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安娜·卡列尼娜愛情悲劇的藝術表現

摘要本文通過展示多重矛盾:感情與理智的矛盾、主觀追求和客觀現實的矛盾、新舊倫理道德的矛盾等藝術手法來表現安娜的愛情悲劇，進而闡明安娜的愛情悲劇是當時社會矛盾及其個性矛盾發展的必然結果。

關鍵詞:安娜·卡列尼娜 愛情 悲劇 矛盾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在托爾斯泰所塑造的藝術形象中，人們對安娜·卡列尼娜這個形象的評價分歧最多。有的把它譽為“最勇敢的最徹底的封建貴族的判逆者”，有的把它看成“需要道德自我完善的婦女形象”等等。人們對安娜之所以會作出這些不同的評價，就在于沒有用辯證法的矛盾統一觀點去把握這個藝術形象。

作者揭示安娜內心世界的矛盾時，采用了多種藝術手法——或通過直接刻劃安娜的臉色、眼神表現她的內心矛盾;或徑直揭示她感情和理智之間的矛盾;或描繪她的主觀追求與客觀現實之間的矛盾;或展現她在倫理道德方面的新舊矛盾，等等。而追求資產階級個性解放，憧憬維特式的愛情同殘存于她身上的封建貴族倫理道德之間的矛盾，則是安娜性格中的主要矛盾，是她性格中一切矛盾的軸心，它決定了安娜的悲劇命運。

眼神、臉色是心靈的窗戶，從安娜的眼瞼上流露和顯示出來的那種“被壓抑的生氣”、“過剩的生命力”反映了她在與風度翩翩的渥倫斯基邂逅內心復雜的矛盾，不僅表明了她過去愛情生活的不幸和現在對理想愛情的向往，而且表現了她同卡列寧之間的八年共同生活雖然談不上美滿幸福，但還勉強過得去。從那“亮晶晶的眼睛”掠過的“隱約的微笑”反映了儀表堂堂的渥倫斯基的影響下安娜對愛情的覺醒，也反映了她因拖著封建貴族倫理道德觀念的尾巴而剛萌發的愛情的覺醒感到惶恐、羞澀的心情。

由于在莫斯科同渥倫斯基邂逅之后，安娜處于新的愛情覺醒和舊的倫理道德觀念之間的矛盾之中，并且后者居于矛盾的主導地位，因而此時她既希望同渥倫斯基相見，又害怕和他相見;由于害怕，因而對渥倫斯基持回避態度，但她的心理上的矛盾并沒有解決。她避開渥倫斯基僅僅是出自理智，而從內心情感來說則是愛慕渥倫斯基的。在安娜看來，無論從年齡、相貌、風度來說，還是從對自己的溫存、熱情和馴順來說，卡列寧與渥倫斯基根本不能相比。正因為如此，安娜雖從理智上覺得不能愛上渥倫斯基，但在渥倫斯基的維特式的追求下，她的理智閘門終于被沖垮了。

然而，安娜畢竟是個長期在官僚貴族圈子里生活的貴婦，思路上深深打上了貴族倫理道德的烙印，而且，她畢竟同卡列寧一起生活了八年。因此，她不可能一下子同倫理道德觀念決裂，也不可能一下子同卡列寧決裂。因此，上述的思想活動只是一閃念。當回到家，卡列寧對她進行了一番雖沒有什么感情但卻表面溫文而雅的談話之后，安娜這樣對自己說:“他，畢竟是個好人，忠實、善良，而且在自己的事業方面是卓越的”。這時，她的心靈又恢復了原生的狀態，剛覺醒的愛情之火暫時也熄滅了。

可是，這種心理并沒有維持多久。一者她同卡列寧只是表面上的和睦夫妻，并沒有真正的愛情;二者又由于渥倫斯基一年來在社交場合對她執著的追求，因而她對渥倫斯基的愛情之火不僅重新燃起，而且越燒越旺，終于投入了渥倫斯基的懷抱。然而，即使在這時，也只能說她們追求真正愛情的思想屬于矛盾的主要方面，而感情和傳統習俗觀念之間的矛盾并沒有解決，因而她并沒有得到真正的幸福。

安娜的悲劇，從根本上說，當然是時代的矛盾使然，但也與她獨特的個性有關。她執著地追求真理，反對虛偽，要求真摯純真的愛情，并且把愛情看得高于一切。這在她生活的地主資產階級社會里，是一種根本比可能實現的奢望。這就使得她既不安于當不懂愛情的大官僚卡列寧夫人，也苦于當相貌雖然出眾，但對愛情卻不象她那樣珍重的渥倫斯基的情婦，只好以死來解脫自己。而正是安娜的這種悲劇性的個性，才致使她成為一個具有獨特個性特征的悲劇性的藝術形象。

不過，安娜的心理矛盾首先是當時俄國社會矛盾的反映。資本主義開始發展但作為一個始終在貴族圈子里生活，同革命人民沒有任何一點交往的貴婦，決定了她不可能同傳統的貴族地主階級的倫理道德觀念實行徹底的決裂，而只能在資產階級個性解放同傳統的封建道德觀念之間徘徊;有時個性解放、愛情至上思想占了上風，因而勇于向傳統婚姻道德觀念、貴族社交界進行公開的挑戰，有時在舊的傳統道德社會輿論的壓力下陷入深深的絕望與痛苦之中，也突出地表現在她對真正愛情的向往和現實社會的矛盾。安娜生活的時代，封建倫理道德意識形態根深蒂固，加上她又在貴族圈子里尋找個性解放，追求排除一切虛偽的真正的愛情，所有這些都決定了安娜的任何努力都必然以失敗而告終。她否定封建貴族的道德和婚姻，又不愿意放棄貴族的生活方式;她追求真正的愛情生活，又把愛情生活維系在一個雖有某些資產階級個性解放思想，但并沒有從根本上擺脫封建倫理道德觀念和政治偏見的花花公子身上。這當然要滅亡。因此決定了安娜的悲劇歸宿——除了用自殺來解脫自己，來結束自己的痛苦外，別無他途。

安娜的悲劇是特定的社會矛盾和安娜獨特的心理矛盾發展的必然結果。其實，安娜臥軌而死在另一個意義上是贊美安娜，她誓死不做奴隸，她愿為自由、幸福而生。如果不能獲得，就甘愿去死，安娜的死，雖然是軟弱的，但畢竟是一種對黑暗社會的控訴和抗議，作為上流社會的貴婦人，她的確做到了她所能做到的一切，所以安娜的死，不僅沒有引起人們對他的厭惡和鄙視，相反地，卻加深了人們對那個不合理社會的詛咒和憎恨。

參考文獻:

[1] 范傳新、錢奇佳:《外國文學史研究》，安徽大學出版社，2004年。

[2] 鄭克魯:《外國文學史》，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年。

[3] 馬強:《難以逃脫的藩籬》，《外國文學研究》，1998年2期。

作者簡介:段士秀，女，1968—，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市人，碩士，副教授，研究方向:俄羅斯文學及教學，工作單位:長春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