詩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

作者簡介:李小剛，男，1978—，河北省保定市人，本科，助教，研究方向:中國古代文學，工作單位:河北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