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從八個方面論述了南陽漢畫像石的藝術語言風格,從而系統地評析南陽漢畫像石的藝術語言的各個審美要素,充分展示了南陽漢畫像石獨特的藝術魅力,以及其對研究漢代文化藝術具有無可估量的價值。
關鍵詞:南陽漢畫藝術語言審美因素藝術價值
中圖分類號:J205文獻標識碼:A
南陽因地處伏牛山以南,漢水之北而得名,它位于河南省的西南部,古稱宛。戰國時為楚國重邑,秦時置為南陽郡。東漢時南陽郡的人口由西漢時的全國第三位而躍居全國第一位。南陽市是漢代五大城市之一,著名的冶鐵中心。它是東漢開國皇帝劉秀的故鄉和成就帝業之地,被稱為“陪都”或“南都”。《后漢書》中記載:“南陽帝鄉,多近親。”皇親國戚、開國功臣、達官貴人云集與此,形成了一個特殊的貴族階層;南陽漢畫像石以其數量多、制作精美而聞名天下也就不足為怪了。
一南陽漢畫像石中的雕刻藝術語言
南陽漢畫像石中的雕刻藝術,主要有四種基本表現手法:平面陰線刻、剔地凹面陰線刻、剔地淺浮雕、淺浮雕兼陰線刻。這些豐富的雕刻語言形式,遠遠超出了一般意義的雕塑;顯然是從中國古代的篆刻藝術中吸取有益的營養。在塑造體積的同時,更注重用線來刻畫形象,線條渾樸剛勁、圓轉流暢,有一種氣貫神通的韻味。在南陽漢畫像石中,有許多畫面上還特意刻出類似印章及瓦當的裝飾“框邊”。對畫像石起裝飾和烘托的作用,使得南陽漢畫像石“塊塊”獨立,“幅幅”完整。由于形象有凸與凹的體積變化,故而影像效果醒目突出,鮮明易辯,擁有一般繪畫作品所不具備的、強烈的視覺張力。南陽漢畫像石的雕刻語言,吸收了漢代雕塑的粗獷、豪邁的雄氣;以形就勢,隨勢化韻,鋪陳揚厲,顯示出漢代藝術的雄強擴張和楚文化放浪不羈的雙重浪漫特征。總之,雕刻藝術語言賦予南陽漢畫像石的藝術魅力,是其它藝術因素無法替代的。
二南陽漢畫像石中的繪畫藝術語言
南陽漢畫像石中具有太多太多的繪畫藝術語言形式。第一,繪畫工具界定中有刀,刻刀是版畫的主要工具。第二,南陽漢畫像石所依附的石板是平面的。從南陽漢畫像石的四種雕刻方法中可以看出:平面陰線刻,顯然是版畫常用的一種刻畫方式。剔地淺浮雕、淺浮雕兼陰線刻二方式,以減地來突出形象為主要目的,在突出的平面上進行體積起伏加工的地方并不多;平面依然是平面,在平面上刻陰線依然是版畫的刻制方式,剔地凹面陰線刻的凹面地面基本上也是平的。第三,南陽漢畫像石十分講究經營位置——構圖的藝術。第四,南陽漢畫像石中以點、線、面為主要造型元素,其形式意味是繪畫性的。第五,南陽漢畫像石上本來是有彩繪的。另外,南陽漢畫像石有圖地對比、有外框裝飾等繪畫特征。綜合分析南陽漢畫像石藝術中所內涵的諸多繪畫語言因素,顯然不能把南陽漢畫像石藝術排除在繪畫范圍之外。繪畫所賦予南陽漢畫像石的深沉的文化內涵和通達的韻致靈氣,大大提高了南陽漢畫像石的藝術層次。
三南陽漢畫像石中的裝飾藝術語言
從南陽漢畫像石外框的裝飾性藝術處理,到求平求穩的、極富裝飾性的構圖排列式樣。從烘托氣氛的裝飾性云紋,到變形夸張的裝飾性形象,從青銅器中直接挪用的裝飾紋樣,到戰國漆器中借用的構成手法,裝飾藝術語言在南陽漢畫像石中,幾乎無所不在、無孔不入,造就了漢畫像石的既統一又富有變化的藝術效果。南陽漢畫像石的裝飾因素在其整個藝術成分中占有很大的比重,且不說那部分本身就是純裝飾性的畫像石,就是在有著很強表現傾向的畫像石畫面中,在形象的傳神部位、關鍵部位及部分細節依然有美化裝飾的痕跡,有很大一部分此類的畫像石帶有裝飾云紋,作為畫面的輔助線索或合成因素在連續不斷的、伸延有致的線面關系中襯托出整個畫面的氣勢。如南陽漢畫像石《逐牛》畫面中除了一牛二人這三個主要形象外,還有云氣做裝飾,起到烘托氣氛的輔助作用。
漢代藝術家們采用浪漫主義的表現方法,充分發揮藝術想象力,把裝飾藝術語言提煉得既甘醇優美,又不喧賓奪主。做到不為裝飾而裝飾,巧妙而又自然地裝點了畫像的主題,使讀者欣賞畫面時感覺不到絲毫的裝飾。
四南陽漢畫像石中的民間美術語言
從創作主體來看,南陽漢畫像石的作者,大多是來自民間的無名藝術家。因此,自然會流露出質樸、大膽、簡潔的藝術特點。正如魯迅先生所說:“有真意、去粉飾、少做作、勿賣弄,”正是來自民間的、無拘無束的造型方式,才給予南陽漢畫像石濃重的、返樸歸真的藝術氣息。在創作內容上,幾乎囊括了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在表現形式上,著重人物、動物等形象概括全貌,注重形象外輪廓的刻畫,畫面富有生活氣息。石刻類似民間剪紙的影刻造型,造型夸張生動、拙撲、粗獷、單純而明快。
南陽漢畫像石中所蘊含的民間藝術造型語言,正是南陽漢畫像石富有生生不息的藝術活力所在。如:在南陽畫像石中有許多形神兼各的小吏。《執盾小吏》表現兩個小吏,并排站立呈對稱狀,似乎在竊竊私語。其形象極其概括、簡潔,把兩個門吏的形象刻畫得相當到位。南陽畫像石中所塑造的門吏、武士等眾多的形象,仿佛是漢代底層官吏的人物資料庫。給人以真實、單純的感受。其語言的清新,手法的大膽以及對形象精神氣質的把握,都讓人嘆為觀止——使人不由得不發出民間乃藝術之源的感嘆!
五南陽漢畫像石中的線條藝術語言
線條是構成繪畫藝術語言的最為基本的元素之一。約翰羅斯金認為:“嚴格地說,只有當一個人掌握了準確有力的線條語言,我們才能稱他為偉大的畫家……”在繪畫創作中,線條的作用體現在兩個方面:首先是對輪廓、形體的表現,其次是線條自身的藝術價值。
1 南陽漢畫像石形象輪廓的處理藝術
南陽漢畫像石的外輪廓一般為簡潔的剪影方式,輪廓塑造自然流暢。用較長的線條描繪,不拖泥帶水、一氣呵成,具有很強的概括性。特別是侍從、門吏的外輪廓,簡潔到不能再簡潔的地步。漢畫像石中的人物、動物等形象的外輪廓,除了人物裸露在外面的頭及手腳外,人的軀干輪廓一般是簡潔而流暢的;動物的外輪廓處理亦是如此,動物的頭、足、尾部分輪廓變化稍大一些,軀干輪廓大都非常平整。這種現象的產生,自然與我國古代所沿襲下來造型方式有一定的聯系,同時也與石質不易做更精細的刻畫有關。
2 南陽漢畫像石形象內部線條的處理藝術
南陽漢畫像石形象內部線條在處理過程中,聰明的工匠們巧妙運用了矛盾的對立統一規律來處理畫面:他們以外輪廓線為“主體”,形成一氣呵成的、貫穿統一而又整體簡潔的線條,來“統治”畫面;同時,又利用天與地之間的凸、凹“高度差別”,更加突出了輪廓線。形象內部的線條則是在“表面上”制造肌理式的刻繪,再加上它們的又特別的細、短,自然“站在”次要、從屬的地位。矛盾解決了,這種復合的用線方式塑造出的是統一而又富有變化的高度藝術化的形象。
六南陽漢畫像石的點的藝術語言
當我們欣賞古代書法碑帖的拓本時,自然會感受到拓本中“石花”的魅力,如果我們把拓本的畫面當作夜空的話,拓本中的字就是夜空中的月亮,那點點石花便是夜空中閃閃發光的星星。“石花”是石碑表面肌理反映的形式,它以點的形式給人以美感。書法拓本中的“石花”,是歲月滄桑變遷的記錄。在南陽漢畫像石中的“石花”不僅記錄著歲月的滄桑變遷,而且還反映出工匠雕琢的原始痕跡,同時又是工匠們藝術智慧結晶。因為,這些“石花”多是工匠們有意安排的。
在南陽漢畫像石中顯現出二種不同的“石花”風采。主體形象中的“石花”是天然石面上凹處的拓片反映,是白色的、自然的、生動的點。所以這些“石花”大小錯落、自然而生動:猶如夜空中的星辰,或大或小、或聚或散、或明或暗。這些大小、明暗不同的亮點(白點),打破了黑色形象的沉悶,猶如星星打破黑夜的沉寂。在畫像石的拓片上主體形象中的明刻線粗細不一,明朗而直率地勾勒出形象的內部結構。
七南陽漢畫像石中的明暗與色彩處理藝術語言
我們現在看到的南陽漢畫像石表面多是沒有“顏色”的,實際上制作漢畫像石階段的最后一道工序就是著色——其原本是有色彩的,只是在后來失去了而已。這當然是歲月流逝的結果,但也與畫像石處在墓室中不易保護有直接的關系。
1 南陽漢畫像石的色彩處理藝術
雖然我們現代看到的南陽漢畫像石鉛華盡失,但在它們剛剛出土的時候,大多數還是有顏色的。我們前面說過,畫像石墓室是墓室壁畫的高級形式,是很講究設色的。如早期的畫像石(西漢中期——東漢早期):南陽趙寨磚瓦廠墓的畫像石上施有紅、黃、藍等多種色彩,施彩的方法一般是平涂:基本上是純原色對比,色彩特別鮮艷,這是早期南陽漢畫像石設色的特殊例子。中期的畫像石(東漢中期)這個時期的畫像石設色更加豐富,色彩數量增加了很多,復色、間色也出現了。這樣,漢畫像石的視覺效果就更豐富了。南陽漢畫像石也就更像壁畫了。
2 南陽漢畫像石的明暗處理藝術(拓片)
南陽漢畫像石蘊涵浮雕藝術語言,畫像石上有一定的體積變化。當光線照射時,肯定會產生明暗的變化,這種明暗變化對于我們來說是完全可以欣賞到的——博物館里有非常合理的燈光照明條件;南陽漢畫像石中的另一種明暗藝術語言源于它的拓片——拓片上的墨色有輕重、多少的變化,明暗變化也隨之產生:濃黑的形象在較白的背景下,形象的輪廓因突出而閃閃發光,“逆光下的”人和物是那樣的穩重和深沉,形成了南陽漢畫像石“深沉雄大”藝術形式的沖擊波。
八南陽漢畫像石中的肌理處理藝術語言
所謂肌理,是美術作品中表現其對象的質感和畫面處理所產生的質地效果,肌理是視覺與觸覺聯通所造成的特殊審美效應。畫像石是石頭的質地,自然飽含石頭的堅硬、粗糙的質感語言,無數工匠精雕細刻,運用種種雕刻技巧使南陽漢畫像石呈現出豐富多彩的肌理變化。
南陽漢畫像石的材質一般為堅硬而脆的石灰石,經過對它的斧鑿刀劈所達到的最后效果蘊涵著陽剛、冷俊之美。堅硬而脆的質地,要想打磨、拋光非常困難,工匠們就“故意”把有的地方不加雕琢,保持石頭本身的質地,這是對石頭天然肌理的借用。粗糙的、不平的石頭表面給人以粗獷的、模糊的感覺。這是一種具有男性味的粗樸美、不拘小節的風格給人一種磊落的美感、也給人留下聯想的空間,造成一種殘缺的美。
在南陽漢畫像石中,很多形象都是利用天然的石質,只在中間稍微加刻些陰刻線而成。因為多數的南陽漢畫像石是以剔地、減地為主要的雕刻手法的,在形象上則更多保留了石頭的天然肌理,很少雕鑿;這就基本上把南陽漢畫像
石的基本藝術風格鎖定在——粗獷、雄渾、質樸、陽剛的范圍內,使得主題形象突出、鮮明、生動。
九結語
南陽漢畫像石造型藝術是中原文化、楚文化共同澆灌的藝術之花,且與書法、文學的造型語言有很多共通之處。反觀當今的造型藝術語言,會發現我們其實與刻繪南陽漢畫像石的工匠有很多的“共同語言”。我們看到,距我們二千年的南陽漢畫像石里,多種藝術語言的融合是那樣完美和不露痕跡;而我們現存的有些綜合藝術形式的語言結合的還或多或少有些“生硬”,有的局部還存在“排異反應”。南陽漢畫像石似乎是一個不茍言笑的師長,早已久久地佇立在我們面前,等待我們的請教。
南陽漢畫像石中蘊藏著許多值得我們借鑒、學習的豐富營養,我們應該滿懷創造新時代美術的激情,伸出我們向傳統學習,向南陽漢畫像石造型語言借鑒、學習的雙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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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周中玉,男,1971—,河南南陽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環境藝術研究,工作單位:南陽理工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