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色彩是電影表現(xiàn)的重要方式之一。其運用的極至是同影片中戲劇結構的承轉、情節(jié)發(fā)展的起伏、人物形象的展現(xiàn)產生密切聯(lián)系,從而形成一種色彩的節(jié)奏和結構,由此演奏出影片生命本體的華彩樂章。電影中對色彩的運用,展現(xiàn)了復雜的人生情感,讓觀眾更加深刻地體驗到了色彩背后影片的豐富內涵。
關鍵詞:電影色彩“第五代”運用
中圖分類號:J905文獻標識碼:A
色彩,在視覺世界里是生命和活力的象征,是自然美的一種最生動的屬性。色彩的出現(xiàn)無疑極大地豐富了電影發(fā)展的歷程。當電影由黑白片進入到彩色片時代,電影的畫面表現(xiàn)有了質的變化。色彩已成為電影表現(xiàn)構成的重要元素,它為電影戴上了一道道燦爛的光環(huán),同時也隨著電影的繁榮而更加美麗耀眼。從某種意義上講,電影中的色彩占據(jù)了電影空間構成的主體位置,因為它不光具有還原對象客觀面貌的再現(xiàn)功能,而且更多地具有傳達不同主觀情感的表現(xiàn)功能。
電影運用一切造型手段在兩度空間的屏幕上創(chuàng)造生動的可視的立體形象,為觀眾提供畫面的基本視覺規(guī)律。色彩作為電影的造型手段之一,不僅是反映客觀世界的符號,而且具有傳達信息和情緒、塑造藝術形象的造型職能,因此電影色彩的選擇、提煉、組合與配置至關重要,必須要有一種色彩構成意識和色彩表現(xiàn)意識。因為在有限的電影框架平面中,所容納的形象和色彩必須加以選擇、調整和組合才會形成和諧的色彩美感,才能形成電影的色彩美。
每一步電影作品都有一個與主題相對應的情緒基調和情感傾向,如浪漫的、歡快的、沉悶的、悲傷的等等。而表現(xiàn)在具體的畫面當中,很重要的就是把情緒基調和情感傾向落實到畫面的色彩上。在一部電影中,導演都很少從一個鏡頭來考慮色調的處理,而是從一場戲(即一組鏡頭)或從場與場之間的色調的形成與轉換來設計和安排色調。
創(chuàng)造色調的手法有多種,可以通過背景、環(huán)境、服裝、道具、膚色等色彩配置來展現(xiàn),也可以通過光線處理來展現(xiàn),還可以采用曝光及光學附件等手段的運用來展現(xiàn)。它可以是黃色調、紅色調、藍色調、棕色調等等;可以是暖色調、也可以是冷色調;可以是淡彩色調,也可以是濃彩色調。比如,電影《紅高粱》是血紅的,《大紅燈籠高高掛》是深紅的,《黃土地》是土黃色的等。
色調在電影作品中起著傳達信息、表達情緒、烘托氣氛、刻畫人物性格和心理變化、展現(xiàn)不同的空間、時間、地域感和時代感等作用,有時也具有象征的含義。在同一場景中,不同的時間或不同的氣氛所要求的色調也不同。色調是攝影師和美工師在理解作品內容的基礎上,對每場戲所作的藝術處理的重要組成部分,它影響著影片基調的形成和影片風格的展現(xiàn),與影片基調形成統(tǒng)一的關系。
色彩在任何藝術中都非常具有表現(xiàn)力,電影當然也不可能例外,色彩是表達濃烈感情最有效的無聲語言。色彩的基調、變化往往是劇情、感情產生張力的有效手段,同時它對于作品的背景,制作人的審美特點、表現(xiàn)習慣有著深層次的反映。我國被稱為“第五代”的大腕導演們對于色彩的應用是相對比較成功的。《紅高粱》的色彩以紅為基調,將黃褐色的土地、綠油油的高粱和大紅、雪白的衣褲放在一起,造成了鮮明的原色對比,粗獷而強烈,很有視覺沖擊力和中國西部農村景色美感,奏出了燦爛熱烈、生機勃然的紅色交響,紅高粱,十八里紅,顛轎中的紅轎子,最后是天、地、人全部沐浴在血與太陽的色彩空間中,創(chuàng)造了符合影片生命主題的粗獷、濃郁、騷動不安的生存環(huán)境,貫穿于其中的紅色基調體現(xiàn)出影片“豁豁亮亮,張張揚揚”的氣質和自由奔放如烈馬奔騰的情緒。
電影畫面色彩表現(xiàn)力和敘事性也經常體現(xiàn)在服裝和道具等方面,如《花樣年華》是運用服裝顏色來表達女主人公豐富多彩內心世界的一個樣板;《雷雨》中繁漪服裝紫色的越來越深,正與她心靈中越來越多的絕望相吻合;《我的父親母親》中青瓷碗的清麗無華則是純樸愛情的一個象征,它很好地參與到了影片的敘事過程——特別是人物情感發(fā)展過程中去。正如巴拉茲所說,映現(xiàn)于電影畫面上的各種色彩,不僅是再現(xiàn)性的,還必須是具有藝術表現(xiàn)性的。
“第五代”電影作品最具有突破性的就是他們用畫面“說話”,用獨特的造型手段表情達意。《黃土地》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這是一部表現(xiàn)陜北一帶黃河邊緣黃土地的影片,創(chuàng)作者有選擇、有甄別地對黃土地的黃色加以重重表現(xiàn),采用柔和的外景光線,是一種溫暖的黃,一種沉穩(wěn)的土黃。只有這種誠摯的色彩才能準確而深刻的表達影片的內涵和作者的情感目的。即影片造型的色彩正是情緒、情感的色彩,表達了強烈的藝術感染力。色彩的造型主要取決于不同色彩的比例、面積、位置等的配置,這往往會導致濃或淡鮮艷和晦暗等不同的色彩效果。
濃重的色彩畫面是“第五代”電影的又一特點。以張藝謀為例,在豐富的色彩元素中,他尤其偏愛紅色。這是他電影的文化蘊涵。紅色折射時代與社會,刻畫人物及心理,營造思想與哲理,體現(xiàn)了豐富的美學價值。以紅色為基調的多色彩結構,與電影其他要素共同構成了張藝謀電影的視聽語言系統(tǒng),最終形成一種新的電影理念,一種新的電影文化氛圍。色彩除了不同程度地還原客觀現(xiàn)實的再現(xiàn)功能之外更多地是傳達主觀世界的表達功能。色彩是電影當中不可忽視的一種代碼,但是張藝謀對紅色的大量運用也是一種對中國民俗的依戀情結。
《大紅燈籠高高掛》中的“紅燈籠”就是中國民族特色濃郁的事物,同時又在片中表達了很特殊的指意。《紅高粱》中的“顛轎”,“潑紅酒消毒”,“喝紅酒壯行”都含有中華民族特有的民俗傳統(tǒng)。《秋菊打官司》中的“紅辣椒”和直爽、一根筋式的人物性格相輔相成,秋菊在孩子滿月時穿的大紅襖子又體現(xiàn)了紅色在中國傳統(tǒng)中表達喜慶的意義。紅色也象征著青春,生命和自由的活力,例如《我的父親母親》中招娣的紅發(fā)卡和紅圍巾。紅色還喻示著為爭取自由同扼殺自由的惡勢力進行的充滿血與火的肉搏及付出的代價,《英雄》中秦兵頭上的紅色羽毛就是這方面的表現(xiàn)。《菊豆》中楊天白殺死父親是在紅染池這個場地,顯示了紅色和血腥的聯(lián)系。總之,紅的豐富含義在張藝謀的電影作品里得到了很好的把握,恰如其分的色彩結合表達了作品的意義,也顯示了他獨到的個性。
《菊豆》中染坊的特定環(huán)境——巨大的布匹和染缸營造了一個色彩分割的畫面。《大紅燈籠高高掛》將蘇州那南方小調般的故事移植在了山西平遙的深宅大院里,灰藍色的深宅大院墻體和大紅的燈籠及屋內布景。大開大闔的色彩轉換和對比,營造出了特殊的舞臺劇效果,把女性在那個時代的壓抑和抗爭的事實用鏡頭和色彩爆發(fā)了出來。紅色在影片中的運用不僅在環(huán)境色,而且在服裝、道具也反復出現(xiàn)。如管家手中的紅傘,大少爺?shù)募t馬褂,三太太的戲服,四太太的頭巾、門飾等。紅色貫穿了整個故事情節(jié),導演有意識的巧妙處理紅色和黑白灰的對比關系。紅色并沒有給人一種暖洋洋的溫馨的感覺,相反逐漸變成了陰森恐懼的冷色調。從風格上說,《大紅燈籠高高掛》是第五代電影風格發(fā)揮到極致的一個作品。它有強烈的造型,深刻的意念、象征和氛圍,還有對歷史文化的反思和批判。
《夜宴》中所有的色彩都帶上一種灰色的朦朧,給人以壓抑的感覺。據(jù)說導演馮小剛在拍攝的過程中因一次突然的停電獲得了靈感。人性中欲望的潛能在這死灰一般的宮殿里不斷膨脹,并由于灰暗的環(huán)境的壓迫而更加突顯出來。黑與紅,這兩種代表恐怖和欲望的色彩都試圖要主宰一切,但結果卻是共同的“毀滅”。白與綠,這兩種代表寂寞與單純的色彩試圖擺脫一切,但結果注定是哀傷地“被毀滅”。
在電影發(fā)展的歷程中,色彩的出現(xiàn)無疑極大地豐富了它的藝術表現(xiàn)手段,同時拓展了其藝術展現(xiàn)空間。色彩使電影更加生動地再現(xiàn)了我們身處的這個五彩斑斕的世界。然而,色彩的點染絕非單純的客觀環(huán)境的彩色還原,它在電影的空間構成中,負載著比色彩還原豐富、深遠得多的藝術任務。
現(xiàn)代電影越來越重視色彩的運用,不僅是為了還原生活的需要,作為一種重要的影視表現(xiàn)手段,它往往包含著比還原現(xiàn)實生活更加豐富的藝術意蘊。比如說色彩可以繪景狀物,也可以抒情寫意,關鍵是要求藝術家不能拘泥于色彩的自然功能,而要注重對色彩進行多層次、多側面的開掘,這樣才能使電影展現(xiàn)出不同于其他藝術的無比豐富的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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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馬鐵驪,女,1963—,山東臨沂人,本科,教授,研究方向:美術,工作單位:臨沂師范學院美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