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黑人杰夫》是西奧多·德萊塞的一個中篇故事。本文從記錄者的視角、消費文化等角度分析了美國自然主義小說的一些特點,旨在發掘小說背后所蘊含的文化內含。
關鍵詞:黑人杰夫自然主義視角消費文化
中圖分類號:I106文獻標識碼:A
《黑人杰夫》是美國19世紀末20世紀初,著名自然主義小說家德萊塞的一個中篇故事,主要通過記者戴維斯的視角敘述了發生在美國南方小村鎮里的私刑事件。白人村民認為黑人杰夫強奸了村里的一個白人女孩,在受害女孩的父親和兄長的帶領下,他們藐視法律,從縣治安官那里奪得杰夫并動用私刑將其吊死。這篇小說雖然沒有德萊塞其他長篇小說,如《嘉莉妹妹》、《珍妮姑娘》、《美國悲劇》那樣為人熟知,但是筆者覺得這個中篇在許多方面反映了德萊塞的創作藝術特色,而且還可通過這個中篇管窺當時美國小說的自然主義特征。
一記錄者的視角:照相機
在《黑人杰夫》的敘述當中,敘述者總體上采用了一個獨特的視角:記者戴維斯。這個視角的采用可以說反映了自然主義的一個典型特點。我們知道,自然主義的理論源頭是達爾文主義和實證主義。達爾文主義是當時顛覆傳統思想的先進科學的代表,其中的進化論思想對當時的影響,借福爾斯的話說,就像20世紀60年代的存在主義,猶如原子彈的威力。另一方面,實證主義給當時的作家提供了一種嶄新的視角來看待文學創作。內容是借鑒生物科學,方法是實證主義的科學實驗方法。因此自然主義作家傾向于將人物像實驗品一樣放置在特定的環境中,更多地從生物學的角度來仔細觀察、記錄其反應,以求達到科學般的客觀效果。
自然主義注重的這種客觀效果,在《黑人杰夫》中就表現為戴維斯這個獨特的視角的運用。首先,戴維斯是一個記者,一個出色的記者需要忠實地報道新聞事件。黑人杰夫的故事由于戴維斯這個記者的在場,而蒙上了時事新聞的色彩。這就將讀者的世界和文本的世界拉近了距離,似乎這個故事真的發生在讀者身邊。其次,不像被復仇的獸性火焰吞噬的白人村民,戴維斯是一個有教養,相信文明和法律的知識分子。從主編那里接受任務后,他半信半疑地跑過去看看在這個文明的國度里,是否真的會出現私刑這類事件。所以在故事中,戴維斯可以保持一種超然的姿態,比較客觀地觀察記錄自己的所見所聞。
村民在這個事件當中最關注的是黑人杰夫,而戴維斯在關注黑人杰夫的同時,對村民這一伙“烏合之眾”也給予了極大的關注。所有的人物都在其特定的環境中被戴維斯用犀利的眼睛觀察、分析,并且貼上標簽。在整個故事當中,我們發現戴維斯將里面的人物都分了類:“受害者”威塔克小姐,無情的盲從的村民,捍衛法律尊嚴的治安官馬修斯,擔任領導角色的威塔克父子,獵物黑人杰夫,哀傷的黑人妹妹,悲痛欲絕的黑人母親。當然,戴維斯自己也被歸了類:一個為職責所困,最后被激發起“正義感”的白人記者。所有這些人物的細節描寫在文中都可以找到。其他人物被戴維斯觀察分析,有時候甚至他也自己觀察分析自己,當然最后一切又被讀者觀察分析。這種實驗性效果在整個閱讀過程當中有很強的體現。而這種效果的獲得正是因為戴維斯相對客觀的“眼睛”。
二照相機背后的現實:消費文化
黑人杰夫私刑案在這個社會中成了一種難得的消費品。黑人杰夫的生命被白人村民的獸性欲望所吞沒,而這個過程還要被重現,再一次被沒能大飽眼福的人們消費。報刊、主編、記者在這個社會里善于挖掘大新聞來滿足一個龐大的新聞消費群體,這個消費群體的無窮欲望又讓媒體富足,進而再去挖掘更大的新聞。
這種殘忍的私刑事件在戴維斯的手里,變成了一個擴大報紙發行量的一個新聞熱點。一邊是私刑事件,一邊是期待了解最新動態的讀者。似乎這個盲目的消費群體就像這里的白人村民一樣消滅黑人杰夫,將要吞噬這里發生的一切。似乎一切都被欲望吞噬了:杰夫被酒和性吞噬,白人村民被復仇的非理性的獸性欲望所吞噬,靜止的法律和文明被瘋狂的躁動的野性所吞噬,最后這一切有被鎮子以外的更多讀者的欲望吞噬,當然包括戴維斯所做的一切。
我們在這個文本的閱讀當中獲得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一個總體印象:威塔克小姐后面是杰夫,杰夫后面是馬修斯治安官、威塔克父子以及其他村民,再其后是戴維斯和主編,最后是報紙的讀者。而報紙的讀者后面又是什么在主導他們的行為呢?是正義感嗎?他們是和那些村民一樣懷著各種偏見的烏合之眾呢?只不過是在一個更大層面上的群體而已。
人類就是一個這樣的處境:所有的人都為一種神秘而強大的力量所支配,而每一個個體都覺得在其面前無能為力。
三結語
戴維斯與其他的白人的不同點也正是他對矛盾兩方都知情,而且代表了讀者的“正義感”。正如后面這個光明的尾巴:在了解了杰夫的家庭背景和有關信息后,尤其是看到杰夫的可憐的母親和妹妹,記者的正義感被激發了。他義憤填膺:“我一定要把它報道出去,一定要!”當然這個報道是否能與讀者見面還需要報紙主編的首肯;而報紙主編的決定又受制于無形的讀者的意向。讀者,最終是一直沒有在文中出現的隱形讀者才有最終的話語權。那些讀者又是誰呢?僅僅是付錢買報紙雜志的新聞消費者還是像文中有“正義感”的戴維斯一樣的人呢?誰也不知道。但是最后的結尾似乎給了讀者希望:當有更多的戴維斯了解了真相以后,這樣的悲劇也許不會再發生了。但也只能是“也許”!
參考文獻:
[1] 羅德·霍頓,房煒等譯:《美國文學思想背景》,人民文學出版社,1991年。
[2] 史志康:《美國文學背景概觀》,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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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曾陵麗,女,1971—,江西吉安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英美小說敘事,工作單位:江蘇南通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