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西游記》與《大話西游》的主題一直是學界爭論頗多的問題,而諸多評論者更是認為《大話西游》是對《西游記》的解構和顛覆,二者共通之處甚少。然而,通過二者的主題比較,可以看出《大話西游》在主題上與《西游記》是一脈相承的,甚至有所超越,它們都呈現了人類永恒的困境——自由與秩序的博弈。
關鍵詞:《西游記》《大話西游》主題
中圖分類號:J401 文獻標識碼:A
作為古典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記》成書于明代中期,對其的續寫和改編一直就沒有停過,其中對現代人影響最大的無疑是當代香港電影《大話西游》?!洞笤捨饔巍芬云溴e亂的時空、荒誕的情節、狂歡化的語言成為后現代主義的表征,也帶來了“大話文化”的盛行。然而,它也因為對原著的戲仿為人詬病,認為其在對經典進行解構的同時,也消解了理想,走向了文化的犬儒主義。但通過《西游記》與《大話西游》的主題比較,我們會發現《大話西游》在主題上與《西游記》是一脈相承的,甚至有所超越,它們都呈現了人類永恒的困境——自由與秩序的博弈。
一《西游記》主題分析
關于《西游記》的主題,學界存在很多說法,比如宗教主題說、游戲主題說、政治主題說、哲理主題說等等。不管是何種主題,我們都不能否認《西游記》中存在這樣一種文學母題,即人性的自由本質與不得不受到秩序約束的人類困境。
“西游記”的故事源于唐玄奘只身赴天竺取經的史實,其中經過《大唐西域記》、《陳光蕊江流和尚》等不同文學文本才演變成今天的四大名著之一《西游記》。明中期的《西游記》較以前的作品有了很多的變化。孫悟空取代唐僧成為第一主人公,故事前七回用大量的篇幅描寫了孫悟空從仙石孕育而生到大鬧天宮的種種情景。強取金箍棒、私改生死簿、大鬧蟠桃會、大戰天兵天將……孫悟空的言行舉止無一不代表了人性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本我”狀態,而作者也是用飽含欣賞與贊美的情感對此加以濃墨重彩的描繪。
然而,世上不存在沒有自由的秩序,也不存在沒有秩序的自由,自由與秩序的博弈是人類永遠無法逾越的矛盾處境。孫悟空的無法無天最終換來的是如來佛祖的五行山,他的失敗多少象征了恣意的人性不可能不受到現實力量的約束。而后,孫悟空戴上緊箍,承擔起自己的使命,接受了秩序對自由的約制。
孫悟空對這一命運的認同,有著內在的自制力,但更多的是外部的強制力。內在的自制力在于他看到唐僧“祥云飄渺,瑞藹氤氳”,想著與唐僧做了徒弟,必定能得些好處,日后也能修成正果;而外在的強制力則是為擺脫被壓五行山下的不自由而向以如來為代表的權威的一種妥協?!段饔斡洝返淖詈?,孫悟空成為“斗戰勝佛”,修成成果,頭上的緊箍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他重新獲得了久違的自由,而這個自由是秩序前提下的更高意義的自由。清代的張書紳在《新說西游記總批》中說:“人生斯世,各有正業,是記各有所取之經,各有一條西方之路也?!钡拇_,《西游記》是人生的一種隱喻,人生而自由,但是在人生之路上,卻無往不在秩序這一枷鎖之中。
二《大話西游》主題分析
《大話西游》作為一部影片的流行具有其特殊性,它在1995年推出時被認為是既不叫座也不叫好的影片,而時隔5年卻空前風靡,成為最為耀眼的文化現象。《大話西游》源于對《西游記》的改編,《西游記》中的齊天大圣孫悟空在這里變成了無賴式的斧頭幫幫主至尊寶,整個故事圍繞至尊寶而展開。開始時至尊寶并不知道也不認同自己孫悟空的身份,為了救回愛人晶晶姑娘(白骨精),他利用月光寶盒回到了五百年前,而在這里他卻遇到了真正的愛人紫霞仙子。為了從牛魔王手中救出唐僧和紫霞仙子,至尊寶終于承認了自己就是孫悟空,并放棄了與紫霞的愛情,自覺地戴上緊箍,護送唐僧西天取經。
顯而易見,無論是在情節、人物還是結構、語言上,《大話西游》都是對《西游記》的戲仿,甚至是顛覆。有評論者認為,《大話西游》為代表的無厘頭文化在解構經典、解構權威、解構理想,從而走向了徹底的虛無主義。但事實上《大話西游》并不是大眾文化所炮制的一出簡單的搞笑劇或慣用的愛情悲劇,它最終的落腳點在責任,在個體所無法避免的自由與秩序的抗爭,《大話西游》不僅在解構,同時它也試圖重建。
有網友說:“大話西游是個寓言,躲在古老神話的貝殼里似乎很搞笑很愛情很世俗很感傷地,講述一個因為時間的渺茫和個體的彷徨所構筑的問題和它不確定的答案。”
這個“時間的渺茫和個體的彷徨所構筑的問題”是什么呢?就是人生而向往自由,可是卻又處于秩序的枷鎖之中的矛盾。至尊寶一直回避自己孫悟空的身份,在于他渴望做斧頭幫幫主時那種雖無賴卻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給自己背負所謂道義、責任的重任。可是,當他經歷了命運的無常和生死的輪回后,他對個體的微茫、左右命運的力量的敬畏展開了反思。在一番大徹大悟之后,他意識到個體的有限性,也意識到在有限的生命中應該有所擔當、有所追求。于是在水簾洞里,至尊寶鄭重地將緊箍戴在頭上,從此放下愛情,擔上責任,完成了他的成年禮儀式。
如果說《西游記》中的孫悟空更多是因為外在的強制力量而不得已選擇了西天取經,那么《大話西游》中的至尊寶則是自由地選擇,自覺地承擔,在自由與秩序對抗中,后者更為悲壯,也更為深刻。所以,通過《西游記》與《大話西游》的主題分析,我們可以看到《大話西游》并不是一味對《西游記》的顛覆,在主題上它們是一脈相承的,而后者更是有所超越。
參考文獻:
[1] 章培恒、駱玉明:《中國文學史》,復旦大學出版社,2001年。
[2] 徐艷蕊、王軍偉:《大話文藝的多重性格與大話一代的精神維度——從〈大話西游〉到〈Q版語文〉》,《江西社會科學》,2007年10月。
作者簡介:田雯,女,1977—,湖南懷化人,碩士,教師,研究方向:中國古典文學、對外漢語教學,工作單位:南方醫科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