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小說《大校的女兒》中作者在表層中贊美翠花的隱忍,但在深層中又透射著男人的偉大與痛苦。一段錯誤的婚姻讓兩人內心產生了無比的痛苦,痛苦的婚姻就是精神的毀滅。婚姻的建立應該是在愛情的基礎上,對于一個需要精神和靈魂相通的人來說,沒有愛情的婚姻是個悲劇。
關鍵詞:《大校的女兒》婚姻悲劇賞析
中圖分類號:I206.7文獻標識碼:A
隨著大眾傳播媒介的日益發(fā)展,一直被社會所關注的“婚姻家庭問題”也在發(fā)生著深刻的變化。隨著經(jīng)濟體制的轉型,人們固有的道德觀念、價值觀念受到了巨大的沖擊,社會越來越朝著多元化的方向發(fā)展。
作家王海在其作品《大校的女兒》中一改慣常主要塑造和展現(xiàn)現(xiàn)代都市知識女性的風格,將其筆觸放在主人公“翠花”——一個沒有知識與文化以及靠婚姻而生存的鄉(xiāng)村女性身上,刻畫出一場沒有愛情的婚姻悲劇。
中國是一個農業(yè)大國,農村人口數(shù)量眾多,欠發(fā)達的經(jīng)濟和文化,使廣大農民既完整地保留了千百年來形成的善良、勤勞等傳統(tǒng)美德,又秉承了落后、保守的性格特點。從愛情、婚姻的角度看,如果沒有來自婚姻之外的因素、力量的沖擊和作用,農民的愛情、婚姻將會像他們祖祖輩輩的愛情、婚姻模式一樣,把生存和生育作為愛情、婚姻的核心內容。
翠花嫁給比自己小四歲而又在部隊不斷地被提升的姜士安,“由于不同的職業(yè),由于全方位的交際,各自接觸的信息環(huán)境可能全然不同。久而久之,兩個本來文化規(guī)范、價值體系同構部分較大的夫妻,逐漸分離開來,變成兩個互相陌生的個性。”所以,兩個人的遭際不同,二人的內心世界也天壤之別。
在結婚后的三年之內,姜士安一直不與其圓房,到后來出于感恩、出于父愛、出于家庭、出于周圍世俗的眼光、出于本身軍人的約束,才與其圓房而有了“龍鳳雙胞胎”,這在翠花心里是一份驕傲,但隨著兒子的死去,她除了悲痛欲絕外,還覺得對姜士安有著深深的內疚,因為覺得兒子的死與自己的照顧不周有關,可以說,丈夫就是她的天空,翠花完全是帶著種彌補的心態(tài)與姜士安生活在一起。一直到又有了一個兒子之后,心理的壓力才得以減輕。
如果說《大校的女兒》中的韓琳是崖上的松,張雁南是盆中的花,那么,翠花更像是長在后院的一株草。因為她也是一個不幸婚姻的犧牲品,盡管物質上沒有憂患,但從來沒有自己的獨立人格,她的人生價值來源于姜士安。在農村時,她以為做驢做馬就能換得姜士安的接納,但事實證明不可能。
作者在表層中贊美翠花的隱忍,但在深層中又透射著男人的偉大與痛苦。下面是姜士安和女兒鳳兒的一段對話,更能夠體現(xiàn)出姜士安內心的痛苦與翠花的可悲。
“鳳兒:你的付出有榮譽、職位等等做為回報,可我媽呢?我媽對家庭的付出什么都換不來,只是個黑洞,如果沒有你姜士安師長做她的說明書,她什么都不是。爸,你能對我媽好點嗎?
姜士安:我對你媽還不好嗎?我不打她不罵她,每月的工資都交給她。
鳳兒:可是你在精神上虐待和折磨她。
姜士安:你知道嗎?那是種相互虐待,相互折磨!
鳳兒:可你是自覺的,我媽媽是不自覺的。
姜士安:所以我才更痛苦。”
同一屋檐下生活的兩個人,可以同床共枕,但卻無話可說!因為沒有所謂的心心相印,于是,一段錯誤的婚姻讓兩人內心產生了無比的痛苦。自覺與不自覺的區(qū)別,就是自覺更痛苦,痛苦的婚姻就是精神的毀滅,就算為了所謂的責任在一起,也無異于是行尸走肉。可以說,在愛情自由的那個年代里,翠花是那個時代的犧牲品,她是那個時代中很多中國農村婦女的代表。翠花作為一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婦女,盡管她出身農村,讀書少,但她也是有感情有思想的人,她何嘗不需要這樣一個人,一個與自己說說心里話的人?她眼神里也流露出了對感情的渴望,對丈夫的期盼,但是有誰又能夠理解她的心理需要?所以說翠花的人生是可憐的也是可悲的!
作者又從翠花自身所固有的不足:無知、麻木、盲從、缺乏主見等,進一步強調出男性對女性的一份擔當。她明白自己與丈夫在地位、身份和文化等方面的差距,但不思進取,甘于平庸;知道自己對家里的默默奉獻,但“夫為妻綱”的傳統(tǒng)觀念根深蒂固;意識到丈夫的心中裝有另一個女性,但認為只要丈夫不與自己離婚就好。可以說,作為傳統(tǒng)的女性——賢妻良母式的翠花,在男性的視野里缺少美感,由于能夠帶給男性家庭的安全感,所以,她與婚姻一樣屬于生活中的必需品,但作為男性的精神訴求和心理期待,她明顯又是被排斥在外的。她面對丈夫“心的背叛”與對婚姻領地的堅守,體現(xiàn)著她的“偉大”,“偉大”之處是因為她對男權文化秩序構不成挑戰(zhàn),但也“很可憐”,“可憐”之處卻來自于男性的“施舍”。
王海說:“除了丈夫不太愛她之外,翠花應該是幸福的,嫁得也好,算是嫁了‘潛力股’,過上了什么都有的生活,還有人侍候。雖然她不是特別理解丈夫,但抗洪的時候她選擇支持丈夫,使她的人性出現(xiàn)了閃亮的地方,對她是一個提升。對這個人,我的態(tài)度是客觀偏歌頌。”作者認為翠花這位女性是一個“合理的存在”,她嫁給姜士安是“幸福的”,因為她“干得不好”(主要指不理解丈夫)卻“嫁得好”。
婚姻的建立應該是在愛情的基礎上,但是翠花和姜士安之間除了義務和責任,根本談不到所謂的愛情。對于一個需要精神和靈魂相通的人來說,沒有愛情的婚姻是個悲劇!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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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黃錦君:《王海 婚姻系列中的女性形象談》,《當代文壇》,2007年第2期。
[3] 王緋:《張辛欣小說的內心視境和外在世界——兼論古代女性文學的兩個世界》,《文學評論》,1986年第3期。
作者簡介:陳光輝,男,1972—,四川樂山人,在讀博士研究生,講師,研究方向:中國當代文學、應用文寫作、高等職業(yè)教育管理,工作單位:秦皇島職業(yè)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