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則故事:獵人看到一位平時生活嚴謹、不茍言笑的老人和一只小雞在做游戲,十分好奇,于是問老人:為什么
會在沒人時像一個小孩子那樣快樂呢?老人反問:“你為什么不把弓帶在身邊,并且每時每刻拉開弦?”獵人回答:“天
天把弦拉開,弦就失去彈性了。”老人笑著說:“我和小雞游戲,理由也是一樣。”人的生活是需要一定的愜意空間的,宛
如橡皮筋,使用的時候拉一兩下才能夠保持韌力,才會恒久地充滿生命的動力。而當今相當數量的教師被局限于“匠”
的生活層次和生存空間,他們辛勤“耕耘”,機械地備課、上課、批改作業,而留給自己的富有創造力和想象力的生活情
趣則少得可憐。
教師首先是“人”,其次才是“教師”。除了“敬業”之外,還要敬重生命的原始感受,要理直氣壯地追求自己有情趣
的生活。教育是一種心靈行為,它基于教師自己對生活的體驗和理解。教師的行為更多的應該是自發的、真誠的、內源
性的,而不是出于外在強制或純粹基于個人私利的。所以教師應該不斷地在鮮活、豐富的現實生活中得到成長。既然
人必須由人來培養,心靈只能由心靈來感召,那么教師的心靈狀態就必須得到人們的眷注和關懷。沒有生活情趣的教
師,能有普希金般真誠的“生活的微笑”嗎?他能夠在孩子幼小的心田里播灑“生活的陽光”嗎?教育要為孩子們的幸福
人生奠基,沒有生活情趣的教師示范給學生的,充其量只是“以苦為樂”“苦盡甘來”的霧里看花般的人生理念,它無法
“為了理解當下生活而教育”,它只會讓本身就缺乏人道主義關懷的教學生態雪上加霜。可以這樣說,沒有生活情趣的
教師不可能理解教育的真諦,面對一個個永無重復的生命個體,他的教育工作沒有魅力可言,也絕然與高尚無涉。
教師的情趣首先表現在本職工作中。“工作并快樂著”應該成為教師工作的常態表現。偉大的居里夫人認為,人類
需要夢想家——他們受事業的強烈吸引,既沒有閑暇也沒有熱情去謀求物質的利益,他的最大愿望是在一個自由國
家中以自由學者的身份從事研究工作。僅僅把教育當作職業去做是不夠的,應該把它當作一項神圣的事業去追求、去
研究,真正熱愛才能真正幸福。雅斯貝爾斯曾經強調:教育不能沒有虔敬之心,否則,最多只是一種勸學的態度。對終
極價值的絕對真理的虔敬是一切教育的本質。缺少“絕對”的熱情,一切就變得沒有意義。看一看當今的優秀教師,如
于漪、李鎮西等,他們無一不像居里夫人那樣,“永遠追求安靜的工作和簡單的家庭生活”,“好像小孩兒迷醉于神話故
事一般迷醉于‘大自然’的景色”。他們在平凡的崗位上孜孜追求了數十年,終于成就了一番不平凡的事業。僅僅把他
們看作奉獻者是不夠的,必須看到,一個普通的教書育人的舞臺在他們腳下就成了一方盡情展示才華與個性的英雄
用武之地。他們的工作業績,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他們情趣生活的副產品。
教師的情趣更多地表現在日常生活中。中國人民大學商學院一次研究表明,國人閑暇時間的長度已經超過了英
國和美國。閑暇時間長了是否意味著生活品位提高了,生活情趣增加了?當然不是。這里面有公共設施匱乏的原因,
但更主要是人們缺乏主觀上有意識的選擇和把握。作為教師,完全有條件享受七彩人生。情趣生活境由心造:我有一
副好歌喉,你能寫出漂亮的毛筆字,她會攝下生活中美妙的瞬間,他是運動場上的健將。…。’就連家庭生活中撫養孩
子、鍋碗飄盆之類的瑣碎事兒,只要心靈的陽光擁有足夠的“明媚度”,也會成為一首快樂的交響曲。情趣生活絕無成
本之憂:人是需要一點樂觀精神的,這是情趣生活的底色。沒有生活情趣的教師注定不能成為生活中的強者,更毋庸
說是一位優秀的教師了。每一位教師的生活都不應該是教育工作的“單邊敘事”,把心力放到恰當處,試著做一些其他
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才能夠保持心神的張馳之道,從而讓自己快樂起來。
生活中的情趣同教育工作的嚴肅性和神圣感不是對立的,它們是一枚硬幣的正反面——表面對立,內里卻統一;
它們互相扶持,互相溫暖,互相潤澤,相依為命。一個積極上進的教師是沒有“業余”的,他在生活的每一寸時空里都在
不斷地發現教育、聯想教育、檢查教育、提升教育。教師的一切有益生活都對教育具有啟示作用:比如社會交往,比如
琴棋書畫,比如假期探險、旅游、發明創造……教師豐富的人生經歷就是一本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活教材,具有豐富
情趣生活的教師才是“整個的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