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夏目漱石的小說《心》中,共描述了5個人的死亡,有明治天皇的自然死亡、乃木大將的殉死、父親的病死、K的自殺和先生的自殺。本文重點從乃木大將、K和先生的自殺這一點上來考察當時的社會背景。對我們更深地了解明治結束前后的日本人具有一定的幫助。
關鍵詞:自殺 殉死 武士道 明治精神
中圖分類號:I313 文獻標識碼:A
前言
夏目漱石(1867—1916)是日本近代批判現實主義作家, 寫下了《我是貓》、《哥兒》、《草枕》、《三四郎》、《從此以后》、《門》、《心》、《明與暗》等數十部膾炙人口的作品。其中《心》連載于1914 年4 月20 日至8 月11 日的《朝日新聞》上,共分為《上·先生和我》、《中·父母和我》、《下·先生和遺書》三章,共描述了明治天皇、乃木大將、父親以及K和先生5個人的死亡。本文通過對乃木大將對明治天皇的“殉死”、K和先生對“明治精神”的“殉死”可以了解到夏目漱石《心》這本小說在當時具有的深刻意義。
一 乃木大將對明治天皇的“殉死”
在《先生和我》一章中,明治天皇患病一事公諸民眾,7月30日,天皇去世。9 月13 日,舉行明治天皇葬禮。此日,乃木希典(1849-1912)大將和夫人乃木靜子在自己的家中剖腹自殺。乃木大將殉死的消息轟動國內外。據乃木的遺書,他的死是因為“西南戰爭”時丟失軍旗這一過錯,他一直想死,總在尋找機會。天皇駕崩,使他終于等到一個效忠天皇的機會, 攜妻子雙雙“ 殉死”。
日本武士把戰敗、被俘或者死在他人刀下當作恥辱,自殺就成為保名節、全忠義的最高體現。而這種自殺不僅是統治階級所推崇的價值觀念,也是崇尚武士道的日本人所高度評價的道德規范,在日本人看來,自殺若以適當的方式進行,就可以洗清恥辱, 恢復名譽,且看作是一種有著明確目的的高尚行為,是值得尊敬的行為。
但是,夏目漱石是否贊美這種行動呢?他在給橋口貢的書信中寫道:“今天是全國的大喪,所有的人是想吃不能吃、想喝不能喝,真是奇怪的日子。”他在給松根東洋城的信中寫道:“葬禮結束后,想必您很疲勞吧。明后天您休息的日子里玩一天如何?”天皇的葬禮被說成“奇怪的日子”,一心想著要去“玩一天”,這說明在夏目漱石心中,對天皇并沒有過多的敬重或敬意。在夏目漱石心中,明治精神與明治天皇不是一回事。乃木希典是明治時期的一個重要人物,后被夏目漱石寫進小說《心》中,作為他對傳統武士道文化的一種象征。
二 K和先生對“明治精神”的“殉死”
在此作品《心》中,夏目漱石所說的“明治精神”的實質就是伴隨著明治時代文明開化而來的那種自由和獨立的精神。然而,在那個并未建立真正自由、民主的“由外到內”開化的時代,那種精神總是與“孤獨”和“寂寞”有機地聯系在一起的,這種精神是整個時代在個人身上的反映。換個角度講,背叛朋友并導致朋友自殺的先生,那種“孤獨”和“寂寞”并不是在他的心中一下子形成的,而是萌芽后漸漸長大的。先生因為明治天皇的去世而產生了自殺的念頭,但那絕不是對天皇的殉死,那是對明治時代形成的“明治精神”的殉死。這其中的緣由,夏目漱石在小說中講得非常清楚:
“妻笑著,不來理我。可是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突然對我開玩笑說:‘那么,你就殉死好了。’
‘殉死’這話,我幾乎已經忘了。因為這個詞在平常沒有必要使用,顯然已沉到記憶的底里,在開始朽滅了。這時聽到妻的玩笑,才想了起來。
我對妻說:‘如果我殉死的話。那是打算殉明治精神而死的呢!’我的回答。當然也不過是開玩笑,可不知什么緣故,好像這個古老的、用不到的詞,又加進了新的意義。這以后過了兩三天,我終于下了自殺的決心。”
可見,先生一直“‘想死、想死’念頭”的根源就是明治精神,或者說,來自地方到東京求學的先生和朋友K,都喜歡上了“東京人”阿靜,在這種三角關系導致的悲劇中,先生雖然如愿以償地結婚了,但自責和孤獨卻貫穿他的一生。先生把自己這種孤獨的命運冠以“明治精神”之名,這就給“明治精神”一詞賦予了新的意義。K的自殺亦如此。K的自殺只不過是明治時期的知識分子,特別是那些具有獨立自由精神的人,在現代化進程中的孤獨情緒下,比先生先走一步的悲劇,因為K是比先生更加無法忍耐那“寂寞和孤獨”的人。
K在遺書的末尾這樣寫道:“早就應該死啦,為什么要活到今天呢?”這聽來莫名其妙的話,喻示著K早就有自殺的念頭,他身上更多傳統文化的素質使他比先生更加無法適應時代的變化。對明治精神的殉死,曾襲擊過朋友K,現在又向先生襲來:
“我終于逐漸懷疑K不要也是像我這樣,一個人孤零零地寂寞得沒有辦法,結果才突然自盡的吧。這樣,又使我凜然一驚,因為我也是在K走過的道路上,像K一樣摸索前進,這個預感,那時像風一樣開始掠過我的心頭。”
先生所要面對的,是在自由和獨立的現代精神出現后,那種無可奈何、孤獨、寂寞的感受,引發悲哀失落、失去生活勇氣的導火索。
三 結論
乃木大將對明治天皇的“殉死”,就是日本傳統武士道的一種象征,用自殺來尋找心靈的解脫,被日本人認為是高尚的行為。也是他失去軍旗戰敗后謝罪的一種表現。而通過對K和先生對“明治精神”的“殉死”的描寫,來反映當時日本年輕人追求自由獨立的同時,又難以擺脫孤獨寂寞和利己的困擾,最終也只能選擇自殺。
綜上所述,乃木之死與先生之死,雖有不同,但都帶著孤獨感,自己選定死于當死之時。其悲涼程度與高舉自主獨立精神的明治時代的結束,是十分吻合的。
參考文獻:
[1] 李光貞:《試析夏目漱石小說中的“明治精神”》,《解放軍外國語學院學報》,2007年9月。
[2] 秋山公南:《〈心〉的死和理論》,有精堂,1982年。
作者簡介:孫英,女,1971—,遼寧省北寧市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日本文學、文化,工作單位:大連交通大學外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