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的目標與社會普遍認同的價值觀有關,瑞士駐華大使顧博禮解讀瑞士的國民教育觀。
大學教育究竟應該全民化還是精英化?國家應該加強對哪個教育階段的投入?教育對于個人、家庭和社會的回報到底有多大?相信這些話題是每個國家都關注和討論的熱點。瑞士駐華大使顧博禮先生在采訪中說:“這都與社會倡導人們形成的價值觀有關。全民都有博士頭銜,還是人人都有一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你要問我哪一個更重要,瑞士人肯定會選擇后者。”
按能分工才是最大的尊重
“不管是哪個專業、哪個國家,青年人通過多年的學習,為的就是能夠用自己的雙腳站在大地上,換句話說就是自力更生。”顧博禮大使說。比起某些歐洲鄰居熱衷于追逐頭銜帶來的快樂,瑞士人更喜歡在工作中尋找樂趣。
良好的教育不等于片面追求高學歷或是頭銜。在精于機械制造和手工鐘表制造的瑞士,具備一技之長的匠人所受到的尊重并不比一位物理教授差,相反可能更容易為人知曉和尊敬。鐘表匠或教授,分工不同,卻鮮有階級差別。
“如果一個16歲的女孩覺得她適合在名牌服裝店里當售貨員,不妨讓她去試試。”瑞士的中學生在16歲時面臨著一項對于自己人生的重大選擇:繼續普通教育,還是開始學徒教育。這樣的選擇更多地以尊重學生的興趣、能力、愿望和需要為主要依據。
學徒制是瑞士培訓各行各業基礎勞動力的主要方式,其最大特點是把職業教育和崗位培訓緊密地結合起來。在瑞士行行都有職業技術培訓,先培訓后就業,未經培訓不得就業已成為一種制度。學生想做學徒,首先要找一個接受他的單位。瑞士的各大公司和企業都有專門負責培訓學徒的師傅,作為師傅他們必須持有聯邦頒發的技能證書。做學徒不需要考試,只要雙方同意便可簽訂合同,然后到有關部門備案。學徒期一般2~4年不等。學生主要在師傅的帶領下在實際工作中做一些技能的培訓。
瑞士另外還有很多職業學校,這些學校按照不同的工種和行業劃分,學生將學習本工種的各種不同的實際操作技能;本行業的理論知識,一般文化及商業知識,如銀行、經濟、民族、語言、外語、公民學等;有的專業還要學習理化、繪畫和設計等。
“在實踐中遇到了問題,人們往往更有動力通過學習去解決它。”中級職業教育階段結束后,一些學生還可以進入高等學校、高等技術學校深造。這類教育培養出不同行業的中高級技術和管理人才,保證行業得以高水平持續地發展。這正符合了“終身教育”的原則。如果把學習當成是一生的任務,那么先就業再讀書的順序也就不是問題了。
“學歷并非對一個人全部能力的認可,更不是職業進階的必要條件,在瑞士,人們不必擔心沒有文憑找不到工作,事實證明:不是大學生也有機會進入聯邦議院或是成為經濟部長。”大使先生風趣地說。在競爭激烈的地方,即使是很簡單的工作也有大學生去搶,他們雖然掌握了更全面或是更專業的知識,卻沒有足夠多的動手實踐能力,反而無法勝任初級的技術工作,說起來也是一種教育資源的浪費。
僧少粥多更出成績
瑞士只有兩所全國性的聯邦高等理工學院,它們由聯邦政府直接管理,此外有10所州立太學和一些私立高校。僅從數量上看來,這些高校資源似乎并不算太多。但是,將具備科研精神和專業學習能力的大學生保持在一定數量之內,然后將更多的資金投入到高水平的學科建設中去,這樣才不會導致資源的浪費。
“如果僅僅為了畢業有一個工作,學生們不如花更少的時間集中學習技術,因此很多中學生分流去了職業學校或是企業做學徒。這樣,通過考試和個人意愿進入大學的生源,就會面對更為寬敞的教學環境和更豐富的教學資源。”同樣是一間大學的物理實驗室,相比人滿為患的情形,瑞士的大學生們可以安心地利用更為集中的資源。
瑞士政府一直保持著對科研和教育高投入的傳統,國內生產總值的3%用于智力投資,這是培養高素質人才的基礎。瑞士政府每年投入的科研費用高達上百億瑞士法郎。不僅是瑞士政府和科研機構,瑞士企業對創新的投入也是驚人的,企業的研發投資甚至遠遠高于政府。瑞士眾多的公司和企業都有自己的研發機構。值得一提的是,瑞士科學研究機構的質量和高校學術機構與工業領域的合作水平也都位居世界第二。這兩項的高排名也解釋了瑞士高度發達的科研水平和創新能力的重要原因;瑞士大學高度國際化,與歐洲以及世界各國的交流、合作極為頻繁。在公立大學中,外籍教師占了教師總數的34%,外籍學生占19%。
在最新公布的歐洲科技研究水平最高的城市中,瑞士的日內瓦和洛桑并列第三位,僅次于英國的劍橋和牛津,蘇黎世排在第六位。正因為瑞士對教育的高標準要求,一個僅有700萬人口的小國,不僅出了16個諾貝爾獎金得主,還孕育了世界一流水平的機床、鐘表、電子和儀器等行業。
大學生的經濟基礎
2008年,瑞士重要經濟協會Economiesuisse提出的“大學生的成績決定學費高低”建議,在媒體上和大學中引起了爭論。雖然這一提法并沒有引起大學校長會議的注意,卻提醒了人們:高等教育是一門需要投入很多資金的事業。
瑞士大學校長會議成員之一、弗里堡大學的舒恩曼教授也表示:“我們不想以經濟水平選擇學生,有能力的人應該能夠上大學,而不是富裕的人。”學校反倒是應該抽出精力在獎學金問題上花些功夫,這樣也讓那些不能專心學習,還要在空余時間打工掙錢資助學業的人得到支持。
對“好學生”的正面鼓勵比起對“差學生”的負面懲罰更有效。洛桑聯邦理工學院就采用了“鼓勵獎學金”的形式:每年瑞士向學士階段學習成績突出的碩士生提供這樣的獎學金,獎學金額達21000瑞士法郎,相當于一名大學生在蘇黎世一年的生活費。舒恩曼先生說:“這對于我們來說并不新奇,這種獎學金只針對那些能夠全力以赴學習的大學生,而那些邊學習邊打工的學生,幾乎不可能取得優異的成績、拿到這個獎學金。”
除了這類頂尖級的獎學金之外,瑞士大學生的經濟來源更為多元化。一個全國平均水平的獎學金金額為每月500瑞士法郎,當然不同的州有很大的區別。一些州用向學生提供無息貸款的形式給予資助而不是發放獎學金,在這種情況下,大學生往往畢業之后,帶著幾千瑞士法郎的債務開始職業生涯。
全球化趨勢下擴大優勢
“各國的現實情況不同,無法一概而論。瑞士最突出的問題就是國土面積小,所以我們格外重視壘球化的發展。”顧博禮大使說。
瑞士的經濟發展很大程度上依賴于國外,以歐盟諸國為主要發展基礎。鑒于這種情況,瑞士高等教育除了立足本國經濟發展之外,還把發展的聚焦點瞄準歐盟市場乃至國際人才市場。以瑞士國內勞動力市場就業結構分布情況分析,現今瑞士就業人口主要分布在:農業占6%、工業占33%、服務業占61%。“我們既希望優秀的瑞士勞動力可以在國外取得較高的回報,也希望吸引來自世界各地的人才到瑞士來工作。”
實現這種人才流動的前提條件就是促進國際同類學校的相互認可,并確保教育質量和效益。瑞士雖然國小,但高職培養目標和任務已經不單單著眼國內,而是瞄準歐洲和世界。