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中國歷史上文人“隱逸”是中國社會中上士層的特有現象,它幾乎漫延了整個歷史發展過程中,是中國的上層文化人(即“士”)與社會統治階段之間的特殊關系所決定的。這種關系具有一定的彈性和張弛余地,儒家提出“用之則行、舍之則藏”道出了士人和社會統治階級的關系,以及社會漩渦中如何保持獨立的人格形象的理念,雖然隱于山林卻心會名爵,隱居是一種行為,一種具體方式,它仍然具有某種人格規范,是文人得以保身明志的無奈方式。
關鍵詞:隱逸文人行為保身明志
中圖分類號:J205文獻標識碼:A
一回歸自然依附林泉之隱與憤世避世之隱
中國本身是一個農耕經濟形態及自然生活方式的國家,人們開始就對自然產生強烈的依附心理,形成對山泉、土地、山崗的向往心理,隱士生活被描繪成了理想的樂園。中國隱逸之風的盛行可追溯到后漢兩晉和六朝時期,也可謂隱士之風的大盛時期。西晉時期的“竹林七賢”,東晉南朝時期的雷次宗,孔嗣之,阮孝緒,劉孝標等皆隱于鐘山,來實現自己身心上的滿足和精神上的愉悅。宋荊浩隱于洪谷山,吳鎮隱于江澤湖畔,六朝時期孔嗣之等高隱之士,從理論上講是和道家歸返自然的描述相聯系的。道家不受拘束,充分發揮人的自然本性以及離開紛囂的現實,返回無作的自然界的思想,正成為了隱士們的思想基礎和行為原因。而這一種也是真正意義上的隱士。
其二是避禍而遁世之隱,“竹林七賢”中的阮籍和嵇康不與司馬氏合作,為避世而退隱山林“竹林七賢”中的向秀,在嵇康被殺后的隱逸,西晉李密為避禍不得以不孝的口實,一篇《陳情表》才得以幸免,隱逸行為之所以富于現實的色彩和思想內涵,乃是因為痛苦慘烈的人生體驗與道家的歸返自然的思想形成了交契點,歷代文人從魏晉時期的何晏、嵇康、陸機、張華、潘岳、謝靈運等一大批名士被殺的結局中得出“得行其返,未必善終,老于溝壑,反為福果”。所以當面對政權更迭的時候隱逸是最好的辦法,在這里隱逸是一種超然,超然于物外的審美超然,既逃避了統治者政治上的迫害與絞殺又可與自然親和,在隱逸的過程中使社會因素消失或淡化,可以說是高品位的精神追求。
二放棄社會責任回歸人性本體覺醒之隱
從歷史上看,元代士人的隱逸是社會性的,這其中的主要原因在于異族統治者入主中原,當時元統治者規定政府主要官員必須由蒙古人和色目人來擔任,所以大部分文人放棄了對仕途的追求,從而也形成了元代文人的退避現象,他們不僅從形式上退隱江湖,從心態和責任上也完全放棄了傳統儒家治國憂民的責任和傳統文人價值觀念。從而很多文人放浪于五湖三泖之間,在溶入于大自然的同時開始了回歸人的本體的覺醒,大部分士人無事可做,所以他們或混跡于勾欄瓦舍之中,從事曲劇的創作,或游蕩于山村水鄉之間,恣情于山水畫的寫意,這也造就了元代文人的全面性。
他們中間有很多人既是詩人又是畫家,如趙孟,王冕、倪瓚、錢選等都有詩文集存世,可以說沒有任何一個朝代像元代這樣,詩人和畫家的關系那樣密切,隱逸使他們從精神上找到了共同契合點,這正是元代士人無奈、苦悶、悲涼、委屈的精神狀態所至。元代士人目睹了元朝的強大,自知反抗是無益也是無用的,即使順從也無進身仕途之望,異族的歧視與蹂躪使得其百無聊賴,有才無處發,于是引發了對人世生活的超脫之感,且發展為使個體與社會總體分離的社會性精神運動,地位越是低下越加張顯這種高尚與清逸。他們冷卻了仕官的熱情,對生活采取冷漠超然的態度,其隱逸行為無非是想于亂世中全身守志,從元代士人隱逸的主體心境上看,是一個追求內在精神自由和人格完善的性情抒發的過程,這也正是藝術的真、善、美的本源所在。
三朝隱或官隱
在中國歷史上幾乎每一個朝代都有一些身居仕途官場,卻不能施展抱負的有識之士,魏晉時期的山濤、唐代王維、元代趙孟,明代董其昌等,他們雖身在朝野,但卻很難與統治者達成默契,但又不甘心退出仕途,在朝中不混于污濁的主流又巧妙的保持著自己的尊嚴,用人格維系著清流泉溪,這就是朝隱,元代的趙孟是朝隱的代表。
趙孟作為大宋朝的“宗室之親”為施展自己的抱負入仕,入仕以后備受統治者恩寵,“被遇五朝,官居一品,名滿天下”。但在其很多的詩句中都表現出明顯的對官場的厭倦和歸隱之情,尤其到了晚年曾多次請辭未果,不得不受官場的桎梏,正可謂“空懷岳壑志,耿耿固長存”。應該說官隱是中國文人入仕的一種特有現象,在這些看似功成名就的士人內心中都充滿著無奈、憤懣、辛酸甚至血淚,隱逸能讓他們身心得到些許的寧靜與慰籍。
縱觀中國歷代文人的隱逸行為,也決非以上幾種,除此之外還有“道隱”。道隱是建立于儒家“邦有道則見,邦無道則隱”的思想基礎上,文人賢士講求“獨善其身”超越塵俗的精神解脫形式。以中庸思想為內核,以隱逸作為虛行的精神寄托,不做京官在地方得一小吏,以得溫飽生活,不再以隱作為獨立的價值途徑,不拋棄隱士名節,過著自在平和的生活,便是中隱的基本風格。
中唐時很多名士多用此法,直至詩仙李白也以詩情勃興,酒氣縱橫的酒隱方式成為盛唐和南宋的象征,酒隱是中國文人所賦予酒的一種“醉生夢死”以外的價值,在這里,酒把虛幻與現實的鴻溝彌合起來,通過酒讓人們有效地消解悲觀意識,通過酒讓人們更加超然于現實,酒隱是對所有眾隱的綜合形式的一種升華。它把人超生到了理想的云端,這也正是自古文人多好酒的根本原因。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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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趙善君,男,1963—,河北豐南縣人,碩士,副教授,研究方向:藝術理論與中國畫創作研究,工作單位:河北科技師范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