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青春之歌》這部小說通過“革命”與“愛情”明暗雙線并進的方式敘述了小知識分子林道靜從不屈服于命運的個人反抗,以及最后投入革命道路的艱難曲折的“苦難歷程”,體現出了一個革命的思想主題:歌頌人民的革命事業與美麗的青春。
關鍵詞:青春之歌 林道靜 革命
中圖分類號:I206.6 文獻標識碼:A
楊沫于1958年1月出版了她的代表作《青春之歌》,作品在結構上始終循著一條主線——就是以林道靜的成長和行蹤為線索展開故事情節,由林道靜帶出各種人物。從而作品體現的不僅是主人公林道靜個人的成長過程,還表示出了知識青年只有將個人命運融入祖國的前途、民族的命運中,才能展現出其青春的輝煌和壯麗。整部小說的架構,使得林道靜這一人物形象豐實、飽滿,生動而感人。
《青春之歌》這部小說的藝術成就主要表現在人物塑造上。《青春之歌》規模龐大,繁而不亂,所有廣闊的現實生活,眾多的人物,復雜的事件,時空的變遷全都通過林道靜一人的經歷貫穿起來,使得文章內容豐富而線索鮮明。具體來說,筆者在此文中從以下兩條線索來分析林道靜的人物形象。
一 明線——林道靜作為知識分子的成長史
1 抗爭——無奈——軟弱
這是林道靜的成長歷程之一。林道靜在成長道路上經歷了一個十分艱難的歷程,高中畢業后,養母將她作為搖錢樹,逼她嫁給胡夢安作姨太太,為反抗封建婚姻,她離家出走,不甘屈服,但又無力抗爭的她,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她選擇了大海作為自己的歸宿,在絕望的一刻,余永澤拯救了她。具有“騎士兼詩人”風度的余永澤,瀟灑有風度而又熱心助人,愛情的力量喚醒了林道靜重新生存的希望,羅曼蒂克的幻想和情懷,使她投入了余永澤的懷抱。他們倆的結合開始是很幸福的,但兩個人不同的價值觀念注定了他們分手的結局。
2 彷徨——覺醒——奮斗
這是林道靜的成長歷程之二。就在林道靜苦悶彷徨之時,她結識了共產黨員盧嘉川,他引導她學習革命理論,并逐漸投身于火熱的斗爭。日漸覺醒的林道靜進一步看清了余永澤自私、庸俗的真面貌。當余永澤趕走盧嘉川,導致盧被捕,最后犧牲時,林道靜終于與他分手了。從林道靜與余永澤的決裂過程,我們可以看到林道靜在探求光明人生道路中的又一曲折經歷。這以后,她經受了一系列血的教訓和斗爭實踐的艱苦磨煉,尤其是女革命者林紅的熱情幫助,以及她那誓死如歸的英雄氣概,使她進一步懂得了人生的意義是為人民,為革命而奮斗。她看清了自己思想深處存在的溫情狂熱,多愁善感的小資產階級思想,并自覺在平凡而艱苦的工作中鍛煉自己。在北大,她不顧生活的困苦,且忍受著同學們把自己當特務毒打的屈辱而積極地開展工作,經過艱難的跋涉,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林道靜終于成為了英勇的無產階級先鋒戰士。盧嘉川犧牲后,江華作為盧的精神延續出現在林道靜面前,接替盧完成對林道靜的革命救助和引導,江華是如此高大,林道靜只是一個亟待改造的小知識分子,她將永遠走不出江華的英雄光環,林道靜從個人主義者成長為無產階級,沿著革命者的人生道路,展現知識分子由黨領導尋找出路與真理的歷史趨勢。
《青春之歌》成功地塑造了林道靜這一典型,刻畫了國難當頭時走著不同道路的知識分子形象。正是這些與林道靜相互映照的形形色色的知識分子形象,立體地反映了當時我國社會生活的一個側面,為進步知識分子譜寫了一曲青春的頌歌。
二 暗線——林道靜的情感史
時空的變遷通過林道靜一人的經歷貫穿起來,使得文章內容豐富而線索鮮明。使各種人物的形象更鮮明。
1 余永澤——“精神戀情”
林道靜和余永澤相遇的時候,正是其處于非常孤獨寂寞的時候。因為和家庭的決裂,加上工作上的不順利,這時的林道靜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正在這時余永澤出現了,他起到了一個拯救者的作用,一方面他“英雄救美”式的從身體上挽救了林道靜,同時在精神上給予了她慰藉。在林道靜的眼中,余永澤是“在艱難險厄的境地中,突然遇見了一個同情自己,而且救了自己生命的人。”余永澤的出現某種程度上滿足了她的“快樂原則”,他們之間產生的愛情是超越時間概念,不考慮社會背景,不估計道德等等的約束的。小說中提到,當余永澤需要回校的時候,林道靜的心中有了一種“嬰兒失掉母親的沉重和惶悚”。這是林道靜在面對離開這位暫時的“精神戀情”時的猶豫和不舍。
2 盧嘉川——“英雄救美”
盧嘉川的出現打破了余永澤在林道靜心中完美的形象,他把林道靜引上了理想的道路, 就外貌而言,與又黑又瘦,暮氣沉沉的余永澤相比,有著“高高挺秀的身材,聰明英俊的大眼睛”的盧嘉川可謂魅力無窮!在林道靜的眼里,盧嘉川既是她作為女性所傾慕的男子,又是她所崇拜的具有崇高理想和堅強意志的革命引路人,她總是把對革命者的敬與個人的愛含混在一起。作為新女性,林道靜可以流露她對盧的愛慕,甚至可以向盧坦陳她的真實情感,林道靜對黨,對盧嘉川滿懷著崇敬與仰視,使她遺落了女性的獨立意識,又時常站在從屬的位置仰視著男性權威。
3 江華——“超我”與“自我”的對象
江華是林道靜最終選擇的對象。這里面不僅僅是雙方在愛情上的認同,同時也是因為江華的某些特質迎合了林道靜的情結。當林道靜第一次見到江華,小說是這樣描寫的:“遠遠就看見在大門口立著一個高高的,身體魁偉……”。江華其實是盧嘉川的一種升華,他不失成熟男性的堅韌與沉穩,但同時也擁有革命者的激情。這些表現在林道靜身上就是最終選擇了與江華在一起。江華在物質層面滿足了林道靜本能的需要,同時在精神層面,也使得林道靜在理論與實踐上統一起來。在林道靜面對著江華的“特殊求婚”時,她的反應是很微妙的,“這個堅強的,她久已敬仰的同志,就將要變成她的愛人嗎?而她深深愛著的,幾年來時常縈繞夢懷的人,可又不是他呀……”這是超我與自我之間的一場戰爭,這種情況下,超我所處的位置是從自我中分離出來,并與自我形成對立的狀態。林道靜此時產生了另外一種愿望,而這是超我不允許獲得的滿足。
因此,筆者認為林道靜在該作品中開始扮演屬于自己的愛情角色。林道靜是一個充滿社會責任感的青年,她的思想和行為注定是受到國家社會導向的。而余永澤一部分分化出來調節這種沖突。此時與外部世界的聯系成了自我的決定性的因素,代表外部世界對本我進行壓抑是自我的任務。“余永澤拯救的是身體,是一個可以激發知識分子浪漫情懷的美麗肉體,他是傳統‘英雄救美’模式的再現;盧嘉川拯救的是靈魂,是一個必然伴隨革命者勇猛前行的戰斗單位。而與江華的結合則充滿著新時代女性追求的失落和無奈。”
三 總結
從上述兩條線索分析得出,林道靜離開余永澤,多少折射了女性命運的坎坷和奮斗的辛酸。當她認識了盧嘉川,對自我的尋求的女性意識似乎徹底被喚醒,也將以新的面貌——“革命”出現,盧嘉川犧牲后,江華作為盧的精神延續出現在林道靜面前,接替盧完成對林道靜的革命救助和引導。林道靜接受江華與其說是出于愛情,不如說是對革命理性的“屈從”。
因此,在此筆者認為《青春之歌》的明線是表現中國知識分子的革命史,通過林道靜從個人主義者成長為無產階級革命者的人生道路,展現知識分子由黨領導尋找出路與真理的歷史趨勢,是“一部知識分子的思想改造手冊”。與之交錯的暗線是一個女性與三個男性的情感史,展現的是林道靜尋找真正的人生伴侶和幸福生活的青春歷程,林道靜的成長過程是在被三個男性的拯救、喚醒和肯定中完成的。余永澤喚醒了林道靜生命中愛與美的意識,盧嘉川,是林道靜革命的啟蒙者,他喚醒了林道靜的階級意識;江華,作為工人階級的代表,是一位革命的英雄,他與林道靜并肩戰斗著,在盧嘉川精神拯救的基礎上喚醒了林道靜的斗爭意識和女性意識。三個男性都有一個共同的方向,即造就一個屬于自己的林道靜,要在精神上占有她,只是所使用的方式和話語又有所不同——余永澤,使用西方的人道主義話語,如個性解放、反傳統道德、女性獨立;盧嘉川、江華使用馬克思主義話語,最終馬克思主義完成了林道靜的成長道路。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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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梁遠帆,女,1970—,廣東清遠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現當代文學、旅游文化學、秘書學,工作單位:清遠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