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吉訶德以長矛刺穿風車的翼板并被吊到半空中的場面,在塞萬提斯的小說中只占寥寥數行。我們甚至可以說,作者只把他的資源的一丁點兒放進這個段落。盡管如此,它依然是所有文學作品中最著名的段落之一。
卡爾維諾在《新千年文學備忘錄》討論文學中輕的風格時,舉了這個例子,說明輕需要獲得一種具有“象征性價值”的視覺形象。這段文字,也恰好可以用來說明卡爾維諾這本書所具有的象征性價值。這包括:一、注意細節又簡明扼要,例如第一句以半句話就把堂吉訶德吊在半空中的場面生動地復述出來;二、從作家的立場出發,例如第二句是猜想,但它是建立在卡爾維諾自己的創作經驗的基礎上的有說服力的猜想;三、把所要討論的對象放置在一個廣大的脈絡中來談,例如把堂吉訶德這一幕放置到世界文學中來衡量。
在世界文學脈絡中談文學,乃是卡爾維諾這部講稿的經緯線。而在談他本行的小說時,他不僅從世界文學中抽取樣本,而且討論的都是小說寫作海洋中少為人知甚至不為人知的珍珠。在談到小說的情節時,他聚焦于物件的妙用:“在阿里奧斯托的《瘋狂的奧蘭多》中,我們看到一系列交換劍、盾、頭盔和馬匹的場面,每一樣東西都具有特殊功能。如此一來,便可以依據交換某些物件的擁有權來展開情節,每樣物件都被賦予一定力量,決定某些人物之間的關系。”他又說:“當一個物件出現在敘述中,就立即充滿某些特殊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