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分別發表于上世紀70年代和90年代的《小鮑莊》與《白鹿原》,相隔近二十年,卻有著諸多相似之處,家族文化和神話傳說就是其中一個重要內容,二者對兩部作品的內容的構建和思想的表達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關鍵詞:《小鮑莊》《白鹿原》家族文化神話
中圖分類號:I206.7文獻標識碼:A
引言
《小鮑莊》與《白鹿原》分別是王安憶女士和陳忠實先生創作生涯中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作品。以往的評論文章基本集中在對兩部作品的單獨的詮釋,或分別與其他作品進行比較闡述,并沒有將二者聯系在一起,但通過閱讀文本,我們可以發現這兩部作品有著諸多相似之處,如它們同時提出“仁義”這一儒家文化典型,而且對于儒家文化都有著愛與憎的雙重矛盾心理,以及在作品中所變現出來的對民族之根失落的焦慮心理等等,而家族文化和神話傳說是
這些內容中最為直觀的一部分,同時,我們可以發現,作家通過二者完成了對作品內容的構建和對思想的表達。
一家族文化
家族文化作為儒家文化的基層單位,它所依附的家族式結構是中國社會的基本特征,也是中國社會與西方社會的重要區別,陳獨秀在《東西民族根本思想之差異》中便指出這一事實,他說:“西洋民族以個人為本位,東洋民族以家族為本位。”在《小鮑莊》與《白鹿原》中,我們可以清楚的看到家族文化在中國人生命中所占據的重要地位。
兩部作品的家族文化首先表現在篇章結構上。“小鮑莊”與“白鹿原”是兩部作品的名稱,是故事發生的地點,是小說主人公鮑、白、鹿三個家族的影射,同時也是寄托作家思想的物質載體,《小鮑莊》通過鮑氏家族的生活瑣碎來尋找失落的民族靈魂,《白鹿原》則以白、鹿兩家在歷史浪潮里的成敗興衰來揭示古老民族的民族秘史。
其次,表現在血緣關系上。“小鮑莊”與“白鹿原”是兩個具有典型意義的家族村落,在家族村落中,村民擁有共同的祖先,共同的宗廟,推舉族長,世襲長位,人人之間都有著或近或遠的血緣關系,而在血緣關系的多種表現之中,傳宗接代無疑是最為關鍵的,兩部作品這一內容突出表現出來。
《小鮑莊》中,鮑五爺痛失愛孫便絕望痛哭,稱自己是“老絕戶”;鮑秉德罵妻打妻是因為香火無法傳承,家譜無人能繼,他的妻子上吊投水也是因為無子而心中有愧。再看《白鹿原》,白秉德老漢臨死唯一念及的是白家幾輩的人丁稀少,白嘉軒不如期守孝,變賣家產只為娶妻,白趙氏更是在仙草生下二男后為白家現出“人丁興旺”而安心退位,享膝下之歡。可見,家族血緣在中華民族五千年文明中地位尤為重要。
最后,表現在女子在家族中的角色。婦與夫,母與子,女子與整個家族以及社會的關系是中國封建文化的重要內容,兩部作品對此做了最佳的詮釋。在《小鮑莊》中,我們可以看到,稱婦女都是“XX家里的”或“孩他娘”,如稱鮑彥山的妻子為“鮑彥山家里的”,又如二嬸與拾來結合時,二嬸讓拾來別叫她“二嬸”,叫她“孩他娘”,婦冠夫姓,母從子稱是封建社會中女子地位的體現,是封建家族等級制度的重要內容。在《白鹿原》中,我們也可以看到類似的現象,如白嘉軒的老母白趙氏也一生恪守著“幼時從父母,出嫁從丈夫,老來從兒子的古訓,十分明智地由兒子處理家務和族里的事而不予干涉”,這就是中國封建女性在整個家族里所擔當的角色。
另外,《小鮑莊》中拾來與二嬸的婚姻所表現出來的家族倫理問題,《白鹿原》中“耕讀傳家”的治家傳統也都是家族文化的重要內容和表現。
二神話傳說
神話屬于人類最初的文化形式和精神成果,“神話的意義通常顯示為對某種自然或社會現象的解釋”,除家族文化外,神話意識也是兩部作品所共有的思維模式,通過兩則神話進一步闡釋儒家文化在中國封建社會的意義和地位,使兩部作品散發出神奇的光芒。
《小鮑莊》通過洪水、祖先的神話提出了鮑莊存在的合理性與宿命感,神話看似荒誕,卻是對鮑莊人命運遭遇的最佳闡釋,一開始,“以此贖罪”四字便引發了一種原罪意識,這種原罪意識使鮑莊人必須承受災難、貧困和愚昧,因為這是天理。與此同時,撈渣作為小說的主人公,他一生的仁義之舉是極具神話色彩的,他就像上天派下的贖罪使者以他的死完成了祖先對罪過的懺悔,從此,鮑莊人否極泰來,擺脫了貧困的枷鎖。可以說,神話讓《小鮑莊》有因有果,達成圓滿。
而《白鹿原》則通過白鹿神話奠定了白鹿原原始神秘的基調,同時白鹿精魂則構成了整個作品的靈魂,白鹿是美與善,仁與義的化身,是儒家文化核心的代表,它在作品人物中的替身便是朱先生、白嘉軒及白靈,人們尊敬朱先生,畏敬白嘉軒,喜歡白靈,進而便形成了對儒家文化的崇拜與遵從,作家正是用白鹿神話完成了對儒家思想的皈依。白鹿神話的另一個重要作用是構建作品,安排情節。因為白嘉軒信奉和崇拜白鹿,所以才有他的換地、遷墳,有了后來的興家立業,同時,白嘉軒得到了白鹿的護佑,鹿子霖失去了白鹿的護佑,所以在風云變幻、時代變遷之時,二人走上了正邪兩條道路,最終得到了家興與人亡的兩級結局。神話可以說是這兩部作品的支架,支撐著故事的發展、延伸、高潮及結束。
三結語
家族文化在中國文化史上有著久遠的歷史,神話傳說也是中國文學重要組成部分,兩者對于中國當代文學的發展具有相當大的影響力,而《小鮑莊》與《白鹿原》這兩部作品恰是對兩者的融合與繼承,因此其在文學史上具有重要意義。
參考文獻:
[1] 袁行霈:《中國文學史》,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
[2] 朱棟霖:《中國現代文學史》(1917—1997),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年。
[3] 王安憶:《酒徒》,江蘇文藝出版社,2003年。
[4] 陳忠實:《白鹿原》,文化藝術出版社,2008年。
作者簡介:李博文,女,1987—,黑龍江省富裕縣人,中國礦業大學文學與法政學院本科在讀,研究方向:應用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