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王海用平鋪直敘的手法展現了三樁婚姻的真實圖景,揭示女性自主意識的逐漸失落以及由此帶來的后果。女性對女性架構的壁壘與壓迫也在小說中很好的表現出來。
關鍵詞:主體意識的失落自我壓迫
中圖分類號:I206.7文獻標識碼:A
在接受采訪時王海自述“取名《新結婚時代》,是因為現代人對婚姻的看法和以前有很大不同。劇中講述了三個錯位的婚姻——窮富戀、姐弟戀、忘年戀。我想用這種極端的例子表明,社會越來越寬容,婚姻越來越成為個人的事。”作者這樣主題先行的創作理念以及“蓋棺定論”式的自我評判讓很多批評者陷入泥潭,無法超越城鄉文化沖突導致婚姻矛盾的主題。但是豐富的文本內涵無疑給我們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筆者在此試圖從女性主義視角詮釋作品。
一女性主體意識的失落
戀愛、新婚燕爾、金婚三種狀態,展現的是兩性關系在結婚前后及長久的婚姻后的差異。以顧小西與何建國的婚姻為臨界點,三場婚姻展示的是女性主體意識一步一步消磨以致最終被異化的過程。如果把簡佳、顧小西、呂姝比做一個女人的不同階段,那整部小說也就完整展現了一副圖景——女人一輩子就是一個慢慢滑向悲劇的旅程。
簡佳如結婚前的小西一樣奮不顧身捍衛自己愛的權利,積極尋求與另一半的默契。她義無反顧地離開劉凱瑞,因為終于明白得不到婚姻。不顧好友(顧小西)反目成仇的威脅,消除顧小航的一次一次懷疑,積極爭取他家人的好感,就是在被迫分手時也表現出女性自尊自愛的高姿態。如顧小航所說她“又懂事又有分寸,又溫柔又獨立”,簡佳身上表現出的堅韌和堅持增添了小說的光輝。她不乏省視內心的勇氣,不惜頭破血流,不惜四面楚歌。
顧小西踏進婚姻的殿堂就相當于登上了絞刑架的高臺。為了維持維護自己最初的愛情理想不得不一步一步退讓,回何建國的老家做聽話媳婦、想辦法懷孕、原諒越來越過分的丈夫,她的婚姻里埋著無數的炸彈,一不小心,就可能引爆,帶來家庭矛盾,還順勢把戰火蔓延到父母家。
從結婚前理直氣壯的反駁母親“窮怎么了?窮不可恥,可恥的是歧視窮人”到“那時候顧小西還不知道什么叫回報,等他知道的時候,才發現媽媽當年這個詞用的太溫情脈脈了。那哪兒叫回報啊,說是一輩子都還不清的債也不過分”在挨過何建國一巴掌之后她更是十二分的贊同媽媽的話,“當初我媽一直跟我說,門當戶對很重要,貧賤夫妻百事哀我聽都不聽,跟我媽扯什么寒窯雖破避風雨,夫妻恩愛不夜天。這日子沒法過了,不過了”。當年的堅持都化成了今日悔恨的理由。“新女性在完成了一個叛逆者的姿態的同時,成為社會文化的放逐者,而非自我的放逐者”顧小西就是這樣的典型。
而另一樁婚姻的主角、最后死在工作崗位上的呂姝終其一生也沒得到理想的生活。“小西媽(呂姝)是個追求精致生活的人,吃飯是精致生活的第一要素,她做菜很好,卻沒時間。醫生的時間得隨病人安排……從結婚那天起,不,從單身起,寄吃食堂,直吃到今日。”她的一生都在違背自己的本性,而且她也早已看到了男女地位的本質,“都說男女平等,實際上到什么時候也別想真正平等”。
顧小西對母親的認同、回歸實際上是她的自我放棄。她無法再堅持自己的愛、無法保持自己的反抗姿態,只能一步一步讓高傲的頭沒在現實這灘爛泥里。她真誠的說“人不可能完全左右自己,人同時總要被周圍左右被你自己的變化左右。不要認為有了愛情就有了一切,以為愛情可以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歷經摧殘磨練不該本色,不不不!因為愛情不僅僅是精神的,同時也是物質的……”一個“戰士”由此變成真正的“逃兵”。
二女性之間的壓迫
小說里女性對女性的壓迫是以隱性的線索存在的。隨著女性性別意識的缺失、主體意識的消亡,女性逐漸放棄自我人格塑造的努力,而逐漸趨同強勢的男性價值規范和道德原則,并不斷內化為自己的價值標準。“在男性即父子君臣的文化系統里,性別,特別是女性性別,早已失去性別的內涵”,這也成為小說里所有女性的最后處境。
顧小西想出各種各樣借口,企圖讓小航和簡佳知難而退。她“好心”地為簡佳著想,“我反對你和小航,真不全是為了小航。他是男孩子,再吃虧能吃到哪里去?”,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轉而拿出劉凱瑞的富裕成熟讓弟弟權衡。相對顧小西的東奔西突,呂姝顯得老道威嚴。猶如站在臺階上對長安的男朋友輕描淡寫地說“她再抽兩桶就下來”的曹七巧。母女兩個竭盡全力阻止這段感情。在這件事情上,她們完全顛倒自己的性別,妄圖站在父權的高空掌控俗世的兒女。
相比而言,顧小西對男性的態度則更為寬容。挨過何建國一巴掌后的憤怒融化在找來的“書托”救場的感動里,屢次流產的委屈消失在無法生育的自責里,喪母的怨憤消解在甜言蜜語里……當然做這些分析的時候不能把感情因素排除在外,畢竟做這些的初衷包含愛的成分。但是剝離雙方同等的愛(顧小西與簡佳的友誼在簡佳沒和弟弟有戀情前也是非常深厚的)我們不難清楚看到中間的偏向。
和女人與女人之間的不肯原諒映照的是,男性對男性的幫持。顧小航為姐姐出過氣之后也不得不承認“對這個姐夫印象不壞”;顧父在何建國小兩口吵架的時候總是勸說自己的女兒,再給何建國通風報信讓他適時獻殷勤。
當女性喪失自己的性別意識時就可能迅速倒戈相向變成女性的敵人,父權的犬儒。女性為了達到男性文化的認同不得不以犧牲同伴來達到目的。
參考文獻:
[1] 王海 :《新結婚時代》,《當代》,2006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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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喬以剛:《20世紀中國女性主義文學研究的回顧與思考》,《天津社會科學》,1998年第2期。
作者簡介:謝敏娟,女,1985—,江西新余人,深圳大學文學院中國現當代文學專業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區域文化批評與區域文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