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盜文物不但是相關國家的災難,也是全人類的損失,如何才能從根源上杜絕呢?
斯里蘭卡是世界上文化遺產最豐富的國家之一,全國各地坐落著3萬多個宗教和歷史遺跡,而其中最耀眼的要屬古代僧伽羅人的城市阿奴拉達普拉(AnuradhaDura)。阿奴拉達普拉是斯里蘭卡最古老的城市,早在公元前380年就成為都城,并且直到11世紀都是王權所在地。傳說公元前3世紀,有人將佛祖釋迦牟尼頓悟時依靠的那棵菩提樹帶到這里,整個城市就以這株菩提樹為中心發展起來,所以阿努拉達普拉城不但是昌盛一時的政治之都,還是宗教中心。它的寺廟、佛塔和雕像是古代世界的精品,如今還可以看到魯梵伐利塔,祗陀林佛塔、都波羅摩塔、阿巴耶祗利寺等佛教建筑,建于3世紀的祗陀林合利塔現在依然是世界上最高的磚造建筑。
這個僧伽羅人的城市繁榮了1500年,到了1017年,遭到了來自南印度的朱羅王朝的入侵,之后整個城市被遺棄,不久就隱沒在茂密的叢林中了,這樣默默無聞地過了幾百年,直到19世紀才被重新發現,1982年被列入《世界遺產名錄》。但是如今阿努拉達普拉城再次面臨危機,不過這次是來自內部:英國杜倫大學和斯里蘭卡的凱拉尼亞大學的考古學家聯合調查發現,古城地區的文化遺跡被偷盜者破壞得非常嚴重。
古代的佛教文物在國際古董市場非常受歡迎,價格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正是在這樣的國際背景下,整個斯里蘭卡的宗教遺跡才身處險境,即使是國家最貴重的珍寶也不能幸免。
從《圣經》中提到的神圣的約柜到現代從雅典巴特農神廟和其他古代建筑物上拆下來的埃爾金大理石雕塑,偷盜古董文物一直屢禁不絕。最近50年來,在西方博物館和私人收藏家的強烈需求刺激下,古董的價格不斷飆升,同時用藝術品裝點一下門面、附庸風雅已經成為一股時髦潮流。多方因素的刺激致使第三世界國家的非法挖掘古跡現象愈演愈烈。
要想一夜暴富,沒有比盜墓或者從古代雕塑上切個頭顱更容易更便捷的途徑了。現在的機械推土機和挖掘機,鏈鋸和炸藥早已取代了效率低下的鏟子和鎬。走私文物可謂一本萬利,在利益驅動下形成了從盜墓者到銷贓商的壘球網絡,當然這套組織良好的網絡也走私毒品和武器并販賣人口。
最近,反文物走私戰斗取得了幾個小小的勝利。在意大利,世界知名的古董商之一因涉嫌非法倒賣文物被送進了監獄。在美國,世界著名的博物館被迫歸還兩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放眼全球,很多政府都要求歸還歷史上被掠奪的文物。盡管有這些小小的亮點,但文物劫掠的規模還是在持續擴大,形勢非常緊急。警鐘已經響起,也許很快,我們就再沒有機會去了解和認識世界上最重要的文化和文明了。
前景黯淡,但希望永存。考古學家從野生動物保護的方法中得到啟發,采取了類似的減少文物流失的重要策略,成效非常顯著。幾個著名的考古學家呼吁同行們重新定義文物保護的概念,他們希望世界銀行和歐盟也認識到,古董販子不但摧毀了文化遺產,還威脅到最貧窮國家的未來經濟發展。
誰是合適的文物管理人
西方人熱衷于追求異國情調,這幾乎讓各種文化形態都面臨危機。二戰以前西方人主要搜集埃及、希臘、意大利和土耳其的藝術品,二戰后把目光投向了非洲、亞洲和南美的古董,如今持續不斷的文物走私毫無停止的跡象,迫使各國政府、博物館、考古學家和古董商們積極協商解決之策。
對于相關國家來說,文物古跡意味著國家身份和國家形象。秘魯總統阿蘭·加西亞把復興本土文明作為政府工作的核心,他的政府要求耶魯大學歸還馬丘比丘被海拉姆·賓厄姆帶走的文物。1912年,這個美國探險家把5000多件在當地發現以及挖掘到的古代文物帶回了美國,并由耶魯大學收藏。多年來,秘魯一直在積極索討這批被掠奪的文化遺產,經過和耶魯大學的幾次談判后,依據雙方協議,2007年9月,耶魯大學把取自馬丘比丘的文物全部歸還給秘魯,而秘魯政府同意以出借的方式,讓耶魯大學繼續保留少量文物作為研究之用。
埃及政府一直威脅要把美國圣路易斯博物館告上法庭,要它歸還金字塔墓室中發現的貴族婦女面具。事實上,數以千計的古希臘文物現今正在世界各地的博物館和私人收藏場所陳列著。希臘文化部長武爾加拉基斯強調,希臘政府已開始全力追討被掠奪走的文物。希臘考古學家和警方列出文物清單,調查國內外收藏目錄、博物館、私人收藏和學術數據,發現了很多流失海外的文物下落。“只要是希臘的東西,不管在世界哪個地方,我們都要要回來。”武爾加拉基斯說。
但是博物館、古董商和私人收藏者聲稱古物是在哪發現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擁有者保護、陳列和讓更多人共享的能力。“很多國家的政府根本就沒有余力保護文物古跡,更不能進行深入的研究和展示,”文物修復專家喬納森說:“那么寶貴的東西常常默默無名,任其腐爛。而私人收藏者相反能提供更好的維護,能夠讓專家研究,并讓所有喜歡它的人觀看。”前紐約大都會博物館館長菲利普在美國記者俱樂部的講話中也說道:“對文物來說最好的家是西方的某個博物館,比如大都會、盧浮宮或大英博物館。在研究的時候,與發現地的相似的物品相對照,這種研究相對視野狹隘。大的博物館是一棵文化家族樹,所有人都能從中找到自己的根,在這種環境下研究,參照物就變成了其他文化,可以發現文化間的影響和交融。”芝加哥藝術學院的庫諾先生也認為古董,不管是《金剛經》還是埃爾金石雕都是構成他所謂的“人類共同的遺產”,因此就不能把它們當作僅僅是中國人、意大利人或者土耳其人的,按照這個標準,許多新近成立的民族國家的博物館是建立在狹隘的“民族主義局限性”之上的。
到底誰才是合適的文物管理者,各國政府和學術界一直爭執不下。考古學家指出:文物走私常常破壞了重要信息,讓歷史變得支離破碎。美國考古學學會主席約翰·威德布說:“秘密地把文物從地下挖出來,不留下任何挖掘記錄,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知道和它埋在一起的還有些什么了。它是怎么被發現的,它是什么的一部分,是房屋、寺廟、宮殿還是官衙的附屬品?所有這些信息都可以告訴我們它的用途,它對人的意義,誰擁有它或者買賣者是何人。盜墓意味著所有這些信息都消失了。盜墓者不但破壞了這些物品的出身信息,很多時候還破壞了現場,讓考古學家再也不能進行任何有意義的挖掘了。”為了找到一兩個有商業價值的古董,常常會破壞大量古跡。伊朗和阿富汗那些配備重型機械的盜墓者只是在地面上到處打洞,在他們離開之后有些地方看上去就像月球的表面,考古學家休想再找回地層學上的分布。
世界著名的史前考古學家科林·倫弗魯教授也致力于世界文化遺產的保護和宣傳,他在劍橋大學麥克唐納考古研究所創辦了“非法古物研究中心”,加強對古代遺跡及藝術品非法盜掘、交易、收藏以及展示的報導和研究,并著有《搶掠、合法性和所有權》一書,在全世界引起廣泛的重視和爭議。他認為盜墓者讓相關信息消失是不可挽回的災難,他說這些遺跡是人類了解早期歷史的唯一途徑,對文字產生前的史前史研究來說尤其是如此。他指出馬里附近建立于公元800年左右的杰內古城,遭受的破壞非常嚴重,因此我們可能再也不能了解這個曾經的貿易中心的文化和文明了。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伊朗和阿富汗,有很多地方考古學家再不能深入調查了。偷盜古代遺址和文物不但是相關國家的災難,也是全人類的損失。
打擊非法交易
最近幾年來,各國政府一直致力于打擊古董非法交易。2005年6月,意大利著名的藝術品交易商賈科莫·梅第契因走私國寶級文物被意大利法院宣布有罪,入獄10年,并處以1000萬歐元的罰款。自上世紀60年代起,梅第契便是世界頂級的古董商。隨后意大利官方開始把矛頭對準洛杉磯的前任蓋蒂美術館古代藝術品部負責人馬里恩·特魯博士,因為他涉嫌購買被偷盜的古物。同時受到指控的還有在紐約和巴黎都非常活躍的古董商羅伯特,他把來路不明的意大利古董賣給蓋蒂博物館和大都會博物館。蓋蒂博物館花了1020萬美元買了三件從那不勒斯附近的歷史遺址中獲得的藝術品,但意大利早在1902年就頒布了有關文化遺產的法律,明確規定從那個遺址中出土的任何東西都不準出口。蓋蒂博物館還花4.2萬美元買下了意大利警方正在追查的一個古壺。1988年,博物館又掏出1800萬美元,把一尊公元前400年的珍貴古希臘阿芙羅狄忒雕塑收入囊中,這也是意大利警方一直在追蹤的無價之寶。
意大利官方試圖破獲紐約、倫敦、瑞典和美國的收藏家和博物館組成的非法走私出土文物的國際網絡。意大利文化部長親自領導,從美國的博物館收回了幾百件藝術珍品。大都會博物館把公元前6世紀的歐弗羅尼俄斯酒瓶歸還給意大利。同時歸還的還有被稱為“默干提納珍寶”的文物,一套稀有的希臘風格的銀器。蓋蒂博物館至少歸還了42件文物,普林斯頓博物館藝術部和波士頓博物館藝術部也都歸還了部分藏品。
意大利的這場文物回收運動,受到英國記者彼得·華特森的鼓舞,彼得·華特森費時5年,調查揭露索斯比拍賣公司所進行的非法古董交易,迫使索斯比關閉了倫敦的古董部。在他隨后向劍橋“非法文物研究中心”提交的一份調查報告中說英國、美國、法國和德國是國際古董文物的主要流向地。
英國政府通過一項法律,自2003年之后,如果古董來源不清,出身不明則被視為非法。美國政府已經和幾個主要的文物來源國達成合作的雙邊協議,很多博物館執行嚴格的文物購買原則,遵循國際標準,當然也有例外,一些美國機構的購買政策就相對寬松。
盡管采取很多措施來規范文物交易,但是對世界上隨處可見的文物偷盜活動依然影響甚微,部分原因是因為要在法律上證明古董文物交易領域中某人有罪是非常困難的,所以古董商們繼續販賣,收藏家和博物館繼續購買那些出處不明的物品,所有人都知道它們是非法得來的,因為發掘報告從來沒有發表。
有人要求古董交易更加透明,法律更加嚴格,加大打擊非法走私活動的力度,但是也有人懷疑這可能沒什么實際效果。把西方的法律定得很嚴格,只會減少流入歐洲和美國的古董文物,只會改變文物貿易的流向,現在中東和日本購買伊斯蘭和佛教藝術品的數量已經在上升,中國中產階級的購買欲望也在萌芽。掐緊西方市場和博物館的脖子不能保護東方的文化遺跡。西方每年用于執行文物交易法的錢有幾百萬美元,但是有時候,這些錢應該花在刀刃上,應該從源頭抓起,徹底根除偷盜問題。
追根溯源
自1992年以來阿爾巴尼亞的文化遺產就面臨嚴重的損害,隨著共產主義制度解體,經濟衰退,法律和社會秩序混亂,整個國家都面臨危機。每一個地方都大致相同,當地人都去盜墓,販賣古董,因為他們沒有別的選擇。阿爾巴尼亞的兩個最寶貴的古跡,阿波洛尼亞城(Apollonia)和腓尼基(Phoenic e)城所受到的損害最大,陵墓中大批古代希臘和羅馬藝術珍品被盜。
從很多角度來看,阿爾巴尼亞的情況既普遍又典型。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有很多裝備良好的考古隊正在積極進行搶救挖掘工作,但是像很多發展中國家一樣,當地貧苦的農民還是經常盜墓,把文物拿到黑市上去賣,以勉強度日。因此有人認為,文物市場應該合法化,挖掘和販賣文物也應該合法化。
劍橋“非法文物研究中心”的調查主任尼爾·布羅迪說,在黑市上賣掉一個雕像或者花瓶,個人雖然能發一筆財,當然很多時候也賺不到大錢,從廣義上說,他們失去的更多。一旦這些古物進入美國或者歐洲,立刻就身價百倍,每次倒手價格都會幾百上千倍地往上翻。與最初的價格相比不知高了多少,而那個貧窮的農民什么好處也得不到。相反,如果精心挖掘,細致保護這些遺跡,就能產生持續的經濟效益,文物古跡是一個國家最寶貴的資源,通過發展旅游業可以產生持續不斷的收入。
英國某慈善組織就把這種理念應用到阿爾巴尼亞的布特林特國家公園建設上,效益非常顯著。雖然阿爾巴尼亞的很多地方都還面臨盜墓猖獗的問題,但是布特林特國家公園的管理者完全杜絕了這種隱患。他們在當地人當中培養以本地文化為榮的觀念,并且把當地人的未來與公園的命運聯系起來。
布特林特的建筑遺跡非常豐富,希臘、羅馬、拜占庭和威尼斯等不同時期、各種風格都有,是一處重要的考古學寶庫。1992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評為世界文化遺產。自1994年起,布特林特基金會開始在當地發展旅游業,建立了國家藝術博物館和一系列穿越附近林區和濕地的散步小路。今天,布特林特國家公園是阿爾巴尼亞最有吸引力的旅游目的地之一,2007年參觀人數達到7萬。
如今布特林特興盛的旅游業已經成為發展中國家的一個范本。游客帶來的收益已經改變了當地的經濟,通過興建一批旅游設施、餐館和旅店為當地人帶來了諸多就業機會。公園和博物館也會提供工作,每年都需要比如公園保安、勞工和洗碗工等50個左右的季節工。布特林特國家基金會還致力于扶貧工作,提供培訓,教當地村民怎么制造紀念品,比如鑲嵌工藝品以及珠寶和陶器,制作從遺址中出土的文物的仿制品。設在公園內的工作室負責銷售,所得利潤的95%要回饋給村社。從2007年開始,布特林特基金會開始執行一項長期的教育計劃,他們派人深入當地所有的學校,使用諸如電影、雜志和電腦游戲等各種方法,向學生們宣傳布特林特遺跡的文化價值和經濟價值。
英國杜倫大學和德黑蘭大學的考古學家在伊朗也采取了相似的方法,一份2004年的調查發現伊朗加哈克(Garchak)鎮附近的史前遺跡90%已經被非法挖掘過了。2007年某建筑公司想建一個磚窯,選址正好經過一處有6000年歷史的陶窯遺跡。考古學家不斷與當地的鎮議會交涉,~再聲明該遺跡的重要性,鎮議會最終從建筑公司手里買回了這片遺址,并在當地設立了公園。
和布特林特國家公園一樣,加哈克公園對當地村社也有豐厚的回饋。以前加哈克不過是個光禿禿灰蒙蒙的工業城鎮,以出產童工和連環殺人魔頭而著稱。杜倫大學考古系教授魯賓說,現在的考古研究發現早在公元前4000年,優質黏土就吸引人們在當地建立窯廠。知道他們的家鄉有這么悠久的歷史,當地人都非常驕傲,當地的形象終于光明一點了。如今加哈克已經接待過伊朗副總統和來自德黑蘭的學校兒童,也迎接過來自世界各地的觀光客。
秘魯的西潘鎮和土耳其的加泰土丘也有類似的計劃,現在正在伊拉克考古的一支英國考古隊的負責人哈利特也說,在伊拉克,一旦形勢穩定下來,旅游業立刻就會蓬勃發展。來自歐洲和美國的游客姑且不論,單單來自阿拉伯世界的游客就足以刺激當地的旅游產業。當地矗立的幾千座紀念碑和考古學遺跡對國家來說是不可替代的資源,最終它的重要性將類似于石油。
把國家遺產賦予經濟價值,通過與當地村社合作來加以保護的觀念最早出現在20世紀80年代的野生動物保護運動中。東英格蘭大學考古系主任和布特林特基金會負責人理查德·霍奇說,從根本上來說,野生動物保護和文物保護本質相同,盜墓的人為了錢同樣也會去獵殺大象和老虎。我們不能光考慮保護藝術品,還應該思考怎么建立、維護并持續保護該地區,讓這些藝術品就像在野生動物園里一樣。不管要保護的是大象、野生原始森林、一座雕像還是一個花瓶,都應該把所有的因素連接在一起,因為正是自然和文化遺產賦予一個地方精神意義、特征和價值,不僅限于一地、一區,對整個世界來說也是如此。
“19世紀的西方強調藝術品的裝飾作用,強調博物館和藝術館的展示角色,到了20世紀,在新的全球環境下,我們認識到野生動物保護區、美麗的自然環境和具有科學重要性的地方都是珍寶。現在,博物館應該學習動物園的經驗,50年前,動物園還僅僅對收集動物感興趣,今天,大多數都變為在原地保護。一些大的博物館背后有巨大的資金支持,過去他們用這筆錢去購買文物,實際上這減少了古跡的數量,他們本來應該扮演更積極的角色,在發展社區的基礎之上來保護古跡和文物。”理查德·霍奇說。
毫無疑問,考古學家能夠從野生動物保護主義者那里學到很多文化資源保護的經驗。但是沒有幾個考古學家如此工作,要挖出盜墓的根源,需要根本性改變,改變教授考古學這門課的方式,當前,考古系的學生們只是學習怎么挖個洞,但是對怎么減輕貧窮,怎么發展文化旅游業一無所知。
同時,文物古跡保護也并不是得不到資金支持,有很多基金會都致力于開發像阿爾巴尼亞這樣的國家,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歐盟都支持文化遺產和文化遺產旅游業。對很多國家來說,文化遺產旅游業是創造就業的最好途徑。被戰爭摧毀的克羅地亞國內生產總值20%來自文化遺產旅游。在希臘,這一數字更高。在考古學家的努力下,在財政機構的支持下,以社區為基礎的方式會大大降低盜墓的發生率,正如霍奇說的那樣,我們需要把文物保護置于全球的視野下,創造一種全球體系,切實引導和規劃落后地區的發展。同時與所有相關人士合作,通過教育和指導,讓這些地區像野生動物保護區一樣運行下去,希望整個世界都改變解決這個問題的態度,因為我們的生活和生計都與此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