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亞細亞蒙古高原的東北端的呼倫貝爾,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大草原。她背靠著綿延數千里的巍巍興安,恰如一位少女,掩不住其初出閨房的嬌羞,也抑不住其坦蕩無垠的青春躁動,無不凸現了人類母體的邈妙和偉大。
如果把她再喻為上帝失落的一塊碧玉,那么,這塊碧玉上的海拉爾西山公園的樟子松便是天上掉下來的“林妹妹”了。正像呼倫貝爾的神秘存在一樣,樟子松這個“林妹妹”,是上帝的偏愛,也是草原的呼喚。她的翩然而至,使本來燦爛多姿的草原更加魅力醉人了。樟子松,簡稱樟松,是松科常綠喬木,耐寒抗旱,材質柔韌,適應性較強,具有漢之昭君的蘭心蕙質,又有與生俱來的倔強性格。大約三百多年前,大興安嶺的樟氏家族竟有不安分者借助于鳥腹,或者相隨于征戰者來到草原沙地,頑強地生存下來,成為茁壯的樹林。有如長期雜居在這里的蒙、漢、達斡爾、鄂倫春和鄂溫克等民族一樣,在祖國的北疆營造出一種神圣而不可侮的熱烈而莊嚴的氛圍。
走進海拉爾西山森林公園,一睹“林妹妹”——樟子松的風采,人們沒有不驚訝和不快意的。所謂西山,實際上就是方圓幾公里的沙丘。草原無山,這里便稱為山,高約五六十米,由栗色沙土組成。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沙丘上居然散布著歷盡滄桑的樟子松。放眼望去,她的枝干粗壯斑駁,樹冠龐大婆娑,自然沉穩,氣質非凡,仿佛松樹家族中的“美髯公”,頷首微笑,頻頻向你招手。
這時,你沿著沙徑向上攀登,一步一步,柔軟而愜意,你會聯想到海邊的沙灘。然而,這里沒有大海的奔騰與咆哮,沒有雜色人群的“裸聚”與喧鬧。沙徑是游人們隨意蹚踏出來的。沙面上頑強地生長著稀稀疏疏的小草,也零散著一些十分嬌艷的野花。從遠處看去,頗有國畫的寫意,不至于讓人覺得枯燥乏味。游人們就是這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玩味沙中昵進“林妹妹”的。
走近草原的“林妹妹”,你會感覺到她是超然的。她仿佛從歷史的風煙中醒來,時刻向你昭示著烈馬追風般的威武與陽剛,一種雕像般的堅毅與凜正。在油然生起敬意之后,你會發現她的枝杈是怪異的,不像嶺上新生帶樟子松的秀頎,而是虬龍般地屈曲延展,顯得遒勁而浪漫。她屬于原始森林,從她嚴重裸露的根部便能得到印證。
走近草原的“林妹妹”,人們沒有不驚嘆她的裸根之丑的。不是么?她的根部簡直就像許多鱷魚盤聚在每株樹下,要多猙獰有多猙獰,要多丑陋有多丑陋,讓人恐怖,甚至毛骨悚然,畏步前行。若定睛細看,你便會發現她的根部有其獨特的藝術美,你會為自己沒有帶來寫生的工具而遺憾。這樣說吧,那些“鱷魚”恰如航船上的巨大鐵錨,牢牢地深深地掐住沙丘,使其偉岸的樹身立于不斜不倒不衰之地,撐起參天的綠傘,讓人在恐怖中不得不嘆服大自然造就生命的魔力。在陣陣驚異中,他們把丑根當作極舒適極理想的歇息和攝影的景地,說著笑著,摸著跳著,欣喜替代了恐怖,并且孩子一般在樹根被淘空的沙洞里鉆來鉆去,享受著草原的松香、花香及草香。
樟子松,作為草原的“林妹妹”,她以母性的圣體給草原孕育了新的生命,成為草原的依靠和驕傲,成為草原永葆活力的象征。
(責編:白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