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改革開放以來,廣州市城市化的速度加快,三元里、石牌村等在十幾年內就成為市中心,居民的生活觀念、效率觀念、群體觀念、體育觀念等等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在21世紀的今天看伴隨我國城市化進程中傳統體育生活方式的變遷是一個艱難、悲壯而又復雜的歷程,為我們從體育大國走向體育強國的方向研究提供一個新的領域。
關鍵詞:城市化 傳統體育 生活方式 變遷
21世紀的我國體育正在與國際接軌,以適應政治化體育向適應服務經濟型的轉化,“健康第一”的思想鞏固了人們對增強體質的理解,越來越多的人接納了體育生活方式;我國傳統體育生活方式的變遷成為我們社會體育研究的一個重要的課題。為了研究的需要,對中國傳統體育生活方式的演變過程分為四個歷史階段進行闡述。
一、鴉片戰爭以后,中國城市化的開始與傳統體育生活方式的變遷之路
1840年以后,西方資本主義列強對中國進行無情的掠奪和政治壓迫,中華民族步向半封建半殖民社會,一批具有資本主義性質的軍事工業和民用工業相繼建立,大量先進的科學技術、先進的生產設備和先進的管理方法被引進。毛澤東同志指出:“外國資本主義對于中國社會經濟起了很大的分解作用,一方面,破壞了城市的手工業和農民的家庭手工業;另一方面,則促進了中國城鄉商品經濟的發展。這些情形,不僅對中國封建經濟的基礎起了解體的作用,同時又給中國資本主義的生產和發展造成了某些客觀條件和可能”。隨著傳統宗法社會結構的日益松弛和小農經濟的破產,越來越多的農民生活困難,加劇了社會動亂的程度,建立在此基礎的傳統體育也面臨著危機。
(一)農村經濟的破產使大量的農村人口流入城市,成為城市工商業的從業人員,中國近代城市化歷程自此開始。
廣州市三元里在一百六十多年前的抗英斗爭中的勝利在中國近代史上寫下光輝的一頁。三元里人民一向喜愛武術,早在道光二十年(公元1840年)前,就成立了很多“社學”“團練”等組織,“社學”原是“學人課藝”“紳士講睦”和“御盜賊”處所。“課藝”和“御盜賊”說明這種組織具有講武的性質,是有武術活動內容的。隨著西方經濟對農村的沖擊,導致農村經濟破產,人口開始流入城市各行業;原有的農村練武傳統被帶入城市的各種工商業行會中。如:清末廣州行會中的武館組織與村社練武組織非常相似,但已不再具有宗法性質。20世紀50年代的一份調查顯示:清末廣州“機行中的武館多至幾十間,機行中每人都學會一些武術。……工人在工余時間,常請武術拳師到館教武藝,但學武是自愿的。”
西方教會的傳入對中國傳統體育的影響。19世紀時,基督教在中國境內廣泛傳播,中國民間宗教信仰的地位受到嚴重威脅,同時也威脅到許多依附于民間信仰的廟會活動和香會組織。與經濟沖突和民族矛盾交織在一起的教案越來越多,帶有秘密宗教色彩的練武組織成為許多地方民間從組織和精神兩方面自衛的重要武器,為蘇、魯、豫、冀等地義和團運動爆發的重要原因。1896年,大刀會卷入反洋教的斗爭,失敗后,并一度停止練武,有的成員為躲避迫害,加入洋教,自然就脫離練武。
(二)1903年,清末“新政”的全面推行,嚴重影響了傳統體育的生存根基和發展的命運。
1.廢綠營。清政府自甲午戰爭后,就開始在天津小站訓練新軍。1903年決定全面裁減綠營,編練新軍。這樣,百姓通過練習傳統武術以求升遷的路就基本被堵塞了,武術傳統的教育功能不復存在。
2.興新學。自1904年《奏定學堂章程》頒布后,科舉制度隨即廢止,這對武術產生了兩個方面的影響。一是各級學校必修體操,取代了傳統體育武術的地位;二是科舉制度的廢止,社會人民凡欲以武取功名者,遂多改事他業,如經商(霍元甲)、當武術教師或充當私人保鏢(五四前后孫派太極拳創始人孫祿堂的孫子孫務滋,在太倉中學任武術教員,應前清江蘇巡撫的聘請,業余時間做其內家拳教師)、到軍中任武術教官(1919~1920年間,孫祿堂的二孫子孫存周應25軍2師8團團長施承志之請去杭州教內家拳)20年代北京、天津、上海、濟南、成都等許多城市武術組織蜂起,為首者多為武術世家傳人。
3.禁淫祀。對以廟會為主要活動中心的民間練武組織帶來極大沖擊,這些組織的教頭們又成為城市武術會的主要來源。
隨著中國城市化的推進,城鄉的經濟和社會生活發生巨大變化、傳統體育從組織形式到功能活動方式都發生著深刻的變化;傳統體育由自發、松散向組織嚴密的方向邁出第一步,由其根生、發展的鄉村社會開始走進城市,雖然不是主動的。
(三)在反帝反封建的斗爭中,傳統體育的開展
西方列強的入侵,與中國封建勢力的結合,魚肉百姓,糟蹋中華大地,激起中國人民的憤怒反抗。從1839年林則徐的禁煙運動,廣州三元里的抗英斗爭,到義和團運動,不同程度上都是反帝反封建的突出表現,對中國傳統體育特別是武術的發展產生深刻的影響。
三元里抗英斗爭勝利后,在清政府的支持下,廣州一帶的社團紛紛改組為以練武為目的的新社團。義和團是以農民為主體的反帝的愛國武裝斗爭組織,從山東、直隸一帶民間操演拳術的結社組織逐漸發展起來的,組織十分龐雜,但大多以操演“神拳”、反對洋教為號召。1899年,山東巡撫張汝枚給清政府的奏折中說:“直隸、山東交界各州縣,人民多習拳勇,創立鄉團,名義和……拳民年多一年,往往趁商賈墟市之場,約期聚合,比較拳勇,名曰亮拳,……此項拳民所習各種技勇,互有師承……此對傳統武術的影響有:蓋因義和團起事,唯持刀槍棍棒各器械,且其平時操練亦是武術,故政府即以為民間按自由存置武器,堪致巨變,遂嚴禁人民存置武器,武術因亦大受影響……又各村鎮莊鄉,經此巨變,藉武術之力得保平安者,亦不少。此等莊鄉對于武術教育,惟不見退化,反從此愈加進步。”
在民族危機之前,村社之爭或宗族之爭已不是主要矛盾,一村一姓的自衛讓位于區域防衛,從而導致傳統體育練武的宗法或宗教色彩進一步淡化,純粹“練武防衛”的性質加強;使得中國鄉村傳統體育武術為體育化發展奠定了基礎。
二、20世紀50年代前,中國傳統體育現代化的艱難歷程
中國進入20世紀以后,曾經抗拒變法維新的清政府終于不得不開始實行更大膽的改革。雖然這些改革未能挽救封建王朝的覆滅,但是這些改革措施卻使現代教育和體育制度終于得以在中國確立。
(一)“土洋體育”之爭與中國傳統體育的初步現代化
所謂“土洋體育之爭”是指西方文化隨著列強的炮火打開中華民族的大門,沖擊具有幾千年悠久文明的傳統文化,兩種文化沖突的一個側面的表現;中國自古沒有與“體育”相應的概念,現代體育是從西方傳入的,傳入之初就有人對東西方體育進行比較。1897年何炯就問道:“近日學堂皆增體操,與拳法有無異同。”王維泰也認為“體操實非西法,乃我中古習舞之遺意。”
日俄戰爭中,日獲勝后更引起國人的注意。不少人認為日獲勝得益于武士道:“日勝俄,實得力于柔術。日之柔術,因胎孕于我國之拳藝也,其收效也如是。”1915年4月,北京體育研究社委托北京教育會在全國教育聯合會第一次會議上提出了“擬請提倡中國舊有武術列為學校必修課”的議案。教育部當年就明令“各學校應添授中國舊有武技,此項教員于各師范學校養成之。”武術從此成為體育課的內容。
圍繞武術而展開的“土洋體育”之爭,在碰撞與沖突中沉浮,凝聚成中國近代史上最為波瀾壯闊的一幕,它敦促人們改變舊有的思維方式,對武術進行時代審視。
(二)國術館的建立對中國傳統武術的現代化起了積極的推動作用
中央國術館成立后,國民政府通令各地設立相應機構。據不完全統計,至1933年底,全國共有25省市建有國術館,縣級國術館達300余處,許多區、鄉也建立分支館所,僅青島一市就有國術訓練所83處。國術館的建立在推動對傳統體武術的整理和普及方面,發揮了一定的積極作用。1943年的《中央國術館成立十五周年紀念宣言》中亦云:“所謂民族體育者,即我國固有之體育也……不獨在運動上具相當之價值,且對于自衛上有顯著之功效”。
此外,國術館還組織武術比賽、舉辦期限不等的各種武術訓練班(所、隊、社)廣設武術輔導站,派人到機關、學校進行輔導等形式。據不完全統計,到抗戰前,中央國術館各類學校(不含1933年后創辦的國立國術體育專科學校)培訓過的學員達三、四千人。這種形式的培訓效果是中國傳統武術以師傅帶徒弟的形式所不可比擬的,對社會武術向體育的發展起了積極的推動作用。
(三)民國期間,中國傳統體育在民間流行
1.民俗活動中的傳統體育的流行:在傳統的節日廟會等民俗活動中體育是重要的內容。在各種傳統節日(春節、元宵節、端午、重陽、中秋等)宗教紀念日(四月初八、臘月初八等)以及廟會(如藥王廟會、關帝廟會、東岳廟會等)活動中,演武、舞龍、舞獅、踩高蹺、跑旱船、放風箏、抖空竹等十分普遍。
2.民間拳社的發展:鄉村拳社多以宗族為基礎,聘請拳師,忙時務農,暇時習武練拳,農閑或廟會節慶走鄉串戶表演武藝等;城市拳社多屬行會;部分具有現代體育社團的性質,如精武體育會等。
雖然民間拳社的組織規模、師資水平與國術館有較大差別,但由于有良好的群眾基礎,發展也較好。民間拳社以習練傳統武術為主,城市中的這類組織在形式與活動方式等方面逐漸向現代體育組織轉化。20世紀40年代末,是中華民族發展史上一個新舊變革之期,武術也開始了它有近代武術向現代武術的歷史轉變。
三、新中國成立至80年代,中國傳統體育生活觀念的演變
新中國的成立,標志著我國從一個半封建、半殖民地社會,進入社會主義初級階段。歷經百年恥辱的中華民族通過自強不息,艱苦努力最終實現民族復興。
(一)建國初期中國體育文化的發展進入一個以毛澤東體育思想為基礎的、追求體育的社會教育功能和政治功利性的價值取向的時期
由于毛澤東體育思想形成于特定的歷史時期和特定的歷史環境,因此在體育的形式上,他不像傳統體育衛道士那樣竭力倡導國術、靜養,而提倡西方式的運動形式(動,競爭)。但在主張競爭的同時,從不一味地強調攀登世界體育高峰和提高運動技術水平,而始終強調增強人民體質,從不主張為體育而體育,是典型的現實主義者。在體育的深層價值上,毛澤東反對西方個人現世娛樂觀,堅持儒家“修身以治天下”的最高境界,始終強調體育的社會教育價值和政治功能。1949年朱德在全國體育工作者代表大會上提出:“過去的體育是和廣大人民群眾脫離的,現在我們的體育事業一定要為人民服務,要為國防和人民健康和利益服務”。(新體育雜志1950年創刊號)。后來又經過毛澤東給體育運動的題詞、推廣勞動衛國制度、建立職工體育協會和學習前蘇聯體育教學大綱等一系列措施,大眾健身型體育在工礦企業、城鄉農村和機關學校如火如荼地展開。但是,切勿忘記,當時是在西方國家對我國實行全面封鎖的歷史環境中,在一種自我封閉的文化氛圍中搞我們的大眾體育。這與我們今天開展的全民健身活動有著本質不同。
從毛澤東用“小球轉動大球”借乒乓外交打開國門,恢復了與美國等國家的正常關系,到1974年參加第7屆亞運會,甚至1979年為回歸國際奧委會所作的努力,再到周恩來“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題詞,無不反映了體育要為政治服務的精神。
(二)“十年文革”中國進入一個絕無僅有的時代
在“文革”的這段歷史過程中,中國的政治運動是國家政治生活的基本主題,甚至經濟建設和社會文化建設通常也冠以政治運動來運作,在政治化的生活環境中,意識形態機器曾長期灌輸一種“革命化”的生活方式,一切區別于這種方式的開放的、進取型的、個性化的選擇,都會被當作封建主義或“資產階級的腐朽價值觀念和生活方式”遭到猛烈的抨擊。中國的教育、包括體育遭受了“滅頂之災”,在這期間,只有一些“革命性”的群體活動得以畸形的狂熱。如:語錄拳、語錄操、忠字舞,這是特殊背景下一種奇怪、無奈的選擇。
四、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經濟發展翻天覆地,人們生活水平不斷提高,體育也在為提高人們的生活質量而發生深刻的變化
(一)經濟的快速發展為新時期社會體育的發展提供物質保障
80年代以來,如:廣州市城市化中,以石牌、三元里等為代表的城中村絕大多數居民已經沒有從事農業生產,幾乎全部以出租房屋或從事商貿、餐飲、交通運輸等第三產業為主要生存手段,家庭收入中集體分配和私房租賃收入已占60%以上(部分達100%)產業結構非農化,經濟效益多元化,大部分產業結構已由第一產業向二、三產業轉移,尤其是以出租倉儲、廠房、商鋪為主的第三產業。到九十年代中期,三元里第一產業只占總收入1%,只有140萬元,第二產業占30%,收入3540萬元,第三產業占69%。收入1.81億元。三元里經濟在城市化進程中取得快速的增長,為社會體育發展提供有力的物質保障。
(二)《全民健身計劃綱要》頒布以來,中國全面進入以公民自主參與為特征的社會體育階段
1995年《綱要》頒布以來,人們對體育的認識、對健康的理解更深刻,很長時間以來,我國的體育都帶有很強的功利性,伴隨著人文思想的逐步深入,情況正在發生變化,正如胡小明指出的:“我國的體育正在由‘工具’變為‘玩具’。”一句很調侃的話,道出今天的體育越來越關注人的需求,參與體育活動的體育人口不斷增加,活動方式日益多樣化,為傳統體育的發展提供廣闊的天地。
現代體育在以尊重人的全面發展為目標的同時富人們的生活。體育作為社會文化范疇,日益成為人們余暇生活的重要內容。生活方式是社會整體結構及其運行狀況具體而生動的反映形式,不同文化傳統、自然環境、社會環境促使人們的生活方式發生千姿百態的變化,生活方式與人們的發展密切相關,生活方式的變化引起了人類與社會對健康和發展的高度重視,現代社會,由于人口的高度密集,個人健康問題常常是人們十分關心的、普遍流行的社會問題。體育正在積極調整著社會的健康狀況,減少和避免各種流行病、職業病的發生和發展,提高全社會的健康水平,延長人口的預期壽命。改善生活方式,提高生活質量,乃至生命質量的現實任務和歷史責任已經嚴酷地擺在健康工作者面前,而體育運動在關照、監控和提高人的生命質量方面所起的特殊護佑作用,是其他活動不可代替的。生活節奏的加快,是社會發展和人類進步的必然趨勢,也是人們獲得越來越多物質財富和余暇時間必須付出的代價。體育運動和身體娛樂則是人們在調整、順應新的生活節奏時的重要輔助手段。
21世紀的我國體育正在與國際接軌,以適應政治化體育向適應服務經濟型的轉化,傳統的健身價值已經轉化為健身、健心、娛樂等多種價值并存的價值觀。隨著社會的發展、經濟收入和生活水平的提高、閑暇時間的增加,人們有了物質基礎和經濟條件,有時間積極進行休閑活動,體育必然成為人們的首選的方式,良好的體育生活方式是人體健康與延年益壽的保證,倡導與養成文明、健康、科學的體育生活方式是當今社會發展的必然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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