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寧靜幽閉的“房間”在陳染的長篇小說《私人生活》中出現頻率最高。本文試從房間這個意象的分析來探討房間在《私人生活》中的意義及所起的作用,即它是私人敘事的載體,孤獨的載體。從而利于我們更深刻的理解作品。
關鍵詞:《私人生活》 房間 私人敘事 孤獨
中圖分類號:I206.7 文獻標識碼:A
中國的女性主義文學繁盛于20世紀90年代,陳染無疑是女性主義作家的中堅力量。她寫于1996年的長篇小說《私人生活》,以一種自敘傳的形式講述了一個叫倪拗拗的女孩的成長過程。通過對《私人生活》的多次細讀,可以發現寧靜幽閉的“房間”在作品中出現頻率最高。這促使我們不得不重新審視“房間”這一意象在《私人生活》中所暗含的意義以及所起的作用。本文試從房間這個意象的分析中來解讀《私人生活》。
一 房間是私人敘事的載體
陳染的長篇小說《私人生活》背對廣闊的社會人生舞臺,獨向女人心靈的風景,淡化或消解了傳統意義上的題材和主題,執著于揭示人的特別是女人的內心生活。從而形成了有別于公眾化、群體化、社會化的私人化寫作方式,這是一種新的、中國讀者與批評家都十分陌生的寫作方式。《私人生活》中的“私人性”在作品中體現在一種被公共道德規范與普通倫理法則抑制、排斥、遮蔽的私人經驗。具體體現為同性戀、自戀情結等等。以及—種疏離塵世、獨向自我的“幽閉”傾向。這里所謂的“幽閉”,是指心理上的自我封閉。
在文本中,女主人公倪拗拗是一個生性孤僻的女孩,與群體融為一體并從中感受快樂是她永久的殘缺。她喜歡把自己長期幽居于不斷變換的房間里。在房間這種封閉小世界中,倪拗拗要么沉浸于漫無邊際的白日夢,要么煞有介事地同自己的胳膊(“不小姐”)和腿(“是小姐”)親密交談,在喃喃自語中愉快地自我消遣;要么和同性朋友禾寡婦、伊秋緊張而又親切地糾纏在一起,透過這些,陳染形象地構筑了誕生在房間里的女性私人世界。這些幽閉房間成了主人公倪拗拗逃避群體,逃避現實,逃避傷害的最佳歸宿,成了她們阻拒外界空間的庇護所。
倪拗拗剪掉父親的褲子,在害怕的心態下來到了禾寡婦的家,在禾寡婦的房間里,倪拗拗和她有了身體的第一次親密接觸,這種同性之愛是為男性世界所不能容忍的。但是在房間里躲避了男性的窺視和批判。這種暖昧的女性情誼成為他們之間的秘密,永遠不為人知。主人公還對浴室情有獨鐘,在浴室這種封閉性房間中,倪拗拗沉浸于對自己身體的欣賞,并沉迷于其中。在此,房間成為私人敘事的載體。房間成了僅向讀者開放的私密小屋,拉上了厚厚的帷幕,生動地演繹著屬于她們自己的情感故事,私人敘事應運而生。
“房間”作為一種私人敘事,一方面對善于窺視異性私人生活的男性世界關上了門窗;另一方面,這一房間里的私人世界由于對讀者群的敞開,從而又揭開了長期被遮蔽的女性生存本相。因此,這一關于房間題材的敘述極其有利于女性本真自我的深入挖掘,它小心翼翼地避開了男性話語的入侵,以一種邊緣化的敘述姿態講述著長期被遮蔽的女性個人歷史。
二 房間是孤獨的載體
房間是帶有封閉性的空間,這種與外界隔絕的封閉的世界也象征著人類的孤獨。主人公倪拗拗正是一個患有“幽閉癥”的精神病人,她常常自言自語,所有的人都聽不懂她所說的話,她的語言自身構成了一個自足的世界,她沉浸于其中,也無人能入侵。倪拗拗的生活是孤獨的,但更為孤獨的是她的精神,她所有的行為和思想都與世俗的倫理道德和行為規范不一致,在現實生活中,她成了個畸形的、異常的人。
孤獨的人是無恥的,而倪拗拗寧愿承認自已是一個“無恥”的人 。而且她有了另一個喜好——關緊房門,蜷縮于浴缸的懷抱,并將被褥、枕頭統統搬到里面鋪好,她是那么執著地固守著自己狹小的空間,也許是對現實殘缺的一種反抗抑或逃避。或許正如陳染所說:“孤獨其實是一種需要不斷增長的能力,在通常的人群里,人們總是忙著聚攏成群,以便尋求對活著的慰藉,企圖從別人身上照見自己,人們正一天天的喪失孤獨的能力。”孤獨是拗拗的獨特個性,她也以自己的“殘缺”來拒絕群體的行為準則和價值規范。 “當女人作為主體得不到他人的承認時,她就轉而尋找使自己成為客體的合法途徑……顯而易見的防護措施是借助某種方式使自己不被他人看見。”這種不想被他人看見的思想情緒就導致女主人公陷入孤獨中,在文中有許多孤獨語錄。比如:“我從來不喜歡四平八穩的康莊大道,這似乎成了我的一種人生象征。而我發現,只有無人的晨曦的街,或者衰退了的黃昏的玫瑰色光線里,才是我想要走的路。”正是這種孤獨感把倪拗拗封閉在房間中。當母親和禾寡婦,伊楠都離她而去之后,拗拗成了真正的“零女士”,整天把自己封閉在房間里要么沉思默想,要么在紙上寫些胡言亂語,房間在作品中成了表現孤獨的載體。
三 結語
與外界的格格不入和強烈的孤獨感使她們只有在隔絕的房間里才感到自由、感到安全,才能找回自我。她們在房間這種私人空間中大膽地表露女性的私密體驗。陳染以女性的生存體驗所揭示的女性的孤獨處境,獨特地展現出女性現實存在難以言說的生存之痛。面對男性話語對公共空間的統治地位,女性的生存空間,話語空間似乎只有一間自己的屋子,房間成為私人話語和孤獨的載體。女性怎樣走出“自己的屋子”,進入更廣闊的天地,需要我們沉思。
參考文獻:
[1] 陳染:《陳染文集》,江蘇文藝出版社,1997年。
[2] 陳染:《私人生活》,作家出版社,1996年3月。
[3] 蕭鋼:《另一扇開啟的門》,《花城》,1996年第2期。
[4] 約瑟芬·多諾萬:《女權主義的知識分子傳統》,江蘇人民出版社,2002年。
作者簡介:王美花,女,1984—,內蒙古呼和浩特人,重慶師范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2007級現當代文學專業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思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