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在介紹黑色幽默文學藝術特征,回顧《第二十二條軍規》故事梗概的基礎上,重點從小說特殊的幽默風格和“反英雄”式人物尤索林的形象著手,介紹評介了小說《第二十二條軍規》的寫作風格、人物形象以及藝術成就和影響。
關鍵詞:黑色幽默第二十二條軍規尤索林
中圖分類號:I106文獻標識碼:A
一
約瑟夫·海勒是美國黑色幽默文學流派的一個重要作家,其作品《第二十二條軍規》是黑色幽默文學的代表作之一,被譽為當代美國文學的經典作品。作為流行于上世紀60年代中后期的一個重要文學流派,黑色幽默文學力求突出生存環境的荒謬、冷酷,嘲諷、挖苦和攻擊傳統價值與美學觀念,表現世界的異化、人性的淪落與情感的破碎。黑色幽默小說的藝術特征主要表現在以下方面:
第一,特殊的幽默風格。“黑色幽默”小說和傳統文學中的幽默不同。一般來說,悲劇和喜劇的區分是很分明的,但“黑色幽默”小說則打破了這種界限。在這種小說里,悲劇的內容采取了喜劇的藝術處理手法,即以喜劇形式表現悲劇的內容。它是一種悲劇內容和喜劇形式交織的、令人哭笑不得的幽默,痛苦和不幸成了開玩笑的對象。因此,有人稱之為“絞架下的幽默”或“大難臨頭時的玩笑”。
第二,“反英雄”式的人物。在“黑色幽默”小說中,主人公的精神世界常常處于“分裂”狀態,是帶有悲喜劇雙重色彩的“反英雄”。這些反英雄形象懷疑和否定一切傳統價值,有“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孤獨感,又有一定的追求。這些人物常常嘲笑自己所尊重的、破壞自己所建樹的、否定自己所肯定的、抗議自己所接受的。小說經常借他們可笑的言行來影射、諷刺殘酷的社會現實,表達作者對社會問題的看法。
二
二戰期間,主人公尤索林(John Yossarian)是駐扎在地中海“皮亞諾扎”島上的一個美國飛行大隊的上尉轟炸手。他滿懷熱忱地投入戰爭,立下戰功并被提升為上尉。然而,兇險的環境和周圍親眼目睹的種種虛妄、荒誕、瘋狂、殘酷的現實,使他意識到自己是受騙了。這導致他從嚴肅誠摯變為玩世不恭,從熱愛戰爭變為厭惡戰爭。他不想升官發財,也不愿無謂犧牲,只希望活著回家。看到同伴們一批批地死去,他內心感到十分恐懼;同時,他還擔心周圍的人暗算他,置他于死地。他反復訴說著“他們每個人都想殺害我”。他渴望保住自己的生命,決心要逃離這個瘋狂的世界。于是他裝病,但是未能如愿,還是被送上了前線。
尤索林裝病的鬧劇就這樣結束了,但他為生存而進行的斗爭依然在進行著:他偷偷往食物中摻入肥皂水,造成飛行員集體腹泄,從而使飛行被取消;偷改轟炸路線,使飛機飛到了沒有防空系統的安全區;升空后又說飛機出“故障”,要求返航;飛臨目標后,不管命中與否,在俯沖投彈的一瞬間,已經做好逃跑的準備等等。
根據第二十二條軍規,瘋子才能獲準免于飛行,但申請必須由本人提出;同時又規定,凡能意識到飛行有危險而提出免飛申請的,屬頭腦清醒者,應繼續執行飛行任務。“如果你能證明自己發瘋,那就說明你沒瘋”。
第二十二條軍規還規定,飛行員飛滿上級規定的次數就能回國;但它又說,你必須絕對服從命令,要不就不準回國。因此上級可以不斷給飛行員增加飛行次數,而你不得違抗。如此反復,永無休止。最后,尤索林終于明白了,第二十二條軍規就是個騙局,是個圈套,是個無法逾越的障礙。最后,他不得不開小差逃往瑞典。
三
《第二十二條軍規》以喜寫悲,并夸張到了荒唐的地步,具有典型的黑色幽默風格。
這首先表現在作者以反諷為基礎的藝術構思上。既然世界是荒誕的,那么,真假、善惡、美丑都失去了正常的標準。不正常的東西變的“順理成章”,不可思議的事情變得完全“合情合理”。
我們以低級軍官邁洛為例。他不過是一名伙食管理員,為了金錢,喪盡天良,在戰爭中大發橫財。他創建了“人人有份的辛迪加聯合體”。他投機倒把,低價買入食品,高價賣給食堂;他買棉花虧本后,竟給飛行員吃裹著真正棉花的“巧克力棉花糖”;他權力非凡,承包“軍事戰斗工程”:先與美軍簽定轟炸德軍設施的合同,從中提取6%的轟炸費,轉過來又與德軍簽定保護設施的合同,同樣收取6%的防務費。還申明,每擊落一架美軍飛機,要另加一千美元的回扣。
所有這些在常人眼里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在那個“荒誕”的世界里卻是那么的有理有據,天經地義。
小說的幽默,還來自于作者采用的邏輯悖論的手法。作者有意在大前提錯誤的情況下,進行正確的推理,最后得出荒謬可笑的結論。上述“第二十二條軍規”就是這樣的典型。
再如,因為替飛行員說了幾句公道話而得罪上司的隨軍牧師希普曼被以“莫須有”的罪名受審,但在他按照少校的要求簽字后,少校卻大失所望地指責說:那不是他的筆跡。
少校先入為主,已認定另一種筆跡是牧師的,由這個錯誤的前提,推導出牧師本人的筆跡是別人的結論。在這悖論的怪圈下,對真的證明,卻成了假的證據,人無法證明自己的言行,陷于重重困境之中。
另外,作者在不經意的調侃之中,還顯露出銳利的諷刺鋒芒,直指荒誕的要害,初看令人忍俊不禁,細品則余味深長。作者常常將相互矛盾或褒貶義相對的詞匯與句子故意搭配使用,如德里德爾將軍夸口:“我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缺點。”丹尼卡醫生說:“救命可不是我的事。”某上校“發覺自己仍然無能,而感到十分自豪。”邁洛說:“我這人從不說謊,只是在需要時才說謊。”等等。
總之,作者在談笑之間對荒誕性進行揭露的手法,典型地代表了黑色幽默小說的藝術風格。
四
和傳統文學中的英雄形象(他們總是心甘情愿地忍受痛苦、勇敢地面對困難甚至是死亡,擊敗或者殺死對手)不同,在尤索林清醒地看穿了這個瘋狂而荒誕的世界后,他認為“生存是第一法則”。因此,他的唯一任務就是“活下來”。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不是活的最好,而是活得最長。
因此,小說中一系列看似荒誕、貪生怕死的行為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特別是在醫生向他解釋了第二十二條軍規后。他被徹底震驚了,“那是一些圈套”!因此,我們可以很容易地得出結論:尤索林的所作所為,和同伴們麻木不仁地喪失了求生本能相比,更像一名正常人。難怪飛行大隊軍醫說:現在神志正常的人可能就只剩下尤索林那個狗娘養的瘋子了。
由于尤索林一系列的“反戰”行為,他逐漸成了他的上級的一個“威脅”。為了消除這個威脅,他們給了尤索林一個在他們自己眼里也是“一筆不折不扣的卑鄙交易”:只要尤索林“喜歡”他們,為他們說好話,他們就可以把他作為“英雄”送回家,否則他將被以“擅離職守”的罪名送上軍事法庭。最后尤索林拒絕了這筆有違良心,背叛戰友,和“敵人”同流合污的交易,開小差逃到了瑞士。他說:“我不是要逃避責任,而是要承擔責任。”因為,在他看來,既然不能改變這個骯臟、瘋狂的世界,又不能同流合污,“逃跑”也許是唯一正確的選擇。從這個角度看,尤索林的求生有其合理性,他也是反英雄意義上的真正英雄。
五
《第二十二條軍規》是一部嚴肅的、諷刺性極強的小說。作者的意圖并不是要寫一部“戰爭小說”,不是要真心描述第二次世界大戰,而是想以此給人以啟迪,讓人們從這些小說中看到當代社會弱肉強食的情景。
通過這部小說,約瑟夫·海勒將他眼中的美國社會展現在了讀者眼前。這個社會處于一種“有組織”的混亂、一種“制度化”了的瘋狂之中;這個社會的一切只服從“第二十二條軍規”的荒誕邏輯。這樣一種病態的、荒誕的社會只有海勒的想象力才能夠包容它,只有“黑色幽默”這樣的創作手法才能夠較好地表現它。通過“第二十二條軍規”這個象征,讀者也可以看到戰爭、美國社會及其官僚機構的荒誕、瘋狂和不可理喻。由于這部小說揭示了美國社會真實的一面,因此它不僅在西方社會里具有普遍的意義并被譯成十多種文字,而且對于我們中國讀者認識、了解當代美國社會以及由這個社會造就的一代沒有理想、沒有信仰、沒有人生目標的美國人,無疑具有極高的價值。
海勒的小說取材于現實生活,通過藝術的哈哈鏡和放大鏡,反映了美國社會生活的若干側面,具有一定的認識價值和審美價值。當然,他的作品也帶有黑色幽默文學的一些通病,如對社會現實流露出無可奈何的心情等,這需要讀者在閱讀過程中注意。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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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楊仁敬:《論美國后現代派小說的新模式和新話語》,《外國語學院》,2003年第2期。
作者簡介:劉文軍,男,1970—,山東省沂南縣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工作單位:臨沂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