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年前,在北大法律學系讀研究生的時候,我經常在校園里看到一位老師:他總是背著一個很大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裝的是各種地圖。這位老師在大飯廳吃午飯,和所有的學生一樣,或者蹲著,或者站著,在擁擠的環境里怡然自得,總會有學生湊過去與他說話。有時,他站在三角地書店前的宣傳欄,一邊看著那些墨跡淋漓的海報,一邊抽煙,若有所思。
我永遠不會忘記他的模樣:戴著白色塑料框的眼鏡,頭發稀疏,穿白襯衣,個子不高,比較瘦弱,還有些駝背。也許在那個時代,幾乎所有的知識分子都是這個樣子。但這樣一位其貌不揚的老師,給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二十多年過去了,我自己也已成了教授,可只要我一站上講臺,就會想起他講課時的音容笑貌。
這位老師,就是陸卓明先生。
念研究生的時候,我選了一門課,“世界經濟地理”。選這門課完全是出于對內容的興趣。當我走進課堂,發現上課的老師竟然就是我經常在大飯廳、三角地看到的那位先生。他那一大塑料袋里裝的地圖,都是他自己繪制的。
除了開課之外,學生會還多次邀請陸老師舉辦全校講座。講座時教室的過道上都站滿了學生,還有很多學生在講臺周圍席地而坐,窗臺上也坐滿了學生。我還清楚地記得,陸老師的課安排在“老二教”的一○三階梯教室,大約可以坐二百多人。那時,“老二教”配備的麥克風時好時壞,但教室里總是鴉雀無聲,就算坐在最后一排,也可以聽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