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看到一首名為《相遇》的詩,很有趣,全文如下:“在樓梯/我低你一級/你高我一級/瞬間/有多少話語/都未說出/我仰頭看你/在沉默中/擦身而過/聽得見對方的呼吸/突然/有一句話要告訴你/回頭一看/我高你一級/你低我一級。”
這是一首哲理詩,讓我感慨的是詩中描述的兩個瞬間感覺,一是抬頭時“我低你一級/你高我一級”,二是回頭時“我高你一級/你低我一級”。
樓梯,我們很多人每天都要涉足,但對于這種熟悉的場景,詩作者卻從中發現了哲理。在這里,樓梯無疑有了更多的寄寓——人生處在不同境遇和位置的象征。同一個人,因為位置不同,立足點不同,對人對己都有了不同的看法,也就產生了不同的人生感受。
不由得想起一次同學聚會。那次聚會時,大家都是畢業后20年不見面了。有的人已是“成功人士”,開著名車而來,有的境況比較窘迫。某位老兄是個修理工,帶著一身機油味就來赴宴了。閑聊起來,大家的言談舉止間漸漸有了差別。有的人滿面春風高談闊論,有的人漸漸少言寡語。吃飯時也呈小集團式地分坐,好像重新劃分了親疏。于是感嘆歲月弄人,使原本在一個屋子里平起平坐的一群人有了如此的差別。這是否是由于大家不同的境遇和社會位置使然呢?我想起了幾個與梯子有關的格言警句,像“人生的價值在于不斷攀登”,“勇氣是一架梯子,其他美德全靠它爬上去”,“梯子上的橫檔從來不是用來休息的,只是為了在一只腳邁向更高一格時,另一只腳可以落一下”……這樣的格言,曾經激勵過多少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讓他們去奮斗去進取;但現在重新審視才發現,幾乎所有這樣的格言都是單方向的,都是勸導人們向上爬的。從沒有一句格言告訴過我們:梯子,能把人送到高處,同樣也會把人送到低處。
梯子可上可下,對于人的生命歷程來說,它只是一種“通過”的過程。把人送到低處的意義,一點也不比把人送往高處小,因為它解決的是人的懸空感。可惜,現在連有懸空感的人也很少了。
在生活中,你可能爬過許多實實在在的梯子:金屬的、石頭的、木頭的……你也可能走過了許多象征性的梯子:榮譽、金錢、職位……但就像梯子一級一級的錯格一樣,人也會在梯子上產生懸空感,迷失自己,忘記了自己的身高,以為腳下的臺階就是大地。于是有的人因仰望而自卑,有的人因俯視而目空一切。
人在梯子上,畢竟只是一種短暫的停留,不論站在哪一級臺階上,重要的是心態,是保持好“不以高喜、不以低悲”的心態。
文/謝紫妮
曉曉竹摘自《石獅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