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從古希臘到18世紀啟蒙主義時期,人的形象由最初的開始認識到后來的無限張揚并開始反思自己,經歷了漫長的發展過程。本文擬以《俄狄浦斯王》、《哈姆雷特》和《懺悔錄》三部作品為例,分析在這段時間內關于“人”的文學的發展過程。
關鍵詞:人 《俄狄浦斯王》 《哈姆雷特》 《懺悔錄》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對人的自我生命價值和意義的探究,是西方文學的傳統。尤其是自古希臘時期人開始認識自己以來,自此以后的過程中,西方文學自始至終回蕩著人對自我靈魂的拷問之聲。
一
在古希臘的神廟里刻有這樣一句話:“人要認識你自己。”由此可見在古希臘時期人對自身的認識,這可以說是西方文學中人對自身認識的啟蒙。正如安·邦納所說:“全部希臘文明的出發點和對象是人。”從這里我們可以看出古希臘人那種強烈的自我意識的表露。重視個體的人的價值的實現,強調人在自己的對立面——自然與社會面前的主觀能動性。可以說崇尚人的智慧,是古希臘文化的本質特征。
在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中有一個經典的謎語,即斯芬克斯之謎:什么動物有時四只腳,有時兩只腳,有時三只腳,腳最多時最軟弱。這個謎底就是“人”。這可看作人類第一次提出了認識自己的要求,并且意識到人與動物的區別。這象征了人的覺醒。而俄狄浦斯對謎語的破解,則是人對自身認識的開始,也是第一次對人下的定義,人開始認識到自身的存在。
正如黑格爾所說:“這個象征謎語的解釋就在于顯示一種自在自為的意義,在于向精神呼吁說‘認識你自己!’就像著名的諺語向人呼吁的一樣。”人類在認識自然的同時提出了認識自身的要求。這種自我省察意識是西方人從蒙昧走向覺醒,從自在走向自為的一個重要標志。正如俄狄浦斯,他認識到了“人”的優越性,他勇敢機智,充滿智慧,為了擺脫自己的命運而不懈努力。但他的努力行為在陰差陽錯下還是完成了他的悲劇結局。俄狄浦斯
體現了人類試圖擺脫支配自己的異己力量而走向自由王國的最初的努力。
二
在文藝復興早期,人們在長期處于禁欲主義壓制后變得非常壓抑。此時的文學作品讓我們看到了人文主義者的反抗,而這種反抗首先是從“性”開始的。在其后的文學作品中,我們看到人的原始欲望不斷被夸大,人的整個形象以一種完全張揚的狀態呈現在世人面前。
以拉伯雷的《巨人傳》為代表,其中卡岡都亞和龐大固埃是早期文藝復興時期“人”的典型形象,而“德廉美修道院”成為當時的“理想國”,“做你喜歡做的事”成為人們信奉的準則,由此我們可看出在那時人性的張揚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但此時的人雖高大但欠缺深度,雖令人欽羨但總有一種不真實感。因此早期的人文主義盡管讓人性在極度壓抑后得到爆發,但因其單一和不真實性導致在思想上并沒有達到最高峰。
直到莎士比亞的出現,才把人性的豐滿推向極致。可以說莎士比亞的成功不在于讓我們看到了人是多么的美好,而在于他讓我們看到了人性中陰暗的一面。正如劇中的哈姆雷特所說的那樣:“人類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杰作!多么高貴的理性!多么偉大的力量!多么優美的儀表!多么文雅的舉動!”在這里,我們看到了當時的人文主義者對人的贊美是多么的熱烈!
但那只是理想,在現實生活中我們看到的人就會呈現出另外一種狀態,莎士比亞借由哈姆雷特的嘴說出這個現實:“可是在我看來,這一個泥土塑成的生命算得了什么?人類不能使我發生興趣;不,女人也不能使我發生興趣,雖然從你現在的微笑之中,我可以看到你這樣想。”在這里,莎士比亞展示了人性中的另一面。“人”開始有自己的思想,開始思考自身,并且出現各種缺點,他們帶給我們的不再是單純的美好,而是更加貼近現實的人。這充分體現出了莎士比亞在經過早期人文主義的洗禮后,對“人”進行的理性思考。
三
在經歷了文藝復興對人的過度張揚后,對人的思考也進入到一個更加理性的階段。尤其是到了啟蒙時期,更多地是關注人的理性世界,用啟蒙思想去開啟人的心智。這其中的代表就是盧梭的《懺悔錄》。
通過文章的開篇我們就能體味到盧梭在這本書中所滲透的懺悔意識。這并不是通常宗教意義上的懺悔,而更多的傾向一種對自己過失的思考。而在這其中又蘊含著濃郁的自省意識。他不僅贊美人性中美的一面,更為重要的是他揭示了人性中那隱藏的惡,并將人的兩面豐富起來。他在揭露的同時,為自己身為一個這樣的人而驕傲,他把自己作為一個人的標本進行深刻剖析,發現真正的自我,發現人身上無限的精神財富,向世人揭示出蘊含于人的內心生活的寶藏以及存在于人本身中的一切潛在力量。
綜觀從古希臘到啟蒙時期的文學,毫無疑問,“人”一直是一個恒定的主題。但隨著歷史的不斷發展,“人”的文學也不斷深入。古希臘時期的文學讓我們看到了“人”的確立。當到了文藝復興時期,“人”得到了極大的肯定與贊揚,但毫無疑問的是整個文藝復興時期最輝煌的成就出現在莎士比亞時代。他成功地揭示了人的復雜性,讓“人”的形象更為豐滿。而這種現象在啟蒙時期得到了更大的發展。盧梭的《懺悔錄》雖寫到了一些不光彩的事,但這都沒有宗教意義上的懺悔和贖罪色彩。在他看來,這些不光彩的事并不是罪惡,相反作為人性中自然的一面應該大膽表現出來。可以說盧梭的這一做法是將人的地位進一步提高的證明。人應該得到贊揚并不是因為他的完美而是因為他是一個人。正是這種對人的充分肯定使得啟蒙時期的文學依然與前面的“人”的文學相聯系,構成了完整的“人”的文學的成長史。
參考文獻:
[1] 鮑·季·格里戈里揚,湯俠聲、李昭時譯:《關于人的本質的哲學》,三聯書店,1984年。
[2] 黑格爾,朱光潛譯:《美學》(第二卷),商務印書館,1979年。
[3] 莎士比亞,朱生豪譯:《哈姆雷特》,陜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1年。
作者簡介:劉立璇,女,1984—,山東淄博人,四川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